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去给苏安然道歉

  这么想着，我的心态竟然前所未有地好了起来。
  我知道，接下来的路肯定会很难，压力会很大，会很累。但是，眼前至少有了明确的希望和目标，这就足够了。
  “嗯，好的。医院这边，我会亲自多盯着点，您放心。”周医生最终还是将所有复杂的情绪都压了下去，站在一个专业医生的角度，给了我最大程度的保证和安慰，“您如果有事要忙，就先去忙您自己的事情就行。”
  “那就真的太谢谢您了，周医生。”我再次对他表达了诚挚的谢意。
  见暂时没有其他需要交代的事情了，我便站起身，准备再去病房看看妈妈。就在我的手即将碰到办公室门把手的那一刻，周医生却忽然抬起头，看着我的背影，叫住了我：“姜软。”
  我闻声回过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嗯？周医生，还有什么事吗？”
  他看着我，看着我那双因为希望而重新变得清澈明亮的眼睛，看着我脸上那抹虽然还带着疲惫却已经没有了往日温顺乖巧，反而多了几分坚强和毅力的神情，仿佛……仿佛在短短几天之内，我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周医生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变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他顿了顿，最终只是笑了笑，说道：“哦，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想跟你说一声，之后如果你因为工作或者其他事情忙，实在来不了医院的话，提前跟我说一声就行。我会帮你多去病房看看你妈妈的情况的。”
  “好，那真是太谢谢您了！”我听他这么说，心里更加感激，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
  我回以笑容后，便不再打扰他，开门走了出去。我的步伐，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轻快，都要稳健，如同我现在这颗重新燃起希望的心。
  回到妈妈的病房后，我坐在病床前，轻轻握着妈妈那只依旧温暖的手，将她的手背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看着病床上那个虽然沉睡着，但面容却显得比之前安详了许多的人，我的眼中，除了化不开的温柔之外，就只剩下满心的依赖和眷恋。
  我对着沉睡中的妈妈，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好多好多话。
  我跟她讲了这段时间我所经历的种种变故，说了我对未来的规划和期望，也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她，我有多么地想她，多么地盼望她能早点醒过来。
  我对楼上发生的这一切，以及即将到来的又一场风波，毫不知情。我在病房里陪了妈妈很久很久，直到外面的天色渐渐暗沉下来，我才跟值班的医生和护士们打了声招呼，然后离开了医院，准备去霍家老宅接岁岁。
  虽然妈妈的手术很成功，让我暂时松了一口气，但后续的康复治疗还需要一大笔费用。我必须得尽快稳定下来，找到工作，努力赚钱才行。
  在手术还没结束的时候，岁岁那边幼儿园就已经放学了。因为担心手术途中可能会有什么需要我立刻签字或者决定的紧急情况，我就提前跟霍家的管家，以及幼儿园的老师都沟通了一下，拜托他们先把岁岁接回霍知舟那边暂住一晚，等我医院这边忙完了，确定妈妈没事了，再去接他。
  现在这个时间点过去，刚好差不多。
  我到了霍家老宅门口，给岁岁打了个电话。没过几分钟，他就背着他的小书包，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从里面跑了出来。
  正当我打算牵着他离开的时候，一道极其刺眼的车灯忽然从不远处的道路尽头照射过来。紧接着，一辆我再熟悉不过的黑色宾利轿车，缓缓地开到了我的面前停下。不等我拉着岁岁绕开，后座的车窗就降了下来，露出了霍知舟那张英俊却冰冷的脸。
  他身上依旧穿着那身一丝不苟的昂贵定制西服，那双狭长而深不见底的眼睛，带着一种莫大的压迫力，朝着我这边看了过来。
  我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连个招呼都懒得打，就直接牵着岁岁的手，准备从车旁绕过去离开。
  “等等。”身后传来了霍知舟低沉的声音，叫住了我。
  我的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还没等我开口问他还有什么事，驾驶座的车门就已经被打开了。霍知舟迈开长腿，从车上走了下来，几步就走到了我的面前站定。他身材高大挺拔，周身都散发着那种成熟稳重、却又带着距离感的上位者气质。
  “有事吗？霍总？”我抬起头，看着他，语气疏离地随口问道，将不待见和不耐烦演绎得淋漓尽致。
  霍知舟的视线在我牵着岁岁的那只手上扫了一眼，随即嗓音很淡地说道：“你跟我过来一下，我有点事情想跟你单独谈谈。”
  我站在原地没动。
  *他叫我过去我就过去？凭什么？*
  “怎么？你想让岁岁也在这里听着我们谈话的内容？我没意见。”霍知舟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走到我面前，与我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压低了嗓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在我耳边说了这么一句。
  我的嘴唇瞬间紧紧地抿了起来。
  岁岁仰起小脑袋，有些担心地看着我：“妈咪，怎么了？”
  “没事儿，宝贝。”我立刻换上了一副温柔的笑容，蹲下身，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安抚道，“你先在这里乖乖等妈咪一会儿。我过去跟你爸爸说点事情，很快就回来，然后我们就回家。”
  岁岁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嗯，好。”
  我伸出食指，在他挺翘的小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这才站起身，朝着不远处站在车旁的霍知舟那边走去。
  看着我和霍知舟越走越远的身影，岁岁低下头，在自己的儿童电话手表上快速地点了几下，发出了一条加密消息过去。
  我对此毫不知情。走到距离岁岁听不到我们说话的距离之后，我才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霍知舟，像是在面对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一样，语气疏离而冷淡：“说吧，霍总，到底找我有什么事？”
  “今天早上在医院，安然额头上的伤，是你拿包砸的？”霍知舟那双漆黑的视线，如同实质般落在我身上，紧紧地注视着我。
  我闻言，心里顿时腾起一股怒火。
  本来还想开口反驳几句，跟他好好争执理论一番。
  可转念一想，以他现在这种偏袒苏安然到了不分青红皂白地步的护短性格，我说再多恐怕也是徒劳。索性，我也懒得再多费口舌了，直接承认道：“是。怎么？霍总是要替你的心上人来报仇吗？没关系，那边地上正好有几块石头，你可以随便捡一块起来，朝着我的额头上也砸一下。放心，效果应该也差不多。”
  霍知舟的视线紧紧盯着我，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地承认，更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不过几天没见，这脾气……倒是涨得挺快。*
  “明天，去水榭别院，亲自跟她道歉。”他沉默了几秒后，终于开口说道。
  “凭什么？！又不是我的错！我凭什么要跟她道歉？！”我几乎是立刻就反问道。对于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我其实一点儿都不意外，但依旧感到无比的愤怒和屈辱。
  “我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霍知舟却根本不理会我的愤怒，只是冷冷地说明了他的最终目的，语气里再也没有了半分过去对我时的温柔和耐心，“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你如果还没有去水榭别院，当面向她道歉。那么，我就会把你现在租住的那个地址，告诉你父亲。”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霍知舟就那样平静地看着我，继续说道：“你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的性格如何，你应该比我更了解。我听说，他现在好像因为欠了一屁股债，连个固定的住处都没有。你说，如果他要是知道了你在外面租了房子，他……会怎么做？”
  “霍知舟！你疯了吗？！”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竟然……竟然要用我那个无赖父亲来威胁我？！“你别忘了！岁岁现在还跟我住在一起！”
  “没关系。”霍知舟一句话就堵死了我所有的退路，“我可以立刻就把他接回这边来住。”
  我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地攥了起来，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里那道尚未愈合的伤口，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心里的怒火，像是要将我整个人都燃烧起来一样，越烧越猛！
  我知道，我现在的这点微薄收入，刚刚够维持我和岁岁以及妈妈的基本生活开销，根本经不起任何多余的纷争和波澜了。倘若我现在的住处，真的被我那个无赖父亲知道了……那我日后的生活，必定会永无宁日！到了那个时候，别说安安稳稳地上班挣钱了，恐怕连最基本的人身安全都难以保证！
  最重要的是，姜尘仁是我的亲生父亲。就算他再怎么无赖，再怎么纠缠我，我如果因为他来找我、缠着我就报警的话，警察那边，大概率也只会当成是普通的家庭内部矛盾来处理，根本不会真正地去管！
  “今天晚上的时间还很长，你可以回去之后，慢慢想清楚。”霍知舟看着我脸上那变幻不定、充满了挣扎和愤怒的表情，说完这句话，就打算转身离开。
  然而，就在他与我擦肩而过的那一刻，他却忽然又停下了脚步，侧过头，看着我因为愤怒和屈辱而略微有些狼狈的神情，继续用那种平淡无波的语气说道：“对了，我听说，你好像……进了原易游戏公司的终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