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无期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的坚定。
  程勇的眉头，皱了起来。
  “刘牧师，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给病人带去希望，赚点辛苦钱，有什么问题吗？”
  “上帝，难道会因为我多赚了五十块钱，就惩罚我吗？”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被冒犯的不耐烦。
  刘牧师摇了摇头，眼神里，依旧是那种，让程勇觉得很不舒服的，悲悯。
  “上帝不会惩罚你。”
  “但是，你的良心会。”
  “对于你来说，五十块，可能只是一包好烟，一顿便饭。”
  “但对于那些，连五百块都凑不出来的病人来说，这五十块，可能就是，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们是在救人，不是在做一门，可以讨价还价的生意。”
  轰————！
  这番话，像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程勇的心上。
  也砸在了，在场其他三个人的心上。
  程勇脸上的那点得意和市侩，瞬间凝固了。
  他看着刘牧师那双，清澈得，不染一丝尘埃的眼睛。
  他想反驳。
  想说“老子冒着杀头的风险，赚点钱怎么了”。
  可那句话，堵在喉咙里，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他无法反驳。
  仓库里的气氛，变得无比沉重。
  也就在这时。
  一个不速之客，出现在了仓库门口。
  那是一个，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边眼镜的男人。
  他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与这个破旧仓库格格不入的，属于上流社会的，精英的傲慢。
  他的目光，在仓库里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了程勇的身上。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礼貌而又虚伪的微笑。
  “请问，哪位是程勇，程老板？”
  程勇的心，猛地一沉。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
  他下意识地，挡在了众人面前，眼神充满了警惕。
  “我就是。”
  “你是什么人？”
  那个西装男人，微笑着走了进来。
  他从自己那个，价值不菲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我叫张长林。”
  “是瑞士诺华公司，格列宁在华地区的，销售总代理。”
  瑞士诺华！
  正版药！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耳边炸响。
  吕受益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要白。
  刘思慧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账本。
  彭浩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那双狼一般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那个，名叫张长林的男人。
  程勇没有去接那张名片。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有事？”
  张长林也不在意，他收回名片，环顾了一下这个堆满了“假药”的仓库，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也更冷了。
  “程老板，你真是……好大的手笔啊。”
  “我查过了，最近半年，我们公司正版格列宁在华东地区的销量，下滑了百分之七十。”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你这里。”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他无关的事实。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刀子，抵在了程勇的喉咙上。
  “你胆子很大。”
  “大到，敢动我们公司的蛋糕。”
  “你知不知道，你卖的这些，所谓的‘仿制药’，每一盒，都是在犯罪？”
  程勇笑了。
  是被气笑的。
  他向前一步，挺着肚子，几乎要跟张长林，脸贴着脸。
  “犯罪？”
  “老子卖药救人，是犯罪？”
  “那你们呢？”
  “你们卖四万块一瓶，你们把人往死路上逼，你们那叫什么？”
  “那他妈的叫抢劫！叫谋杀！”
  程勇的声音，在仓库里咆哮，充满了压抑已久的，属于底层小人物的愤怒。
  张长林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让人恶心的，虚伪的笑容。
  他甚至，还伸手，帮程勇整理了一下那有些凌乱的衣领。
  “程老板，不要这么激动。”
  “我们卖四万，是因为我们投入了，几十亿美金的研发成本。”
  “我们有专利，受法律保护。”
  “而你，”他凑到程勇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冰冷的声音说道，“你只是一个，随时可以被踩死的，恶心的臭虫。”
  他顿了顿，直起身子，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的残忍。
  “我已经报警了。”
  “警察，应该很快就到。”
  “顺便告诉你，贩卖假药，数额巨大的话，十年以上，最高可是无期徒刑。”
  “程老板，你的下半辈子，准备在牢里，当你的‘药神’吧。”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灭了程勇所有的火焰。
  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十年……无期……
  他想起了自己的老父亲，想起了远在加拿大的儿子。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而就在程勇，被这股巨大的恐惧和绝望，攫住灵魂的瞬间。
  在他那片，只有杜玉自己能看到的，精神识海里。
  一道闪烁着，冰冷的，带着虚伪的秩序感的，暗黑色的光芒，从张长林的身上，轰然爆裂！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演员‘李乃纹’，其对角色的‘精英式伪善’与‘合法性压迫’的演绎，已臻化境，对宿主形成了，前所未有的，精神层面的碾压！】
  【叮！掉落超稀有精神类S级技能碎片——【伪善的威压（S级）】……已回收！】
  【伪善的威压：S级精神类技能。在演绎，拥有社会地位或合法外衣的反派角色时，你能赋予角色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冰冷的精英气质。你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微笑，都将成为，包裹着糖衣的毒药，能从精神上，彻底摧毁对手的心理防线。你的威压，将是合法的，是理性的，是让观众，不寒而栗的。】
  “轰————！”
  张长林那番话，如同一柄淬了冰的铁锤，狠狠砸碎了程勇刚刚建立起来的，那点可怜的自尊和虚荣。
  恐惧。
  无边的恐惧，像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将他淹没。
  十年……
  无期……
  这两个词，像魔鬼的诅咒，在他脑海里疯狂地盘旋、尖啸。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穿着囚服，在铁窗后，日复一日地消磨掉余生。
  他仿佛看到了，白发苍苍的老父亲，在病榻上，临终都等不到他。
  他仿佛看到了，远在加拿大的儿子，渐渐忘记了他的模样，甚至，会因为有这样一个，坐牢的父亲而感到羞耻。
  不！
  程勇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那张因为酒精和得意而涨红的脸，此刻，血色尽褪，只剩下一片，死人般的惨白。
  而就在他即将被这股灭顶的绝望所吞噬时。
  杜玉的灵魂深处，那块刚刚到手的，闪烁着暗黑色光芒的S级碎片——【伪善的威压】，陡然间，释放出一股，冰冷而又理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