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留宿

  皇后没有责怪她守门不利，她的脸上看不出喜怒，淡淡道：“德妃妹妹，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坐坐了？”说着，她一摆手，棠绵会意，起身落座。

  棠绵眸光状似无意的落在德妃身上，打量着她。

  原来这就是派人杀了赵大夫，还暗杀她的德妃。

  她保养得宜，面容娇美，却嚣张跋扈，恃宠而骄。

  德妃娇笑着坐下：“姐姐，妹妹听说你这来了个大功臣，妹妹本就喜欢热闹，不得来瞧瞧新鲜？”

  她的目光转向棠绵，再见到棠绵的容貌的一瞬间瞳孔一缩，她跟那死去的戴棠长得竟然如此相像！

  若不是知道从前的戴棠被自己设计死了，她还真以为这两姑娘是同一个人呢！

  真不愧是双生子啊。

  德妃嘴角的笑淡了：“倒是生的一副好相貌啊……”

  德妃娇媚笑着：“姑娘生得真是美艳，都把我比下去了。”

  棠绵道：“德妃娘娘说笑了。”

  德妃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突然捂着嘴笑了起来：

  “姐姐，你莫不是想要替圣上给这后宫增加点颜色？妹妹瞧着……倒觉得行啊，姐姐快将她带进宫来陪陪妹妹吧。”

  “戴姑娘年轻貌美，定能让圣上心花怒放，”说着，她还故作惋惜：“只不过……圣上以后恐怕是不能来咱们这里了。

  棠绵眸子一眯，这德妃还真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皇后没有被德妃的话挑拨到，她面色依旧从容：“怎会呢？戴姑娘今日是被本宫请来的，本宫要赏赐她为朝歌女郎争脸之功。妹妹不要打趣儿了，免得让人家觉得堂堂德妃言语不端。”

  这话是说的含蓄了，但明白人都听得出其中的敲打和警告之意。

  果不其然，德妃瞬间没了笑容，冷哼一声，摆弄着自己的蔻丹。

  皇后这贱人，跟她耍什么皇后的威风？

  皇后棠绵安抚道：“戴姑娘，见笑了，此话不必当真。”

  棠绵点头示意，几人又说了些体己话。

  皇后越发对棠面喜爱起来，还有昭和王陪伴，气氛和谐而舒适，除了德妃时不时的冷笑和不知所谓。

  皇后觉得，戴棠这孩子越看越讨喜，越看……越眼熟。

  倒是像……皇后定了定神，不再多想。

  天色渐晚，宫人提上宫灯，皇后这才发觉天色已晚，她温言挽留："天色已晚，不如就在偏殿歇下，明日本宫再派人送你出宫。”

  也好，正方便她查德妃。

  棠绵道：“棠儿遵命，但棠儿怕父亲母亲担心，烦请娘娘替棠儿知会一声。”

  皇后点头，她身旁的宫女立马出门。

  德妃摆弄着蔻丹的指尖微顿，面上浮起一丝阴冷的笑意，她缓缓起身，裙裾轻曳："今日搅扰了。"

  说罢，颇为无礼且傲慢的走了。

  她的目光却如毒蛇般在棠绵身上一扫而过，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皇后见德妃离去，这才轻轻吁了口气："棠儿，德妃向来……性子开朗，今日她言语冒犯，本宫已替你挡下，你且安心。”

  棠绵垂首应是。

  皇后见她如此恭顺，不由得更添几分亲近，执起她的手，柔声道："棠儿，本宫瞧着，你倒是个有福气的，不如常来宫中坐坐，也好添些热闹。"

  棠绵微抬眼眸，轻声道："娘娘厚爱，民女惶恐。"

  昭和王妃在一旁含笑点头，接口道："皇后说得极是，戴姑娘谈吐不凡，连本宫都觉着投缘。"

  殿内烛光融融，映得棠绵面容愈发清丽，皇后凝视着她，那熟悉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脱口而出："你这眉眼，倒让本宫想起一位故人……"

  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化作一声轻叹。

  棠绵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只谦卑道："娘娘谬赞，民女蒲柳之姿，岂敢与贵人相较。

  皇后笑了笑，命宫女引棠绵到偏殿槐花居暂住。

  ……

  夜晚到来，凉气阵阵。

  一个小宫女敲了敲槐花居的门：“戴姑娘，娘娘命奴婢给您送来安神香。”

  包子开门接住：“多谢娘娘。”

  小宫女点点头，便走了。

  包子将安神香拿来给棠绵熏上。

  这香是龙涎香，十分贵重，味道沉稳而厚朴。

  棠绵让包子和其他宫女熟悉熟悉套套话，问出德妃住在哪个殿，包子虽不知女郎为何如此又有何寓意，但还是照做了。

  包子出门见到几个扫地宫女，她将一叠小点心端出来给她们吃：“各位姐姐，你们在这做活累不？”

  宫女们不好意思道：“可别喊我们姐姐，我们哪里当得起？”

  这点心实在是香甜，是皇后娘娘殿里小厨房的御厨做出来的，她们平日里难得尝到。

  几个小宫女互相看了看，眼神里既渴望又有些怯生生的，其中一个年纪稍小的忍不住偷偷咽了下口水。

  包子见状，立刻亲热地将点心碟子往前送了送：“快别客气，拿着尝尝！我们姑娘心善，特意让我分给各位姐姐解解乏的。”

  见包子态度真诚，宫女们这才犹豫着伸手，小心翼翼地各拿了一小块，小口咬着，脸上都露出满足的神色。

  先前说话的宫女感激道：“多谢戴姑娘想着我们，这点心真真是极好的。”

  包子顺势挨近了些，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好奇：“姐姐们常在宫里走动，见识自然比我们这些初来乍到的多。不知……那位瞧着顶顶贵气、说话声音也清亮的德妃娘娘，是住在哪个殿里呀？我们姑娘方才路过时瞧见了，只觉得娘娘气度非凡，心里好生敬仰呢。”

  宫女们不疑有他，嚼着香甜的点心，其中一个快嘴的便接道：“德妃娘娘啊，自然是住在昭阳宫，那可是西六宫里数一数二的好地方……”

  包子笑道：“那该怎么走啊？”

  宫女道：“就出了槐花居往前走再往左走就到了。”

  旁边年纪大点的宫女似乎觉得不妥，轻轻用胳膊肘碰了她一下，快嘴的宫女立刻住了口，只讪讪地笑了笑，低头专心吃点心。

  包子心里立刻记下了“昭阳宫”三个字，面上却依旧笑得憨厚可掬：“哦，昭阳宫……听着就气派。多谢姐姐们指点。”

  她看着宫女们将点心吃完，又闲话了几句洒扫的琐事，这才收拾好碟子，转身快步回了槐花居。

  棠绵问道：“包子，如何？”

  包子笑了：“她们说，德妃住在昭阳宫殿，先直走再往右走就是了。”

  棠绵闻言，眸子一闪，揉了揉包子的头发：“真机灵！”

  包子骄傲得站直了身子：“那是，我可是女郎的人！”

  “就你嘴甜。”

  棠绵装作生气的模样，点了点她的鼻子，包子喜滋滋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