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五章 欺君之罪

  朝臣们沉默的进入金銮殿，没人敢吱声，但暗地里传递的眼神却不少。

  直到秦川打着哈欠踱步而入，神态闲适得像刚逛完夜市。

  群臣瞬间屏息：是活的！真的是活的！

  秦川像是没看见似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还有闲心和李崇和打招呼：“哟，老李好久不见，昨晚睡的好吗？”

  丞相李崇和偷偷斜眼瞪他，压低声音暗骂：“还敢笑？你知不知道你捅了多大的马蜂窝？”

  秦川无所谓地耸肩：“生死看淡，不服就干！怕个鸟？”

  “陛下驾到——”

  方同响起，晟渊帝走入，在龙椅上落座。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行礼，晟渊帝的目光扫过殿内群臣，在秦川脸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

  “众爱卿平身！”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晟渊帝的声音不轻不重，却压得满朝文武没人敢抬头。

  众人心里都在打鼓，谁先开口，谁就是点燃火药桶的那根引线，没人想当这个冤大头。

  “有事早奏，无事……便散了吧。”

  晟渊帝挥手，方同立刻拖长声调：“退——朝——”

  “且慢！”

  苍老浑厚的声音打破了即将散去的沉寂。

  林建业身着紫袍玉带走入金銮殿。

  “老夫，有本要奏！”

  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所有人心中警铃狂响，“来了！”

  “国丈今日倒舍得踏足金銮殿，往日可不是总说‘朝堂纷扰，不如府中参茶’么？”

  秦川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云淡风轻。

  林家本就不是个好惹的，昨天他出那么大动静，处处都是针对林家，林老爷子今天要没个动静，那才叫奇怪了。

  “这好长一段时间都没见林老爷子了，看来昨天的事……啧啧啧。”

  “国丈每回上朝，必有人要倒霉，太子之夜是惹了个大麻烦！”

  “昨天动静闹的那么大，这回怕是要动真格了！”

  “别忘了，太子斩了林华容！那可是林家独苗，这梁子结那么大，老爷子岂能善罢甘休？”

  “等着吧，今日这金銮殿，怕是要掀翻了！”

  群臣纷纷低头，窃窃私语声压得极低，却仍掩不住眼底那股看好戏的兴奋。

  “不知国丈今日入宫有何要事？”晟渊帝态度很客气，像是完全不知道昨夜发生之事。

  “回陛下，老夫今日，是为控诉太子而来！”林老爷子脸色未变，像是并未听到其他人的议论。

  “国丈要控诉川儿？”

  龙椅之上，晟渊帝目光在林建业与秦川之间打了个转，眼底情绪难辨，良久才开口：“既有所奏，便细细道来，朕听着！”

  林老爷子看晟渊帝这个态度，心中一沉，知晓对方已经已近有了偏颇。

  可事已至此，已经容不得他再改变决定，当即躬身行礼。

  “老夫要奏太子三宗大罪！首罪——欺君！”

  “哦？”

  “太子蓄意诈死，设灵堂、办丧仪，满朝文武、京都百姓皆被蒙在鼓里！便是陛下您，起初亦为其所欺！按我大秦律例，欺君罔上者，当斩！”

  话音落地，殿内空气陡然紧绷。

  一直缩在朝臣末尾的秦凌岳，此刻看准火候，立即进言：“父皇！老七这般欺天瞒地，视皇权如无物，若不严惩，皇家威仪何在？天下人又会如何看待我大秦皇室！”

  想想昨夜自己在秦川手下受到的那些屈辱，想想要不是林华雄及时出手，自己的小命真要交代在那里的恐惧，秦凌岳恨不得现在就拔剑砍了秦川。

  “没错！太子身死，整个京城都为之哀悼，结果到头来却是一场闹剧，这宣扬出去该如何服从？”

  “此事性质太过恶劣，若不严惩，以后有其于人效仿又该如何？”

  紧接着，十余名与林家、秦家交好的武将，齐刷刷从队列中走出，纷纷高呼：“请陛下依律严惩太子，以儆效尤，以安天下！”

  “川儿。”晟渊帝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无形的尺子，瞬间压下所有躁动。

  “林卿所奏之事，你可有话要说？”

  “父皇明鉴！孩儿当初实是九死一生，万般无奈才出此下策！”

  秦川没想到林老爷子会从这件事入手，众目睽睽之下，只得苦笑着走出朝臣队列。

  “北郊那支毒箭穿胸而过，孩儿险些就埋骨青山！彼时敌在暗处、我在明处，若不借诈死之计引蛇出洞，如何揪出幕后真凶？又如何保全大秦社稷？此乃权宜之法！”

  “巧言令色！一派胡言！”林老爷子怒斥：“律法如山，岂容你用‘权宜’二字随意搪塞？陛下！”

  林老爷子字字铿锵：“欺君之罪当斩！请陛下即刻下令行刑，以儆效尤，肃正朝纲！”

  “斩！必须斩！”

  秦凌岳趁机高声附和，几乎要抑制不住狂喜：“不斩太子，不足以服众，更不足以彰显国法威严！”

  紧接着，数十名朝臣齐齐跪倒：“请陛下，以正国法！”

  晟渊帝眉头紧锁，神色凝重，似被这满朝“众意”逼得骑虎难下。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川儿，众怒难平，按我大秦律法……确实要斩你！”

  秦川偷偷抬眼瞄了眼龙椅上的父皇，却见对方眼底转瞬即逝的戏谑，心中顿时有了底。

  当下他“扑通”一声扑到御阶前，哭腔拉得老长。

  “父皇，孩儿也是事急从权啊！若父皇既执意要斩，那孩儿也不得不拿免死金牌保命了！”

  说着，秦川从怀中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金牌，高举过头顶。

  “免死金牌？！”

  殿内哗然。

  林建业与秦凌岳更是如遭雷击，只觉气血翻涌，满心的算计都落了空。

  是啊，他们怎么忘了，之前太子立功的时候，陛下可是给他赐过免死金牌的！

  有这东西在，别说是欺君之罪，就是犯了再大的过错，金牌出，免一死！

  晟渊帝故作惊讶：“免死金牌？”

  “千真万确！”秦川双手将金牌奉上。

  他昨晚敢干那种事，就料到今早会有这一出，免死金牌什么的，早早就揣怀里了。

  “免死金牌可赦一死！国丈，如今人是斩不得了，你还有何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