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杀四郎，抢碉楼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轻描淡写，却带着一股，能让空气都凝结的寒意。
  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他们仿佛看到，一张复仇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而黄四郎，就是那只，即将被网住的猎物。
  这场戏之后，杜玉在片场变得更加沉默。
  不拍戏的时候，他总是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反复揣摩着剧本。他身上的那股“张麻子”的气息，越来越浓重，甚至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凛冽。
  连一向爱开玩笑的葛尤，都不太敢轻易去打扰他了。
  只有姜纹知道，杜玉这是，彻底把自己，活成了角色。
  拍摄的间隙，林雪过来看他，带了些换洗衣物和生活用品。
  “你这状态……有点吓人啊。”林雪看着他，有些担忧，“戏拍完了，能走出来吧？”
  “放心，林姐。”杜玉抬起头，眼神恢复了些许清明，“我是演员。”
  大决战的拍摄，即将开始。
  剧组在一个巨大的摄影棚内，搭建了黄四郎碉楼的内部结构。
  气氛，也随之推向了高潮。
  开拍前，姜纹把所有核心演员和主创，都叫到了一起。
  他看着眼前，这一张张，被风霜和疲惫，刻画得有些沧桑的脸，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光亮。
  “各位！”他的声音，洪亮而又充满了激情，“咱们这部戏，拍到现在，已经不是我姜纹一个人的作品了。是我们所有人，用心血，用汗水，浇灌出来的东西！”
  “接下来，是最后一战！我们要让全中国的观众都看看，什么特么的叫惊喜！
  他拿起一个高音喇叭，对着整个片场，嘶吼道：“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咱们，要站着，把这个最牛的电影给拍完！”
  整个片场，瞬间被点燃！
  所有人都振臂高呼，那股冲天的气势，仿佛真的要，去攻陷一座固若金汤的碉楼！
  杜玉站在人群中，看着那个，像个将军一样，在阵前动员的导演，心中也涌起一股豪情。
  那股被姜纹点燃的豪情，像是烈酒，在每个人的血液里燃烧。
  第一场决战戏，便是“枪在手，跟我走”。
  夜戏。
  鹅城的街道上，撒满了银元，却无人敢捡。百姓们从门缝里，惊恐而又贪婪地向外窥探。
  杜玉饰演的张麻子，骑在白马之上，身后是他的兄弟。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将一箱箱的步枪，推倒在地。
  “枪在手，跟我走！”
  他振臂一呼，声音如同炸雷，在死寂的鹅城上空滚过。
  “杀四郎，抢碉楼！”
  身后的兄弟们，跟着齐声怒吼。
  然而，街道上依旧死寂，无人响应。百姓们的眼中，恐惧压过了贪婪。黄四郎积威太重，是压在他们心头几十年的一座大山。
  葛尤饰演的汤师爷，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大哥！没用啊！他们不敢！”
  杜玉没有理他，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些紧闭的门窗。
  “砰！”
  他朝天开了一枪。
  无人应答。
  “砰！”
  还是无人应答。
  杜玉笑了，那笑容，却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要冷。
  他调转马头，枪口对准了那些门窗。
  “明白了，谁赢他们帮谁！”
  他猛地一拉缰绳，白马人立而起，发出激越的嘶鸣。
  这一刻，杜玉的表演，完全超出了剧本的范畴。
  剧本里，张麻子是鼓动，是煽动。
  监视器后的姜纹，整个人都看呆了。他张着嘴，半天没合上。他要的是一场革命的动员，杜玉却给他演成了一场流氓的狂欢！
  但这，才是真正的张麻子！
  一个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用最野蛮的方式，去实现最理想化目标的人！
  “咔！”
  姜纹没有喊好，他冲了过去，一把抓住杜玉的胳膊，眼神亮得吓人。“你小子……你是怎么想到的？”
  杜玉从角色的情绪里抽离出来，平静地回答：“百姓积弱，光靠煽动，点不着那把火。得往上浇油，再扔个炸药进去。”
  姜纹愣了半晌，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对！浇油！扔炸药！！”
  他一拍大腿，“就按你这么演！后面的戏全改！”
  接下来的拍摄，进入了一种近乎疯狂的状态。
  在杜玉的建议下，攻打碉楼的戏，被彻底颠覆。
  没有正面强攻，只有满城的“斩首黄四郎”的传单。
  没有血肉横飞，只有此起彼伏的枪声和“黄四郎被抓住了”的谣言。
  张麻子，用一场席卷全城的心理战，将黄四郎这位不可一世的霸主，硬生生逼成了一个孤家寡人。
  最终，黄四郎的替身，被愤怒的百姓们抓住，拖到了城门口。
  当杜玉饰演的张麻子，一刀“砍下”替身头颅，将其高高举起时。
  整个鹅城，沸腾了。
  百姓们冲出家门，拿着枪，拿着钱，冲向了那座，曾经让他们连仰望都不敢的碉楼。
  那座象征着权力和压迫的堡垒，在人民的汪洋大海面前，轰然倒塌。
  这场戏拍完，连群演们都久久无法从那种，推翻暴政的狂热情绪中走出，许多人激动得满脸泪水。
  【叮！成功演绎核心升华戏“人民战争”，角色谋略与领袖气质达到巅峰，颠覆性表演获得导演及全体剧组成员顶尖震撼，经验值+2000！当前经验值59350/100000。】
  【叮！从资深演员周闰发身上，捡取“特殊类演技——枭雄气场+2.5（中级）”！当前枭雄气场等级：2.5。】
  这个来自周闰发的技能，让杜玉对那种，不动声色间掌控全局，谈笑风生时暗藏杀机的表演方式，有了更深的理解。
  碉楼已破，大局已定。
  剧组开始拍摄，全片中最令人唏嘘的一场戏——汤师爷之死。
  场景，设在城外的一片乱石堆中。
  葛尤饰演的汤师爷，骗来了两箱金银珠宝，骑着马，正要告别张麻子，远走高飞。
  “大哥，我走了！”葛尤脸上，是那种占了天大便宜后，藏都藏不住的窃喜和得意。
  “你老婆不是被黄四郎杀了吗？你不报仇了？”杜玉饰演的张麻子，坐在马上，平静地看着他。
  葛尤愣了一下，随即摆出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干嚎了两声。“大哥，我……我这是，带着夫人的骨灰，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让她安息啊！”
  那份假得不能再假的悲伤，配上他那张写满了鸡贼的脸，充满了绝妙的讽刺感，片场的工作人员都强忍着笑。
  “哦。”杜玉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汤师爷以为蒙混过关，一拨马头，正要离开。
  “轰隆——！！”
  一声巨响！
  汤师爷连人带马，被预设好的炸点，炸得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的半身，已经血肉模糊，被埋在了银元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