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你不能保护妈咪，我就重新找个爸爸保护她

  “你想干什么？！”我的心陡然一紧！立刻转过身去，满眼戒备地看着他。这份工作对我来说太重要了！我绝不能失去它！
  霍知舟的视线与我对上，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不干什么。就是随便跟你聊聊日常而已。”
  我的手一点点地捏紧，指甲再次掐进了掌心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渗出了点点血迹。
  明明很疼。
  可跟心里的愤怒和屈辱比起来，这点疼痛似乎又算不了什么了。
  “是她苏安然先跑到医院来挑衅我，在我面前说了些乱七八糟、不堪入耳的话，我一时气不过，才会动手拿包砸她的！”我不想失去这份工作，不想让我的生活再次被他搅得一团乱。我强行压下心头所有的情绪，试图最后再跟他解释一次。
  霍知舟却不紧不慢地反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姜软，你仔细想想，过去那五年，我替你撑腰的时候，你见我跟那些得罪你的人，讲过道理吗？”
  简单的一句话，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我的心上。将我刚才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好的所有说辞，全都打得粉碎。路灯昏黄的光线将我脸上的无助和苍白照得一清二楚，而我身后的影子，却被拉得很长很长，如同我此刻一片黑暗、看不到希望的未来。
  “你要是觉得她受了委屈，心里不平衡，那也可以像上次在医院那样，十倍、百倍地让我还给她！”我紧了紧那只又开始隐隐渗血的手掌，试图寻找最后一丝可以保全自己尊严的机会。
  可我知道，眼前这个人是霍知舟。
  一个狠起来连自己都不会顾及的人，他又怎么可能会让我如愿以偿呢？
  他不爽了，那么让他不爽的那个人，也必须得跟着他一起不舒服。这才是他的行事逻辑。
  “你想十倍百倍地还，我当然不会拦着你。”霍知舟朝我走近了一步，那双如同黑曜石般深沉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我巴掌大的小脸，语气冰冷，“但是，道歉，不能少。”
  “非要如此吗？”我的心，像是被摔碎的玻璃，裂成了一片片，再也无法拼凑完整。
  霍知舟看着我，语气没有丝毫动摇：“选择权，在你手里。”
  他其实都想好了，只要她现在肯稍微服个软，哪怕只是像以前那样，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跟他说一句“我不想去道歉嘛”，他就可以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就算了。
  可我又怎么可能会如他所愿呢？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着自己的状态，强行逼迫着自己，为了生活，为了妈妈和岁岁，暂时向这个恶魔妥协：“好。是不是只要我明天去跟她道了歉，你就保证不会再把我的地址告诉我爸，也保证不会再干涉我工作的事情？”
  虽然我知道，原易游戏公司跟霍氏集团并没有直接的商业往来。可是，以霍知舟在京州的权势和影响力，如果他真的铁了心要出面阻拦，对方公司恐怕也会迫于压力而拒绝录用我。毕竟，没有谁会愿意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员工，而去得罪权倾各界的霍二少。
  “是。”霍知舟看着我眼中那熄灭的光芒，以及那份认命般的平静，说出这个字的时候，他自己的眼睛里，也悄然笼罩上了一层浓重的黑雾。
  “行。”我最终还是为了生存和安稳，选择了妥协，“明天中午之前，我会亲自去水榭别院，跟苏安然道歉。希望到时候，霍总您也能遵守您的约定。”
  霍知舟的眼神，似乎变得愈发的冰冷了。
  *宁可违背自己的本心，去跟那个她最厌恶的人低头道歉，也不愿意对自己说一句软话吗？*
  *这个女人……还真是越来越会气人了！*
  “请问霍总还有其他事情吗？”我的声音变得格外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麻木，“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带岁岁回家了。”
  霍知舟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道极其欢脱、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咋咋呼呼的高昂声音，就忽然从不远处响了起来：“小姜姜！”
  紧接着，叶晏之那高大挺拔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我们的视线之中。他朝着我这边小跑了过来，脸上挂着阳光般灿烂的笑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上扬，浑身上下都充满了那种无忧无虑、青春飞扬的活力。
  “晏之？”看到他突然出现，我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嘿嘿，是你们家岁岁宝贝打电话让我过来接你回去的呀！”叶晏之说着，还朝不远处正朝着这边走过来的岁岁方向看了一眼，同时，他像是完全没有看到站在我旁边的霍知舟一样，直接将其无视了个彻底，“他说，这大晚上的，万一路上遇到什么危险，他这个小男子汉恐怕保护不了你这位美丽的女士！”
  岁岁也迈着他的小短腿，噔噔噔地跑了过来，仰着小脸对我说道：“妈咪，是我叫叶叔叔过来接我们的！”
  我闻言，心里顿了一下。
  有点儿没想到，岁岁竟然会……
  “哎呀！小姜姜！你这手是怎么回事？！怎么又流了这么多血？！”叶晏之眼尖，一下子就注意到了我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上不断渗出的血迹，好看的眉头立刻不自觉地蹙了起来，“是不是之前的伤口又裂开了？”
  我记得之前一起吃饭的时候，他就看到过我手上缠着的纱布，当时问我是怎么弄的，我随口敷衍说是前几天不小心被碎玻璃划伤的。可那时候伤口明明已经开始结痂了，怎么会无缘无故又出这么多血？
  我下意识地想要把手藏到身后，擦拭了一下上面的血迹，不在意地说道：“哦，没什么，可能刚才不小心动作幅度大了点，掌心弯曲的时候，不小心给绷到了吧。”
  站在一旁的霍知舟，这才注意到我掌心那片刺眼的红色。他的手，在身侧不自觉地紧了紧。
  *以前这种时候，她早就该红着眼睛喊疼了。*
  “妈咪！吹吹！吹吹就不疼了！”岁岁却立刻踮起脚尖，对着我受伤的手掌心，小心翼翼地吹了吹气。他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对我的担心和心疼。
  我看着儿子懂事的模样，心里一暖，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柔声说道：“妈咪没事儿，真的不疼。”
  “撒谎！这么深的伤口怎么可能不疼！”叶晏之却在一旁毫不留情地拆穿了我，“也不知道是谁哦，以前稍微摔一跤，蹭破点皮，就嗷嗷直哭，非要人哄好久才行！”
  我：“……” (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揭我老底啊喂！)
  看着我和叶晏之以及岁岁之间这种亲密无间、熟稔自然的互动样子，霍知舟那双原本就被黑夜笼罩得深不见底的眼睛，此刻变得愈发幽暗。以至于，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寒意，也越来越浓，越来越骇人。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都下降了好几度。
  岁岁似乎也感觉到了这股不同寻常的冷意。他转过小小的身体，看向霍知舟，仰起头，用那清澈无辜的大眼睛问道：“爸爸，妈咪手手流血了，你不给妈咪呼呼吗？”
  “有你呼呼就够了。”霍知舟深邃的眼睛盯着我看了几眼，才缓缓移开，落在了岁岁身上。他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柔一些，对着岁岁说道，“岁岁，你过来一下，爸爸有话想单独问你。”
  岁岁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乖乖地朝着霍知舟那边走了过去。
  两人走到稍微远一点的距离才停了下来。
  岁岁依旧睁着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问道：“爸爸，你要跟我说什么呀？”
  “告诉爸爸，为什么要把叶晏之叫过来？”霍知舟收敛起刚才外露的冷意和不悦，半蹲在岁岁面前，将他那只宽大而温暖的手掌轻轻地放在了儿子小小的肩膀上，尽量用一种平和而温柔的语气问道。
  岁岁却眨了眨眼睛，露出了一个极其茫然的表情：“嗯？叶叔叔来了吗？我不知道呀。”
  “别演了，回答我的问题。”霍知舟一眼就拆穿了他的小把戏。
  “哼！因为你不能保护妈咪呀！所以，我就只能重新给她找个爸爸来保护她了！”岁岁见演戏不管用，索性也不装了，挺起小胸膛，这话他说得格外认真，奶声奶气的，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觉得叶叔叔人就挺好的！长得又帅，又会逗妈咪开心！我不介意他当我后爸！”
  霍知舟：“……”
  哪怕他心里清楚，这话肯定是岁岁故意说来气他的，可听到自己亲儿子这么说，心里还是忍不住被狠狠地气了一下。
  “我没有干涉你放弃妈咪，去找了别的阿姨。”岁岁继续用他那小大人的语气，气死人不偿命地说道，“所以，也请爸爸你，不要干涉我给自己找后爸！”
  “你这小家伙，是非得把我气死才开心吗？”霍知舟伸出手，有些无奈地捏了捏儿子那肉嘟嘟、手感极好的小脸蛋。
  岁岁人虽然小，但脑子可一点都不糊涂：“明明是你先气妈咪的！”
  霍知舟试图跟他讲道理：“我什么时候气你妈咪了？”
  “就是刚刚！”岁岁说的有理有据，稚嫩的声音脆生生的，却异常清晰，“妈咪在没看到你之前，脸上明明还有笑容的！可是跟你说了几句话之后，妈咪眼睛里的光都没有了！”
  霍知舟没想到，他竟然观察得这么仔细：“眼神没光了，也怪我？”
  岁岁用力地点了点小脑袋：“嗯！”
  “你这孩子，讲不讲道理了？”霍知舟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儿子的小脑袋，语气里虽然带着一丝无奈，但心里对他的那份疼爱，却丝毫不减半分。
  岁岁却挺起小胸膛，理直气壮地说道：“妈咪就是道理！”
  霍知舟被他这话说得一噎：“就这么偏心你妈咪？”
  岁岁没有立刻回答。他眨了眨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侧过头，朝着不远处正担心地看着他们这边的我望去。视线，正好跟我关切的眼神撞在了一起。
  “爸爸，这不是偏心。”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霍知舟，稚嫩的语气里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坚定，“这是爱。”
  霍知舟的眉眼间，似乎掠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解。
  “爸爸，如果你以后不能再给妈咪独一无二的偏爱了，那就由我来给她。”岁岁看着他，那张软萌可爱的小脸上，是与年龄不符的认真和郑重，“这辈子，妈咪她都是我的唯一和例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在乎、也最爱的人！”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像一块巨石，重重地砸在了霍知舟的心上，让他整个人都怔在了那里。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却又发现，面对儿子这番话，他竟然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理由。
  “爸爸。”岁岁又叫了他一声。
  霍知舟似乎还有些不在状态，下意识地应道：“嗯？”
  “我要跟妈咪回家了。”岁岁倾身过去，伸出小胳膊，轻轻地抱了他一下。小小的身体，却似乎蕴含着巨大的能量，给这个看似强大的男人带去了一丝温暖。“爸爸，你早点休息吧。”
  霍知舟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回抱住他。可还没等他的手臂合拢，岁岁就已经从他的怀里退了出来，然后转身，蹬蹬蹬地迈着他的小短腿，朝着我这边跑了过来。一把拉住我没有受伤的那只手，开心地说道：“妈咪！我们回家吧！”
  “好。”我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点了点头，牵着他柔软的小手准备离开。
  岁岁的另一只手，则朝着旁边的叶晏之伸了过去，奶声奶气地邀请道：“叶叔叔，牵手手！”
  叶晏之立刻笑眯眯地弯下腰，顺着他的意，牵住了他的小手：“好嘞！我们岁岁宝贝最大！”
  就这样，叶晏之和我，一左一右地牵着岁岁的小手，三个人有说有笑地朝着小区外面走去。那背影，在路灯的映照下，看起来竟然格外的和谐、温馨，像极了……幸福的一家三口。
  他们越走越远，身影一点点地消失在了霍知舟的视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