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锅没开,人抬来了
作者:邪祟退散
她顿了顿,轻描淡写地一句:“你觉得我还想不想管?”
皇帝站着不说话,身子抖了一下。
老太监急了,跪下来磕了个头:“娘娘,皇上是真担心您——近来宫中小疫初起,南线又有旧灾未结,翊坤宫膳帐未明,各处都惦着灶口……”
“惦着什么?是惦着饭,还是惦着权?”
老太监不敢接,只一个劲磕头。
小锦鲤转身把那张谢澄之遗信往窗台上一丢:“你们惦记的,是锅在谁手上,而不是锅里有没有米。”
“灶口不认人,谁愿来烧,谁就抬米来试。可这段日子你们谁送米了?”
皇帝嘴张了张,还是没发出声。
李全站在角落,冷汗都下来了,今儿这场不是接驾,是接刀。
小锦鲤不再看他们,只吩咐李全一句:“给他们腾个地方,别堵了窗。”
李全赶紧点头,带人退了出去。
皇帝还站着,脚像黏在砖上似的。
小锦鲤转身回案前坐下,语气和着炭气一块沉:“你不是来祭祖的,也不是来请安的。你是来试我还值不值一口饭。”
“我给你看了——锅是空的,人是活的。”
“你要饭?你得先认锅。”
她挥了下手,像是把这一页话翻过去:“出去吧,夜深了。”
皇帝一动不动。
老太监赶紧搀了一把,扶着他往外走。
临出门的时候,皇帝脚一软,低声问了一句:“你……还认我是皇上吗?”
小锦鲤没回头,只手里轻轻叩了一下桌面,叩声回荡在屋子里。
“你要是认账,我就认你;你若只想认人,那你就去御前自烧灶试试。”
李全看着那一队人灰头土脸地走远,等人一出了宫门,才把窗关上,回头看小锦鲤那张脸,又是想说又不敢说,嘴张了半天,还是只能挤出一句:“娘娘,咱这锅,真的还开吗?”
小锦鲤没答。
屋里点着一盏旧灯,是东厂抄库时缴回的,火头矮,光亮不大,只照见案头那堆折子,信纸已经摞得一尺高,全是这两天新送来的。
她指了指左边第二摞:“盐道那个,打开。”
李全赶紧翻出那卷:“是南线盐关监察使来文,说调银迟缓,当地漕运已断三旬,盐商自建私灶四处叫卖,请问宫中是否准许一时不管。”
小锦鲤看都没看那文书,只说:“私灶你准一个,明天就有十个。”
“锅是锅,灶是灶。”
“他们要卖盐,就得先卖命——先拿命换规矩。”
“叫东厂查人,查是谁先开的头。”
李全应了一声,刚转身,又听小锦鲤加了一句:“从东厂查不动,就叫盐道那边的县尉一户一户数,数不清,就烧锅,烧锅得人,才配吃咱的灶。”
他冷不丁打个哆嗦。
这时候外头又进来一个小宫女,怀里抱着个卷得紧紧的竹匣子,说是户部送来的“新折归印回函”。
李全一听“户部”俩字就想躲,结果那小宫女咚一声把匣子放在案前,说:“不是还锅,是请火。”
小锦鲤挑了下眉:“请火?”
她把竹匣拆开,里头一共两样东西,一枚东南调拨旧印章,还有一张手写的回函。
函里没提半个“律”字,也没提锅,只写一句:“东南盐仓移转两旬,户部无力定灶,求太后代点一火,南线共食。”
李全眨了好几下眼睛才反应过来:“这是……给咱递软话了?”
小锦鲤没说话,只把那枚印章拿出来,在掌心掂了掂。
那是旧章,早就废了,边角都磨平了,但被擦得发亮。不是给她看的,是给她认的。
她慢慢坐下来,铺开一页干纸,拿笔蘸了点墨,写了三行字:
【盐仓无主,灶火不升。】
【户部求火,非认锅也。】
【准其借火三旬,逾期未归,再议断供。】
李全一听就懂了:“这意思是,咱给火,但不给锅?”
她点了点头:“他们想吃,我就让他们自己拿柴烧;能烧起来的,那是他们的命;烧不起的,就别怨咱锅没火。”
“给了火,看谁真会做饭。”
她笔一放:“这火给的轻,但有头。”
“就看他们敢不敢把这个火,当命用。”
李全把那函收了,跑去东厂送话。
这一夜,慈安宫没开锅,但“借火”这事,却在整个宫里传开了。
到了次日一早,南线三州盐商联合送来三车粮银,不进户部、不交东厂,直接绕路抬到宫门口,送到灶边。
人没敢进,但那三张银单贴在灶台边,压着的都是盐票。
李全一看,愣住了:“他们是……拿盐认火?”
小锦鲤站在灶边,拨了拨那堆银票,说:“银能烧火,那就当认了。”
“但火不是天天有的。”
“他们要吃饭,得先认日子。”
“咱灶口,不是热水摊。”
“哪天他们交得起锅的规矩,我就把火升起来。”
“升起来,也只给他们一口粥。”
她说完这句,把那三张银票夹进账册,回头吩咐:“从明日起,灶口烧三锅:一锅灶前自供,一锅东南借膳,一锅宫人续命。”
“其余,一律停火。”
李全听到这,脚下一软,差点栽灶坑里:“娘娘,您要重新排锅?”
“不是排,是断。”
“咱不够热,就先烧熟自家。”
那天午后,宫里所有送饭的、抬米的、问火的,全堵在慈安宫外。
三口锅,香只出了一个时辰,火烧了不到两柱香,全给掐了。
锅里捞出来三勺粥,三张榜一贴:
【第一锅,户部自荐。】
【第二锅,盐商借膳。】
【第三锅,宫人旧签。】
榜下面还加一句红字:
【其余宫署,三旬后问火。】
这一下,整个宫墙里外都炸了。
三省急得上蹿下跳,翊坤宫派了太子的人来“请火顺礼”,东厂干脆直接搬出旧文书,说“自古锅不离律,律不离人”。
小锦鲤一句话回他们:
“律你们写去,人你们认去,锅,我这边烧。”
这边烧着,那边断着。
这口火,谁都想分,但谁都拿不全。
李全看着灶台上那口已经半空的锅,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娘娘,这次不是锅少,是火太少了。”
小锦鲤没说话,只看着那团火光一点点暗下去,像是憋着一口气,又像是在等,等下一个来要火的人。
她轻轻说了一句:
“他们的命,不够烧锅。”
“也不配吃饭。”
这天夜里,南线盐仓的第二批粮票到了,还附带了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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