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皇帝，只是牌位

  慈安宫里头，夜色沉沉。
  李全守在账房门口，看着东厂把人架进来，连拖带拽，把原本管着御前银子的那位总管死活塞到慈安宫账桌前。
  小锦鲤坐在桌后，账册摊着，桌上那盏油灯光影摇着，把她影子拉得长长的。
  那总管一进屋就跪下了，脑门撞地板，砰砰作响，什么话都不敢说。
  小锦鲤没抬头，只翻了一页账册。
  “御前银账，记在哪？”
  总管抖得话都说不清了：“回……回娘娘……原记在内银……每月折银三成，批发御前……”
  “以后呢？”
  “……归慈安宫。”
  她停了一下，才抬头：“明白了？”
  “明白了！”
  “归慈安宫，你还记在内银？”
  “不……不敢了！”
  “那你是谁的人？”
  “娘娘的人！”
  这回她满意了。
  把账册一推：“以后每月户部送多少银子，你来记。”
  “银账落在哪，命就落在哪。”
  “我慈安宫管银子。”
  “你要是敢记错一笔账——”
  “户部给你记一条命。”
  话说完，她放下笔。
  那总管磕头磕得脸都撞青了。
  李全在门口看着，一声都不敢喘。
  小锦鲤这才站起来，丢下一句：“账房你留下，其他人，滚。”
  东厂的人连拖带拽，把剩下那些御前的人统统扔了出去。
  那晚慈安宫没点灯。
  银库总账就那么扔在账房屋角，桌上那本户部账册摊开着，红章一枚一枚盖得清清楚楚。
  “银归慈安宫。”
  第二天早上，宫里炸了。
  户部正式贴出了膳银划拨公告。
  “皇城膳银转交慈安宫。”
  “御前膳银废除。”
  全城文武百官看得明明白白，谁也不敢开口。
  御前膳银，等于皇权财政。
  现在，这玩意儿直接送给了一个六岁的太后。
  太后是谁？
  是能把皇帝饿死在午门口的人。
  慈安宫的人出宫去拿膳料的时候，户部官员在衙门口跪了一整排，把银票用黄绢裹着，亲自奉上。
  那张银票上写得清清楚楚：“户部供膳，供慈安宫膳。”
  不是户部供御前了。
  银票落在了小锦鲤手里。
  宫里再没人敢提皇帝。
  午门外，那个软榻终于被人拖走了。拖去的人是谁，没人知道，也没人敢问。只知道慈安宫没开口，所有人都装聋。
  内银账房那些老账头听说消息的当晚，有人跑去东厂投案自首，有人直接上吊。
  没一个活得利落的。
  慈安宫收了银库，膳银入账之后，连户部的人都清楚，皇帝只剩个牌位了。
  权，不在他身上了。
  全皇城，银归慈安宫，账归慈安宫，连命都归慈安宫了。
  那晚李全守在账房门口，看着屋里灯灭了，心里像揣了块石头。
  从梦界那时候起，他就知道娘娘厉害。
  可他没想到，她真敢把皇帝废了，还把皇城当她自家后厨管了。
  他以为娘娘只是会炸锅。
  没想到她会直接收银子，管命。
  李全蹲在门口，不敢睡。
  他知道——
  慈安宫这灯灭了。
  宫里其他地方，才是真的再也点不起来了。
  户部那边彻底认了。
  银票被抬进慈安宫那天，城里安静得像死人堆。户部尚书亲自领着账房的老头们跪在宫门外，一句废话都没有。连东宫太子的人都没敢露面，老太皇太后那边更是安静得吓人。
  从那天起，户部送银子不是递到御前了，而是改了道，直接进了慈安宫账房。
  小锦鲤没多说一句话，收下银票，翻开新账本，慢慢写了两个字：“到账。”
  再没人敢废话。
  第二天开始，宫里膳食供货全变了。原来御前管膳的那套人马，被她一句话全撵了出去。东厂跟着执行，凡是原来御前账房的人，连带膳房采买的，全被东厂追着清账。有人不认账的，当晚拖去午门外示众。户部那边连夜送来银票补了漏洞，谁也不敢让银子掉在自己头上。
  膳房掌勺的人吓得连菜刀都不敢拿，换了三拨人，全是慈安宫自己训练出来的账房出身的小太监。
  新膳房不叫膳房了，账册上写着：“户部供膳所。”
  不归御前，不归内务，只归慈安宫。银子直接拨，账本三日一对，东厂亲自派人监账，户部自己的人也不敢插手。
  慈安宫彻底成了账房头子。
  但没人敢把这个真相喊出来。
  李全后来才明白，小锦鲤不是要膳房，是要账。掌勺掌锅不过是手段，户部归了她，银子归了她，人自然归了她。
  银库在她手上，皇城也就彻底变天了。
  前几天被丢在午门口的皇帝，没人敢提。
  软榻早就拖走了，拖去哪里，谁也不知道。
  没人敢问。
  谁问，谁死。
  东厂封了所有与御前有关的账房。连户部的老账头都被追着核账，有人熬不住，直接在库房里上了吊。
  慈安宫收编了全部膳银后，小锦鲤彻底变了。
  她每天坐在炕头，翻银账。原本那个爱啃鸡腿的六岁小姑娘，成了慈安宫账房的活神仙。
  她手里攥着皇城所有的钱粮，谁敢不听？谁敢不跪？
  膳食供应线成了她手里的刀。
  那不是吃饭的，那是命。
  户部的钱全入了慈安宫账房。银子清清楚楚摆在那里，账册上一笔一笔写着谁认了，谁还没认。每天东厂亲自送账，小锦鲤核完后一句话都没有，只在账本上盖上新的红章。
  红章写的是：“膳权归慈安。”
  银账盖章，官员签字，东厂监送。
  户部从那天起，没了自己的银库。
  皇帝呢？
  没有人知道他在哪儿。
  听说是被抬去了西宫，扔在冷宫里。御前的总管连夜被东厂带走，从那天起没再出现过。
  皇帝这个名头，在慈安宫门口就停了。
  李全问过：“娘娘，陛下是不是……”
  小锦鲤看都没看他，只丢了一句：“别提他。”
  御前不配叫御前。
  银账里没那两字了，账房里也不认这个人了。
  皇权这个词，从慈安宫接管户部开始，就变成了个笑话。
  皇帝废了。
  没人宣布，可全城都知道了。
  户部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官，成了送账的苦力。
  膳房的刀子，架在他们脖子上。
  那不是菜刀，是银账。
  谁敢嘴硬？
  谁敢少送一文银子？
  饿的就是自己。
  银账全归慈安宫以后，皇宫彻底换了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