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苏安然的人品比不上姜软

  “那你先忙工作吧，不用特意为了我赶回来的。”苏安然见目的已经达到，立刻又换上了一副极其懂事体贴的语气，“我这点小伤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看着有点吓人，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好。”霍知舟淡淡地应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两人又互相说了几句注意身体、早点休息之类的客套话，这才挂断了电话。
  顾时西在一旁听完了他们俩这番堪称“影帝影后”级别的对话，实在是没忍住，开口问道：“霍二，你应该知道，苏安然刚才那番话，十句里面有九句半都是在撒谎吧？”
  “你想说什么？”霍知舟那双深邃不见底的眼睛情绪不明地看向他。
  “呃……就是……用我们现在比较流行的网络词汇来说，”顾时西朝他凑近了些，小心翼翼地斟酌着言辞，试图点醒他，“苏安然刚才那一系列的操作和表演，应该……就叫做‘绿茶’，或者‘白莲花’？”
  霍知舟闻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顾时西：“？”
  就……就一个“嗯”？！没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顾时西不死心，试图最后再拉回一下自家兄弟那似乎已经彻底跑偏的三观，“明明是她苏安然主动跑去挑衅姜软，故意说那些话刺激人家，结果反被打脸。这事儿怎么看都是她理亏在先吧？姜软就算拿包砸她，那也是被她逼急了的正当防卫！你怎么……你怎么就不打算跟她好好谈谈？至少让她以后别再主动去找姜软的麻烦了啊？”
  霍知舟的目光重新落回到了监控画面上。画面里，我依旧孤零零地守在手术室门口，背影看起来有些单薄，却又透着一股莫名的倔强。他沉默了片刻，才用那听不出情绪的嗓音反问道：“你第一天认识我？”
  “不是……我知道你护短！但咱护短是不是也得稍微看看情况啊！”顾时西是真的有些看不懂他了，“苏安然今天这行为，这人品，问题很大啊！”
  “主持公道，那是法律该做的事情。”霍知舟薄唇微启，语气淡漠，“我，只需要护好我身边的人，就行了。”
  顾时西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霍知舟护短。就像当初，无论我惹了什么麻烦，受了什么委屈，霍知舟从来都不会先问事情的经过缘由，只会第一时间站出来，替我撑腰，告诉所有人：我霍知舟的人，轮不到你们来指手画脚。他是来给她撑腰的，不是来跟你们讲道理的。
  那时候，他觉得自家兄弟这护短的霸道劲儿，简直帅炸了，男友力爆棚，真他妈是个男人！
  可现在……同样是护短，只是因为我坚决要跟他离婚，而苏安然成了他口中那个所谓的“自己人”，他就可以完全不分青红皂白，不问是非对错，就为了给苏安然撑腰，而来指责我，甚至不惜用各种手段来为难我……
  本质上来看，他护短的原则似乎没毛病。可为什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让人心里很不舒服呢？
  “霍二，你老实告诉我，”顾时西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你……你该不会是真的就喜欢绿茶这一挂的吧？”
  霍知舟闻言，终于抬起眼，给了他一个冰冷的眼神，没有回答。
  他不喜欢绿茶。
  即便这个人，是曾经对他有过“救命之恩”（虽然现在看来存疑）的苏安然，也同样不例外。
  他之所以会这样做，不过是因为，姜软现在的态度，让他非常不满。他敢肯定，苏安然今天跑去说的那些话，如果是换做苏竹去跟姜软说，并且能百分之百地向她保证，可以帮她彻底摆脱他的控制，那么姜软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答应离开。
  既然如此，那他就索性利用苏安然，来好好地敲打敲打她。
  让她清楚地知道，什么样的选择，对她来说才是最正确的。只有乖乖回到他身边，她才能继续过上那种无忧无虑、被人捧在手心里的生活。
  “那你这么做，就不怕万一……我是说万一啊……哪天姜软真的想通了，回头了，跟你重新计较起今天这些破事儿来？”顾时西换了个角度，试图劝说。
  霍知舟闻言，似乎也顿了一下。
  顾时西立刻趁热打铁，提醒道：“女人可都是很记仇的生物，尤其是感情上的事情。”
  “当初提出要离婚的人是她，提出要分手的也是她。从一开始，我就已经把所有的选择和后果，都清清楚楚地摆在了她面前。”霍知舟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给出了他的回答，“是她自己非要选择走那条最难走、最不明智的弯路。那么，她就得为自己的选择，付出相应的代价。”
  顾时西听完他这番话，忍不住瞅了他一眼，没再开口。
  *还回头？* 他心里默默吐槽。*就你现在这作死的样子，直觉告诉他，姜软要是能回头，那才真是见了鬼了！*
  但凡姜软心里对霍知舟还存有那么一点点的念想和期待，她也不会冒着可能被霍司年利用、甚至被坑死的风险，跑去陆家做什么狗屁的舞蹈老师兼职了。
  又过了一会儿，眼看着手术室的灯还亮着，顾时西侧过头，看着身旁这个依旧面色沉静、看不出真实情绪的男人，还是忍不住，想让他再好好想清楚：“霍二，苏安然……她对你来说，就真的那么重要？重要到……可以让你心甘情愿地放弃掉那个你放在心尖上，宠了整整五年的小丫头？”
  “是。”霍知舟的眸色微不可见地深了深，回答得没有任何犹豫。
  “那……如果一个月冷静期到了之后，姜软她……还是没有回头呢？”顾时西终于问出了那个最残忍、也最现实的问题。
  霍知舟放在电脑旁边的那只宽大的手掌，几不可见地微微收紧了，菲薄的嘴唇也抿成了一条冷硬的直线。
  *回头？*
  *傻子才不回头。*
  *她又不是傻子。*
  “霍二，趁现在事情还没发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你还是好好想想清楚吧。”顾时西是把他当真兄弟，才会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她们两个女人，到底谁对你来说，才是真正更为重要的那一个。”他顿了顿，补充道，“至少……就我个人看来，苏安然的人品，跟姜软比起来，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霍知舟那双冰冷到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神，缓缓朝他看了过去。
  顾时西立刻果断闭嘴，举手投降：“当我没说！当我什么都没说！”
  唉！霍二这家伙，从小就比他们这群发小都要聪明，都要有主见。但在某些事情上，却又格外地偏执，偏执到听不进任何人的劝说。
  又过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左右。
  手术室门顶上那盏亮了许久的红灯，终于“啪”的一声，熄灭了。紧接着，手术室的大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
  监控画面里，一直守在门口的我，几乎是在门开的第一时间，就猛地站起身冲了上去！眼中是掩饰不住的焦急和担心，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周医生！我妈妈她……”
  “手术非常顺利！”周医生摘下了脸上厚厚的口罩，露出了一个带着疲惫却充满暖意的笑容，“姜小姐，您放心吧。接下来只要好好休养，配合治疗，您母亲的身体机能会逐渐恢复的。之后您每天多来陪她说说话，聊聊天，刺激一下她的大脑皮层，我估计，最多不超过两个月，她应该就会醒过来了！”
  “真……真的吗？！”听到这个消息，我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周医生看着我，用力地点了点头，给了我一个无比肯定的回答：“真的。”
  “谢谢您！周医生！真的太谢谢您了！”我激动得语无伦次，眼泪不受控制地就涌了出来。我对着周医生，以及他身后所有参与了这次手术的医护人员们，深深地鞠了一个躬，声音哽咽，却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感激，“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所有人的全力以赴！”
  很快，妈妈就被护士们从手术室里推了出来，送回了之前的重症监护病房。
  看着她虽然依旧沉睡着，但脸色却比之前好了许多，各项生命体征也都平稳，我那颗一直紧紧悬着的心，在这一刻，才算是稍稍落了地。头顶上那把悬了许久的刀，似乎也终于消失不见了。
  医护人员们将妈妈小心翼翼地安置在病床上，又仔细地跟我讲解了一些术后护理的注意事项。等他们都说得差不多了，周医生才对我说道：“姜小姐，我们去办公室，我再跟你详细交代一下后续的康复治疗方案吧。这里交给护士们就行了。”
  我连连点头，跟护士们再次道了谢之后，就跟着周医生一起离开了病房。
  周医生回到办公室，在椅子上坐下，然后拿过旁边的病历本翻看着，眉眼间却似乎比之前多了几分愁容和凝重。
  “周医生，是……是我妈妈的病情，还有什么没发现的难点吗？”我看着他这副表情，心里又开始紧张起来，有些坐立难安。
  周医生见状，站起身，先给我接了一杯温水，放在我面前的桌子上。
  他这个举动，反而让我心里更加没底，更加担心了。
  “不是的，姜小姐，您别紧张。您母亲的病情本身没有什么难点了，手术非常成功，接下来只要耐心等待她苏醒就可以了。”周医生重新落座，看着我，眼神里泛着些许复杂的情绪。
  我更加不解了，追问道：“那……那您是为什么……”
  “是这样的，姜小姐，”周医生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在她注视下，还是缓缓地开了口，试图用尽量平和的语气来缓解这件事情可能带来的冲击，“手术之前，我跟您提过，这次手术的预估费用大概是五十万。但是，术后康复以及后续长期护理的费用，暂时还不知道具体要花多少。”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您……还记得吧？”
  我点了点头：“嗯，我记得。”
  周医生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那些复杂的情绪，最终还是如实告诉了我：“根据我们初步的评估和计算，以您母亲目前的情况来看，接下来每天的住院、药物以及各种康复治疗的费用，大概在三千到五千元不等。那么，一个月下来，就是……”
  后面的数字，他没有直接说出来。
  但我的心，却已经沉了下去。
  一天三千到五千，一个月就是九万到十五万！这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依旧是一笔天文数字！
  “没……没关系！周医生您放心！”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自从得知妈妈手术顺利成功之后，我心里那股被压抑许久的求生欲和斗志也彻底被激发了出来，“只要她能醒过来，多少钱我都会想办法挣到的！我一定不会拖欠医院的费用的！”
  周医生看着我，欲言又止。
  他很想告诉我，其实就算我不去挣钱，医院这边也不会停掉你母亲的治疗和用药，因为霍总已经提前预付了足够的费用。可是……他不能说。他清楚，一旦他把真相说出来，他现在这份高薪又体面的工作，肯定就保不住了。为了别人的私事而丢掉自己的饭碗，这绝对是一件极其愚蠢的事情。
  “我手里现在还有一些钱，待会儿我就先去把这个月的费用存进医院账户里。”我主动说道，不想让他为难，“您放心，我一定会按时缴费的。”
  上次卖掉戒指剩下的几万块，加上这几天画稿挣的三千块，还有每周固定的一千五的舞蹈课时费……只要我接下来能顺利通过原易游戏公司的终面，拿到那份月薪三万的工作，然后再努力多接一些画稿的私单，多找几份靠谱的兼职……
  没关系的！肯定没问题的！反正医生说了，最多也就只需要再支撑两个月，等妈妈醒过来就好了！到时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