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破关

  刘慎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脸上却不见丝毫颓败，反而挂上了一抹得意的狞笑。
  他指着瓮城上方密密麻麻的身影，声音尖利地划破了凝重的空气。
  “岳云，你这黄口小儿，终究还是落入了我的算计之中！”
  “我早就看出来了！你的那些泥偶虽然刀枪不入，但行动迟缓，而且离不开你左右！”
  “在这瓮城之内，你们就是瓮中之鳖，是箭靶上的红心！”
  他看向岳云的眼神，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残忍。
  “只要我一声令下，万箭齐发，就能把你们，连同你的宝贝泥偶，一起射成刺猬！”
  这狭窄的瓮城，四面高墙，无处可躲，确实是弓箭手的绝佳猎场。
  岳云赖以破关的兵马俑，在此刻反而成了限制他们腾挪的累赘。
  刘慎洋洋得意，一步步踱到阵前，眼里闪烁着病态的快感。
  他目光转向被亲卫死死护住的家眷，笑容变得更加恶毒。
  “你的那些家眷们，很快就会在你面前，被利箭穿身，血肉模糊！”
  “岳云，你现在跪下，磕头求我，我或许可以大发慈悲，给你留个全尸！”
  “哈哈哈哈！好好享受这最后的绝望吧！”
  “铮！”
  张猛再也按捺不住，虎吼一声，环首刀悍然出鞘。
  “狗贼！休得猖狂！”
  他身后的数十名亲卫齐刷刷拔出兵刃，刀锋的寒光连成一片。
  他们迅速结成一个紧密的圆阵，将岳云和家眷牢牢护在最中心，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决绝。
  “兄弟们！结阵！护住主公家眷！”
  张猛的咆哮声在瓮城中回荡，充满了虽死无憾的悲壮。
  “今日，便随我死战到底！能拉一个垫背，就是一个！”
  气氛，已然紧张到了极点。
  生死，不过悬于一线。
  刘慎看着这群负隅顽抗的蝼蚁，脸上的狞笑愈发狰狞。
  他缓缓抬起手臂，准备下达那最终的指令。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真是可笑！”
  “以为这样就能吓住我？装神弄鬼！”
  他手臂猛地向下一挥，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放箭！！”
  “给我把他们所有人都射成刺猬！！”
  然而，就在他手臂挥下的那一瞬间。
  一直沉默不语的岳云，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双沉静如水的星眸中，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丝看小丑演戏的漠然。
  时机，到了。
  他心中意念微动，一股无形的指令通过兵种系统，瞬间下达。
  “轰——”
  毫无征兆的，整座盘龙关，乃至方圆数里的地面，都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
  这震动远比之前的兵马俑冲锋要猛烈百倍，仿佛有一头远古巨兽正在地底苏醒！
  “什么声音？地……地震了？”
  刘慎脸上的狞笑僵住了，脚下的晃动让他险些站立不稳。
  城墙上的弓箭手们也阵脚大乱，惊恐地四下张望。
  可这并不是结束，而仅仅是开始。
  一股肃杀、蛮荒、饱含铁与血的恐怖气息，凭空出现，瞬间笼罩了整个瓮城！
  这股气息是如此的浓烈，仿佛让人置身于尸山血海的修罗战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那……那是什么！”
  一名弓箭手发出见了鬼似的尖叫，手指颤抖地指向岳云的身后。
  所有人骇然望去。
  只见在岳云一行人身后的空地上，空间竟如破碎的镜面般，被一道漆黑的裂隙无声地撕开！
  裂隙深邃、幽暗，仿佛连接着九幽地狱。
  下一秒。
  一声高亢激昂的马嘶，一匹通体覆盖着黑色重铠，连双目都燃烧着猩红火焰的狰狞战马，从裂隙中轰然踏出！
  马背上，是一名同样被黑色重甲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骑士，他手持一杆三丈长的狰狞长枪，眼神冷漠如万年玄冰。
  仅仅一人一骑，那股冲天的杀伐之气，就让在场所有人肝胆俱裂！
  紧接着。
  第二骑、第三骑、第十骑、第一百骑……
  无穷无尽的钢铁洪流，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从那道空间裂隙中狂涌而出！
  三千名身披重铠、手持长枪的西凉铁骑，转瞬间便布满了岳云身后的所有空地。
  他们沉默不语，却气势滔天，仿佛是从地狱归来的魔神军团。
  战马嘶鸣，铁甲铿锵，三千道冰冷的目光，汇聚成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死亡视线，锁定了瓮城内的所有敌人。
  刘慎脸上的得意、狞笑、疯狂，在这一刻尽数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嘴巴无意识地张大，瞳孔因极度的惊骇而缩成了针尖。
  那小小的瞳孔里，清晰地映照出潮水般涌来的三千重甲骑兵。
  “不……不可能……”
  他的牙齿在剧烈地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骑……骑兵？哪来的骑兵？！”
  “三千重甲骑兵？！凭空出现？！”
  “这不是妖法……这是……这是神魔！！”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所谓的完美计策，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城墙上的伏兵们更是魂飞魄散，手中的弓箭“当啷啷”掉了一地，更有甚者，竟被这股杀气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张猛和他身后的亲卫们，也同样被眼前这神迹般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神兵……是神兵天降啊！”
  张猛喃喃自语，随即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崇拜。
  “将军他……果然是天命所归！”
  岳云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撼。
  他抬起手，遥遥指向盘龙关另一侧紧闭的城门，下达了唯一的指令。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名西凉铁骑的耳中。
  “破关！”
  “吼！”
  三千铁骑齐声怒吼，化作一股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没有与城墙上的弓箭手做任何纠缠，而是径直朝着关卡的另一端，发起了毁灭性的冲锋！
  挡在他们面前的栅栏、拒马、还有那些吓傻了的士兵，如同被巨浪拍打的沙雕，瞬间被撞得粉碎。
  “轰隆！！！”
  巨大的包铁城门，在铁骑洪流最前锋的撞击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门板从中间向内深深凹陷，无数巨大的裂纹瞬间遍布其上。
  下一刻，整座城门轰然炸碎！
  漫天木屑与铁片四散飞溅，露出了关外广阔的天空！
  岳云在亲卫和兵马俑的护卫下，被这股铁骑洪流安全地裹挟在中心，安然无恙地冲出了盘龙关。
  至于刘慎和他那些所谓的伏兵。
  在骑兵冲锋卷起的漫天烟尘和无尽混乱中，早已被后续的铁蹄践踏成泥，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便悄然消失。
  冲出关外百丈，岳云勒马回望。
  天色破晓，晨曦的第一缕微光刺破黑暗，为巍峨险峻的盘龙关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轮廓。
  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追击的数万禁军先锋已至盘龙关下。
  然而，他们却被关内自己人造成的混乱、尸骸以及破碎的城门废墟死死堵住，前进不得，只能在关外急得跳脚。
  岳云的嘴角，再次露出一丝冷笑。
  一座雄关，因我而寂。
  刘慎，你不会是最后一个。
  他不再停留，调转马头。
  “目标，边疆！”
  一声令下，他带着亲卫、家眷，以及那支气势滔天的三千西凉铁骑，朝着夕阳下广阔的边疆大地，疾驰而去。
  身后，只留下一座陷入死寂的雄关，和一段即将震惊天下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