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岁岁叫他霍叔叔

  “哎，我怎么感觉……刚刚霍总看姜软的眼神，有点儿不一般啊？”
  “我也有这种感觉！绝对不是看普通下属的眼神！”
  “你们说，霍总该不会真的是为了姜软才特意跑来我们这小破团建一趟吧？不然咱们部门这几个人，哪值得他这位一分钟几百万上下的大总裁亲自来看望啊？”
  “姜软，”之前跟我搭话的梁栖，那颗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就没下去过，她凑近我，小声问道，“你老实说，你跟霍总以前……是不是真的不认识啊？”
  我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心里却有些无奈，只能再次重复那句已经说过很多遍的话：“不认识。”
  梁栖和其他几个交换了一下眼神，脸上明晃晃地写着“我不信”。
  但她们似乎也看出来我确实不喜欢谈论这个话题，便很识趣地没有再过多追问下去。
  “好了好了，都别瞎猜了，赶紧吃饭。”白简姐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然后对其他人说道，“待会儿吃完饭，大家就各玩儿各的。想休息的回房间休息，想玩儿的就去娱乐区，别聚在一起了。”
  “好的，简姐。”众人纷纷应声，然后各自坐下，继续吃着晚餐。
  大约过了五分钟，送走霍知舟的罗总监回来了。
  他脸上的那种意味深长的笑意，从霍知舟出现后就没下去过。一进来，他更是毫不掩饰地看着我，直接把话题又扯到了我身上：“哎，姜软啊，跟总监我说句实话，你跟霍总私下里，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嗯……交集啊？”
  这话一出，原本正在吃饭的其他人，动作都明显慢了下来，再次将好奇的目光投向了我。
  我感觉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耐着性子，第三次重复：“没有。”
  “没有啊？那……以后可能就有了。”罗总监似乎完全没听出我语气里的抗拒，反而自顾自地开了个他自认为很幽默的玩笑，“就霍总刚刚看你的那个眼神和态度，摆明了是对你有意思嘛！”
  梁栖在一旁疯狂点头附和：“对对对！我也觉得是这样！”
  其他人也开始七嘴八舌地发表自己的“高见”：“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霍总之所以会突然来我们原易游戏……其实就是冲着姜软来的？你看啊，她前脚刚入职没多久，后脚霍总也跟着来了，这也太巧了吧？”
  这话一落下，大家看我的视线就变得更加直白和露骨了。
  确实，我不得不承认，我这张脸长得还算可以，肤白貌美，气质也还行。平时不管走到哪里，确实会吸引一些目光，不管是男是女，看到我的第一眼，都忍不住会多看一会儿。
  “姜软啊，加油！我看好你！”罗总监还在那边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般的“期许”，话语却随意得让我很不舒服，“你要是能把霍总给拿下了，那你这后半辈子啊，可就真的不愁吃穿，不用再这么辛苦努力了！”
  我吃饭的动作猛地一顿。心头积压的怒火和厌恶，在这一刻瞬间上了头。
  我抬起头，冷冷地看向罗总监，正打算开口反驳他这番恶心人的言论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白简姐却先一步替我开口了，她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罗总监这喜欢把自己那套想法强行加在别人身上的毛病，还真是一点儿都没变啊。”
  罗总监似乎没想到白简会直接怼他，愣了一下才反驳：“我这不是……替姜软考虑吗？为她好嘛！”
  “为她好？你了解霍知舟吗？”白简姐毫不客气地反问，“除了知道他是霍氏集团总裁这个身份，除了我们能看到的他那副光鲜亮丽的皮囊以外，他到底是个什么性格？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爱好或者怪癖？谁知道？”白简姐和罗总监职位差不多，平时说话也比较直接，不太会顾及他的面子。
  罗总监被噎了一下，脸上有些挂不住，干咳了一声，试图挽回面子：“我……我这不是开个玩笑嘛？活跃一下气氛。”
  “玩笑，是要被开玩笑的那个人也觉得好笑，那才叫玩笑。”白简姐依旧语气淡淡，却坚定地把我护在了身后，“罗总监您这，顶多就叫做‘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甚至有点……猥琐。”
  “白简！”罗总监的面子上彻底过不去了，声音也提高了几分。他一个大老爷们，在这么多下属面前被一个女同事怼成这样，像什么话！
  白简姐毫不畏惧地抬起眼，淡然的目光与他对视。
  气氛一瞬间凝固到了冰点，空气中弥漫着尴尬和紧张。
  我的心里却感觉暖洋洋的，充满了感激。我正想开口说点什么，缓解一下这个尴尬的氛围时，白简姐却不动声色地碰了我一下，用眼神示意我不要说话，交给她处理。
  “罗总监，您这个玩笑开得确实不太恰当。”
  “是啊，你这么说，好像我们姜软是个看见有钱男人就想傍上去的花瓶一样，太侮辱人了。”
  “罗总监，我也不得不说一句，您这格局……确实有点小了！”坐在我另一边的薛浅也开口了。她留着一头时髦的棕色大波浪长发，性格爽朗大方，说话也向来直接，“比起费尽心思去傍什么大款，我们新时代的独立女性，更想靠自己的努力成为大款！毕竟……二十出头的年下小奶狗，它不香吗？”
  “没错！”“就是！”“浅浅说得对！”桌上的其他几个女生立刻纷纷开口附和，表示赞同。
  “行行行！算我错了！刚才是我言语不当，行了吧！”罗总监见这么多人都开口帮姜软说话，他要是再继续计较下去，就显得他特别小肚鸡肠，没有气量了，“我在这儿给姜软赔个不是，自罚一杯！”
  说完，他拿起桌上的酒杯，将里面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薛浅立刻笑着夸了他一句：“罗总监海量！”
  这一下，紧绷的气氛终于被打破了。
  罗总监和白简之间产生的那点儿小摩擦，似乎也在这杯酒下肚后烟消云散了。他放下酒杯，没好气地对薛浅说：“少来这套，喝一杯就叫海量了？”
  “我不是夸您酒量海量，我是夸您面对自己言语上的问题和偏差时，勇于承认并解决的气度海量！”薛浅说话格外直接，她也端起自己的酒杯，主动跟罗总监碰了一下，“冲您这态度，就值得我敬您一杯！”
  这一番话说下来，桌上的气氛重新变得热络起来。
  看着这一群帮着我说话的同事，尤其是白简姐和薛浅，我的心里充满了诸多复杂的情绪，暖流涌动。
  也在这一刻，我忽然深刻地意识到，从小被妈妈锦衣玉食地捧在手心里长大，后来又被霍知舟无微不至地用心呵护的我，在为人处世和适应社会复杂人际交往这方面，跟薛浅她们这些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的人比起来，真的差太远了。
  我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
  “别把罗总监那些屁话放在心上。”等大家重新开始喝酒聊天后，薛浅挨着我坐近了些，小声地安慰我，“他那个人就那样，嘴欠，说话不过脑子，典型的油腻中年男。”
  “谢谢你，浅浅。”我由衷地对她说，心里真的很感激。
  “嗨呀，谢什么谢。”薛浅用她的酒杯跟我的果汁杯轻轻碰了一下，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仿佛有星星在闪烁，“咱们出门在外，女孩子帮助女孩子，不是应该的吗？”
  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帮助是“应该”的。薛浅之所以帮我，仅仅是因为她自己就是一个内心温柔善良、又充满正义感的好女孩。
  这顿晚餐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我和白简姐、薛浅她们几个女生早就吃完离了桌，各自找地方休息或者玩去了。到后面，只剩下罗总监和另外几个男同事还在那儿推杯换盏，喝酒吹牛。
  一开始，他们几个人还聊着项目进度和工作上的事情，但聊着聊着，话题不知道怎么又扯到了我的身上。
  我当时正好从楼上房间下来，想去厨房接杯水喝，结果刚走到楼梯口，就隐约听到了他们带着醉意的谈话声，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要我说啊……嗝……霍总今天绝对就是为了那个姜软来的！肯定是……嗝……看上她那张漂亮脸蛋儿了，想……想睡她！”是罗总监的声音，他显然已经喝得有些多了，说话都带着酒气。
  其中一个我不算太熟的男同事接话道：“别说，那个姜软长得确实挺正点的，身材也好。”
  “哼，她表面上装得好像挺清高，不喜欢我说那些话，谁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呢。”罗总监醉意上头，开始口不择言，“指不定啊……她现在已经在心里偷偷谋划着，怎么才能抱上霍总那根金大腿了呢！”
  “可是……霍总不是已经结婚了吗？”有人提出了疑问。
  “结婚了又怎样？”罗总监满不在乎地说，语气自然至极，“像他那种身份身价的男人，在外面养几个漂亮的小情人，那还不是什么稀罕事儿？我跟你们说，你们要是有他那么有钱，你们会一辈子只守着家里那个黄脸婆？”
  立刻就有人附和说那肯定不会，他要是有霍总那么有钱，玩儿得肯定比谁都花。
  当然，也有人小声地、却很坚定地说他会。
  但不是一个品性的人，通常是融不到一起去的。那个说会的同事，毫不意外地被罗总监和其他几个人联合起来调侃了：“切，说会的都是胆儿小，没那贼胆！真等你有钱了，你看你会不会！”
  这些污秽不堪的谈话，像一盆脏水，被我一字不落地听到了耳朵里。
  我知道每个人的性格和三观都不一样，但亲耳听到这几个表面上看起来衣冠楚楚、人模狗样的男人，在背地里竟然说着如此龌龊、物化女性的话，说心里一点感触都没有，那是假的。
  从小到大，我也见过不少圈子里那些玩儿得很花的富家少爷，但他们大多是明着花，跟他们接触的人都知道他们只是玩玩儿而已，不会付出真心。
  可是像罗总监他们这样……表面上跟你客客气气、称兄道弟，心里却藏着这般龌龊不堪的想法，甚至还把这种想法当成理所当然……这更让我感到恶心和不适。
  “不用管他们。”就在我站在楼梯口，心里五味杂陈的时候，白简姐端着水杯从厨房走了出来，显然她也听到了那些不堪入耳的话。她走到我身边，轻声安慰我，“这些人都只是你人生旅途中的匆匆过客，没必要为了他们的几句屁话影响自己的好心情。”
  我点点头，心里对她的感激又多了几分：“嗯。白简姐，今天的事，谢谢你。”
  要不是她和薛浅站出来替我说话，以我那时候上头的脾气，肯定会忍不住跟罗总监他们吵起来，说不定还会说些得罪人的话。我知道有时候在职场上需要隐忍，需要圆滑，可听到那种话，我真的忍不了。
  白简姐好看的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将霍知舟私下给她发过消息的事情隐瞒了下来，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我是你的直属上司和组长，护着你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