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骗局

  杜玉缓缓地走到他的面前，欣赏着他这副破碎的模样，就像在欣赏一件，自己亲手完成的，完美的艺术品。
  “你看。”
  “这就是警察。”
  “真没用啊。”
  他的声音，充满了孩子气的，无所谓的失望。
  就在陈国荣的意志，即将被彻底摧毁的时刻。
  关祖的另一个同伙，一个身材高大，浑身充满了爆发力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活动着自己的手腕，关节发出“噼啪”的脆响。
  “老大，下一个，让我来跟他玩玩吧。”
  他指着陈国荣，眼神里充满了嗜血的兴奋。
  “我听说，他可是警队的格斗冠军。”
  杜玉偏了偏头，似乎在思考这个提议的趣味性。
  “好啊。”
  他笑着答应了。
  “就用你最擅长的方式，去拯救你剩下的兄弟吧，陈警官。”
  “这一次，可别再输了哦。”
  成隆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被逼到绝境的，困兽般的凶光。
  他脱掉了身上那件沉重的战术背心，露出了里面被汗水和血水浸透的T恤。
  他要用自己的拳头，打碎眼前的绝望！
  “来啊！”
  他对着那个高大的匪徒，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点的怒吼。
  战斗，瞬间爆发！
  成隆的拳头，带着风声，凶狠地砸向对方。
  这是他最熟悉的领域，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本能！
  然而，他的心，已经乱了。
  他的每一次出拳，都充满了愤怒和急躁，却失去了往日的精准和冷静。
  他的脑海里，全是兄弟们惨死的画面。
  他的招式，破绽百出。
  而他的对手，那个匪徒，却像一头戏耍老鼠的猫，轻松地闪避着他的每一次攻击。
  砰！
  匪徒一记凶狠的鞭腿，狠狠地抽在了陈国荣的肋下。
  成隆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一根生锈的铁柱上。
  “太慢了，太弱了。”
  匪徒摇着头，一步步地向他逼近，嘴里发出嘲弄的啧啧声。
  “这就是警队的英雄？真是让人失望。”
  陈国荣咳出了一口血，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他抬头，看向高处。
  他的兄弟们，正在用一种祈求的，绝望的眼神，看着他。
  他不能输！
  他绝对不能再输了！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从他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放弃了所有的技巧，只剩下最原始的，以伤换伤的打法！
  他硬生生扛住了对方的一记重拳，同时，用自己的肩膀，狠狠地撞进了对方的怀里！
  两人，滚倒在地，开始了最野蛮，最血腥的地面缠斗。
  拳头，一下一下地，砸在肉体上。
  发出的，是令人牙酸的闷响。
  鲜血，染红了两人的脸。
  监视器后，陈木生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
  他知道，成隆这是用生命在演戏！
  那些拳头，虽然有借位和保护，但那种撞击感，那种痛苦的表情，是绝对真实的！
  终于，陈国荣抓住了一个机会。
  他用双腿，锁住了对方的脖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形成了一个致命的十字固！
  匪徒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双手疯狂地拍打着地面，表示认输。
  赢了？
  陈国荣赢了！
  他松开手，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劫后余生的，惨然的笑容。
  他抬起头，看向杜玉，眼神里，带着一丝祈求。
  然而，他看到的，却是杜玉脸上，那抹从未改变过的，玩味的笑容。
  “恭喜你，陈警官。”
  杜玉轻轻地，鼓了鼓掌。
  “你赢了。”
  “所以……”
  他话锋一转，指向了那个刚刚认输的，自己的手下。
  “作为奖励，你可以亲眼看着，我是怎么，惩罚我这个没用的手下的。”
  说着，他从腰间，拔出了那把手枪。
  咔哒。
  他缓缓地，打开了保险。
  陈国荣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明白了。
  这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骗局！
  无论他输，还是赢。
  他的兄弟们，都注定要死！
  关祖的目的，从来就不是要跟他们分出胜负。
  他要的，是彻底地，摧毁他们的希望，践踏他们的尊严，欣赏他们从希望之巅，坠入绝望之渊的全过程！
  “不……”
  陈国荣发出了梦呓般的，绝望的呻吟。
  “砰！”
  枪声，在封闭的工厂里，轰然炸响。
  那个被十字固锁喉的匪徒，眉心处，多了一个血洞，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错愕，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紧接着。
  砰！砰！砰！
  杜玉转过身，抬起枪，对着上方那几个被倒吊着的警察，开始了精准的点名。
  每一声枪响，都有一具身体，从空中坠落。
  像一场，盛大的，血腥的烟花。
  最后，整个工厂，只剩下陈国荣一个人还站着。
  他的周围，躺满了他的兄弟，和他敌人的尸体。
  他像一座孤岛，被血海，彻底包围。
  而杜玉，和剩下的那几个同伙，看着这满地的狼藉，看着陈国荣那副如同行尸走肉般的模样。
  他们发出了一阵，发自内心的，无比愉悦的，低沉的笑声。
  那笑声，在空旷的工厂里回荡着，像魔鬼的合唱。
  成隆也终于到了极限。
  他再也压抑不住，那股毁天灭地的悲伤和绝望。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不似人声的怒吼，从他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那吼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痛苦和自责。
  那是英雄末路的悲鸣。
  是一个男人，被剥夺了所有尊严和信仰后，最彻底的崩溃。
  “咔——！”陈木生的声音大声响起。
  他瘫坐在椅子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而片场，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最后一幕，那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恶，给震慑得说不出话来。
  空气，依旧凝固得像一块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死死地定格在片场中央。
  那个浑身浴血，跪在尸体与狼藉之中，如同被整个世界遗弃的男人。
  成隆。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仰天长啸的姿势，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仿佛还没有从陈国荣那毁天灭地的绝望中，抽离出来。
  他的脸上，泪水和血污混杂在一起，那双眼睛里，是令人心悸的，彻底的空洞和破碎。
  医护人员和助理们，想要上前，却又被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悲怆气场，给逼退了半步。
  他们分不清，这到底是影帝级的表演，还是一个人的真实崩溃。
  而另一边。
  杜玉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道具枪。
  他闭上了眼睛，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那股盘踞在他身上的，属于关祖的，优雅而又邪恶的魔王气息，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他脸上的肌肉，一点点地放松下来。
  那双刚刚还充满了玩味和残忍的眸子，再次睁开时，已经恢复了属于杜玉本人的，温和与清澈。
  只是，在那清澈的深处，藏着一丝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