第四百七十六章 活罪难逃

  晟渊帝接过金牌，神色似极不情愿，却又无可奈何，最终挥手叹道：“免死金牌可赦一死。国丈，如今人是斩不得了，你还有何话说？”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林建业老眼微眯，不肯善罢甘休。

  “陛下！请陛下即刻罢黜秦川的东宫太子之位，以儆后来者，绝不可让‘恃牌犯上’之风蔓延！”

  “罢黜？”秦川“惊”得跳起，仿佛完全没料到这一着。

  “正是！”林老爷子斩钉截铁：“若凭一块免死金牌，便能抵消欺君之过，日后人人都恃金牌犯上作乱，皇纲何存？国法何立？请陛下，罢黜太子，以正视听！”

  “请父皇罢黜老七！绝不能让他再祸乱朝纲！”秦凌岳恨不得立刻将秦川拉下马。

  “请陛下罢黜秦川！以正国法！”

  武将班列再次上奏，这一次，秦逸轩也参与了进来。

  “父皇！七弟欺君罔上！请父皇罢黜老七！”

  秦逸轩声音尖亮，眼底藏着掩不住的急切。

  聚英楼实力强大，他手下的东厂花了那么多的心血也才勉强与之不相上下。

  聚英楼一夜覆灭，他的东厂可不就成了下一个待宰的靶子！

  而且秦凌岳没了聚英楼还有林家的支持，秦逸轩除了东厂，可就没有其他能拿得出手的了。

  必须趁林家掀起的这股浪头，把秦川一次性拍死在岸上！

  文官队列中立刻有人附和：“请陛下罢黜太子，以正国法！”

  “请陛下罢黜太子，以正国法！”

  秦川被千夫所指，却依旧站的笔直，只低低骂了句：“一群见风使舵的墙头草！”

  “众卿口口声声要朕严惩太子，莫不是在逼朕做这个决定？”晟渊帝声音平淡得听不出喜怒，却带着无形的威压。

  “老夫不敢！”林建业叩首，话语间却寸步不让。

  “老夫只是恳请陛下以国法为重！律法如山，陛下若不示惩，他日朝纲何存？皇家威严又何在？”

  “丞相以为呢？”晟渊帝懒懒侧过目光，将这个烫手的问题抛给了李崇和。

  李崇和对着龙椅一揖，先把话锋钉在实处：“回陛下，太子‘诈死’一事，确有欺君之嫌！而陛下赐的免死金牌，按律也只赦死罪，不赦朝野公愤。”

  林建业眼底刚浮出一丝得意，却听老丞相话锋陡然一转：

  “然，太子这些年为我大秦立下的功绩，亦足以震古烁今！我们不能因为以一件小事就寒了功臣的心啊！”

  “小事？什么叫一件小事！”林老爷子看向李崇和的眼神里都带上了杀气。

  “不管秦川他立下什么功绩，欺君都是罪不可赦的大罪！”

  “国丈息怒，容下官一言！”李崇和一个长揖。

  “大半年前，南方饥荒，虫害祸端，太子先以‘麻辣小龙虾’之法解饥民燃眉之困，后推行‘以工代赈’大修水利，既治了水患，又安了民心！”

  “后，太子改良稻种，献上优质杂交水稻良种，使我朝粮产翻番，前线将士因此无粮草之忧，方能一举击溃大梁八十万雄师！”

  “其后，太子迎娶耶律霜公主，非但未耗国库，反而获取大梁白银五亿两！更首创精盐之法、改良踏板织机、烧制青花瓷，层层破解敌国经济封锁，桩桩件件皆震古烁今！”

  “与此等泼天功绩相比，‘诈死’一事不过是白璧微瑕，何至于要罢黜储君、动摇国本？”

  林建业越听越气：“丞相巧舌如簧，竟为欺君之罪颠倒黑白！”

  他也是傻，明知道李崇和是秦川那边的人，竟然还以为一开始李崇和是转性了才帮着他说话！

  “国丈若论口舌之争，下官甘拜下风！但若论实打实的功绩，大皇子、四皇子之中，谁能与太子比肩？”李崇和不慌不忙与他对峙。

  “今日若强行罢黜太子，敢问国丈，谁有这个资格来继承大统？此事关乎江山社稷，绝非林家一家之私！”

  李崇和转身再次朝晟渊帝深揖：“陛下，民以食为天！自杂交水稻推广以来，天下田畴尽绿，百姓仓廪丰实！精盐提炼之法普及后，更使寻常百姓每日省下数十文开支！”

  “如今民间已自发为太子立生祠，晨昏香火不绝。放眼皇室之内，除陛下外，谁能得此民心？若此时严惩有功之臣，恐失天下百姓所望，寒了四海贤才之心啊！”

  “你……你……”

  林老爷子被堵的说不出话来，可晟渊帝却缓缓点头，神色间似已被说动。

  “川儿，你之功过，朝堂内外有目共睹。今日便功过相抵，朕免你死罪，罚你一年俸禄，以儆效尤！这般处置，你可服气？”

  一年俸禄？

  对早已凭借精盐、瓷器等产业身价过亿的太子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连惩戒都算不上！

  林建业只觉眼前一黑，胸口气血翻涌。

  “陛下！罚一年俸禄，这般轻描淡写，与纵虎归山何异？日后太子必更无顾忌！”

  晟渊帝抬手制止了他，目光扫过殿内群臣，语气不容置喙：“朕意已决！太子之才，乃国之利器；小惩大诫，足以警示！”

  秦川躬身谢恩，垂眸间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便宜老爹与李丞相一红一白，配合得天衣无缝，林老爷子费尽心机布下的局，就这么被两人给轻描淡写带过去了。

  但两人说的也有几分道理，继续在这一点纠缠下去，也是无用功，林建业强压着心头的气血翻涌，再度发难。

  “陛下，老夫要奏太子第二宗罪！”

  “国丈请讲，朕一定会秉公处理！”晟渊帝认真脸。

  “昨夜太子私调兵马，血洗聚英楼！府中三千武道高手一夕尽殁，老夫之子林华容，更被他当众斩下首级！这般滥杀无辜、草菅人命，与谋反何异！”

  说着，林老爷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秦凌岳紧随其后，刻意营造悲愤的声音：“父皇！老七残暴成性，视人命如草芥，求父皇为儿臣、为林家，还天下一个公道！”

  “儿臣初闻此事时，也不敢置信，然京中流言四起，诸多证据皆指向七弟，他确有私调军队、擅自动武之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