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拼枪

  一股充满了悲怆，不甘，自我毁灭，和无尽悔恨的，庞大的情感洪流，瞬间涌入他的精神识海！
  他仿佛看到了，成隆所饰演过的，无数个英雄角色，在他们最落魄，最无助，最绝望的那个瞬间。
  这股力量，与他之前获得的【灵魂刻刀】，【角色附身】，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如果说，之前的技能，是让他能够“成为”角色。
  那么这个【战败英雄的破碎感】，就是让他能够，在成为角色之后，再将这个角色灵魂的痛苦彻底释放出来！
  然后，再把那些破碎的，带着血和泪的碎片，一片一片地展示给观众看。
  这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对角色悲剧内核的掌控力！
  “大哥，你没事吧？”
  杜玉扶住成隆的胳膊，轻声问道。
  成隆缓缓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张，已经褪去了所有邪气的，清秀的脸，眼神里充满了复杂。
  “我没事。”
  他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我只是……很久没有这种真实绝望的演戏体验了。”
  他看着杜玉，一字一句地说道：
  “小子，你很厉害。”
  “你让我相信了，你就是那个，能亲手毁掉我的魔鬼。”
  这场戏，彻底奠定了杜玉在剧组里，无人可以撼动的，核心地位。
  连成隆，都开始在没戏的时候，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观摩杜玉的表演。
  他看杜玉，已经不是在看一个后辈。
  而是在看一个，能激发他最强状态的，可敬的对手。
  过了一会儿，随着场务工作人员布置好场景。
  “准备下一场！”陈木生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要一鼓作气，将这场戏的情绪，推向最高潮。
  灯光师迅速调整了光线，将主光束，打向了工厂的上层。
  直到这时，所有人才看清了那里骇人的景象。
  陈国荣剩下的那几名队员，被绳索捆绑着，像待宰的牲畜一样，被倒吊在十几米高的钢铁横梁上。
  他们的嘴被胶带封住，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呜”声，身体因为恐惧和血液倒灌，而不停地扭动挣扎着。
  成隆饰演的陈国荣，顺着光线抬起头。
  当他看到自己兄弟们的惨状时，那双刚刚被绝望掏空的眼睛里，瞬间又燃起了血红的火焰！
  “啊——！”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从地上一跃而起，就要不顾一切地冲过去。
  “嘘……”
  杜玉的声音，再次通过广播系统，幽幽地响起。
  “陈警官，游戏，还没有结束呢。”
  “如果你乱动，我可不保证，他们的绳子，会不会‘不小心’断掉哦。”
  这句轻飘飘的威胁，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陈国荣所有的冲动。
  他僵在原地，身体因为愤怒和无力，而剧烈地颤抖着。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杜玉饰演的关祖，带着他那几个同样戴着面具的同伙，从阴影中，缓缓地走了出来。
  杜玉的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他走到陈国荣的面前，将托盘放在了一个废弃的油桶上。
  托盘上，是两把被完全拆解开的，格洛克手枪的零件。
  “我们来玩个新游戏吧。”
  杜玉的嘴角，勾起一抹天真而又残忍的弧度。
  “拼枪。”
  “你，和我。”
  “你赢了，我放一个人。”
  “你输了……”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些被高高吊起的警察，笑容变得更加愉悦。
  “规则，很简单吧？”
  这是一种极致的羞辱。
  拼装枪械，是每一个警校精英的必修课，是他们引以为傲的专业技能。
  而现在，关祖，这个被他父亲视为“废物”的儿子，却要用警察最擅长的技能，来决定警察的生死。
  成隆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死死地盯着杜玉那张俊美无俦，却比魔鬼还要可怖的脸。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来！”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一个字。
  “很好。”
  杜玉满意地点了点头，打了个响指。
  “计时开始！”
  高处悬挂的电子计时器，那血红色的数字，开始飞速跳动！
  陈国荣猛地扑到油桶前，双手颤抖着，抓起了那些冰冷的零件。
  他想快，他必须快！
  上面悬挂的，是他的兄弟，是他的责任！
  然而，越是心急，他的手就越是不听使唤。
  一个细小的弹簧，从他因为用力过度而汗湿的指尖滑落，掉在了地上。
  他慌乱地弯腰去捡，额头的青筋，因为极度的焦虑而暴起。
  与他的慌乱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杜玉。
  杜玉甚至没有去看那些零件。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韵律感。
  他的手指，修长而稳定，像是在弹奏一架精密的钢琴。
  冰冷的金属零件，在他的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一般，被精准地，一个个地，组合在一起。
  咔哒。
  咔哒。
  清脆的响声，在死寂的工厂里，显得格外刺耳。
  每一声，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陈国荣的心上。
  监视器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陈木生更是死死地攥着拳头，手背上青筋毕露。
  他看到的，不是两个演员在表演。
  他看到的，是一个英雄，在被一个天才罪犯，用最残忍的方式，公开处刑。
  “我好了。”
  杜玉轻柔的声音响起。
  他举起了手中那把已经完美组装好的手枪，枪口直接对准了他。
  而陈国荣的手中的枪，只差了最后一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陈国荣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死一般的苍白。
  他输了。
  输在了自己最引以为傲的领域。
  杜玉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脸上露出了一个，近乎于怜悯的，病态的微笑。
  他缓缓地，抬起另一只手，对着上方，轻轻地挥了挥。
  他身后的一个同伙，心领神会地按动了陷阱的按钮。
  “不！不要！”
  陈国荣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嘶吼。
  然而，已经晚了。
  雪亮的刀光一闪。
  嗤啦——！
  绳索，应声而断！
  一个身影，从十几米的高空，笔直地坠落下来！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
  那具鲜活的身体，在坚硬的水泥地上，摔成了一滩模糊的血肉。
  鲜血，四溅开来。
  溅到了陈国荣的脸上，温热而又黏腻。
  整个片场，鸦雀无声。
  所有工作人员，包括那些见惯了各种场面的香巷老牌剧组成员，都感到了一股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寒意。
  太真实了。
  杜玉刚才的表演，那种将一切玩弄于股掌之间，视人命如尘埃的，优雅的残忍。
  那种在对方最深的绝望中，汲取最大快乐的，病态的得意。
  已经完全超出了“演技”的范畴。
  那是一种，对人性最深层次的，邪恶的洞察和展现。
  成隆跪倒在那滩血泊旁，身体剧烈地抽搐着。
  他没有哭喊，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兄弟的尸体，那双眼睛里，所有的光都熄灭了。
  只剩下一种，比死亡还要可怕的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