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血腥

  离开盘龙关后，前方便是应州。
  边塞十六州之一，也是距离匈奴最远的一州，却是他岳家军兵员的重要根基地之一。
  此去，便是龙入大海，虎归深山。
  岳云深吸一口带着血腥与尘土的空气，缓缓收回了目光，眼中的复杂情绪被一片冰冷的坚毅所取代。
  他心念一动，一道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在眼前悄然展开。
  光幕之上，一长串耀眼的数字让他疲惫的精神为之一振。
  【积分：19580】
  盘龙关一战，他率亲卫死士与三千西凉铁骑，硬生生从数万禁军的围追堵截中撕开了一道口子，斩敌数千。
  险死还生，但收获，同样巨大！
  又获得了上万积分，足以让他麾下这支初生的力量，再上一个台阶。
  岳云关闭光幕，眼中的火焰重新燃起，锐利得仿佛能刺穿前方的迷雾。
  他环视一周，数十名忠心耿耿的岳家军亲卫，以及那三千沉默如山的西凉铁骑，正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命令。
  为首的马超，身形高大，面容冷峻，即使在马上，身姿依旧稳如山岳，自有一股悍勇威严的气势。
  “全军听令，向西急行！”岳云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士兵的耳中，“摆脱追兵，不得有误！”
  “遵命！”
  整齐划一的回应声中，没有一丝杂乱。
  三千西凉铁骑令行禁止，鸦雀无声地汇成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随着岳云向前挥动的手臂，开始向西急行军。
  马超策马紧随在岳云身侧，那双鹰目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沉默而可靠。
  大军向北疾行了半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暂时安全了的时候，地平线上，一股极不协调的黑色浓烟，正笔直地升上天空。
  随着大军不断靠近，空气中开始弥漫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焦糊味中，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行军的速度不自觉地放缓。
  又前行数里，一座村庄的轮廓出现在众人眼前。
  只是此刻，那座村庄正被熊熊烈火吞噬，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几乎令人作呕。
  当大军抵达村口时，眼前的景象，让每一个久经沙场的士卒都瞬间红了眼。
  人间炼狱！
  村口的石碑倒在血泊里，被烧得焦黑的房屋随处可见，残破的尸体横七竖竖地倒在泥地里，有白发苍苍的老人，也有尚在襁褓的婴孩。
  一群衣衫褴褛、面目狰狞的匪徒，正手持着各式兵器，在村中肆意地烧杀抢掠。
  他们狞笑着将抢来的粮食和财物扔上马车，将敢于反抗的村民一刀砍倒。
  女人的尖叫，孩童撕心裂肺的哭喊，与匪徒们猖狂的哄笑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让所有人血脉贲张的地狱图。
  “俺的娘欸！这群天杀的畜生！”
  一声怒雷般的暴喝炸响，身材魁梧的张猛虎目圆睁，一脸的络腮胡子都在颤抖，他手中的大刀被握得咯咯作响。
  “他们怎么敢！这些可都是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啊！”
  他身旁的李铁没有说话，但脸色早已铁青一片，默默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刀，刀锋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森然的寒光。
  岳云握着缰绳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他胸中燃起一股无法遏制的熊熊怒火，这怒火，既是对这群匪徒的，也是对这个早已烂到根子里的腐朽皇朝的！
  他反，不就是为了让这样的惨剧不再发生吗？！
  “将军！下令吧！俺要将这群杂碎剁成肉泥！”张猛嘶吼着，双眼赤红。
  岳云没有丝毫迟疑，他猛地举起手中的长枪，向前猛然一指！
  声音冰冷刺骨，响彻全军。
  “西凉铁骑！”
  “在！”三千铁骑齐声应和，杀气冲霄。
  “随我冲锋！”
  “杀！一个不留！”
  “杀！杀！杀！”
  命令下达的瞬间，马超已一马当先，率领着三千西凉铁骑，如同一道撕裂大地的黑色闪电，瞬间冲入了村庄！
  大地在剧烈地震颤！
  铁蹄翻飞，长枪如林！
  那群正沉浸在暴行中的匪徒，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这支从天而降的军队是何来路，就被钢铁的洪流瞬间淹没。
  他们手中简陋的兵器，在西凉铁骑制式的精良长枪面前，脆弱得如同朽木。
  一个匪徒刚举起手中的朴刀，就被一杆长枪贯穿了胸膛，脸上的狞笑凝固成了惊恐。
  另一个匪徒想转身逃跑，却被紧随而至的马蹄踏碎了脊骨。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精锐的正规军，对上一群乌合之众的匪寇，其结果是摧枯拉朽的。
  短暂而激烈的战斗很快便结束了。
  数百名匪徒在西凉铁骑的铁蹄之下，不堪一击，被尽数斩杀。
  村庄里，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渐渐平息，只剩下被救下的村民们惊魂未定的低低啜泣，和西凉铁骑肃立的钢铁森林。
  罪恶，被铁蹄彻底踏碎。
  马超随手将一个吓得屁滚尿流的匪首活口，像拎小鸡一样扔到了岳云的马前。
  “将军，问清楚了。”
  那匪首涕泪横流，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交代：“好汉……大王……将军饶命啊！我们……我们是黑山寨的人，寨……寨子就在北边三十里外的黑风山上……”
  黑山寨！
  岳云的眼神愈发冰冷。
  仅仅剿灭这一股下山劫掠的匪徒，根本不够！
  他扫视着满目疮痍的村庄，以及那些幸存者们麻木又带着一丝希冀的眼神。
  “李铁！”岳云沉声下令。
  “末将在！”李铁策马出列。
  “你率亲卫和三百铁骑，留下救助村民，安葬死者，清理村庄。”
  “遵命！”李铁抱拳领命。
  岳云随即调转马头，冰冷的目光望向北方连绵的群山，声音如同寒冬的冰雪。
  “张猛！马超！”
  “末将在！”两人齐声应道。
  “其余人等，随我即刻出发，直奔黑山寨！”
  岳云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今日，我便要让这应州境内，再无黑山寨！”
  “斩草，就要除根！”
  话音落下，他一抖缰绳，战马长嘶一声，再次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远方的山峦疾驰而去。
  身后，张猛、马超等人眼中闪烁着兴奋与崇敬的光芒，率领着铁骑主力紧随其后。
  铁蹄再次奔腾，卷起的烟尘，仿佛要将这世间所有的罪恶，都彻底荡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