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金宝考上举人

  酱坊里，牛四正在检查贡品酱的封口，突然发现一个伙计把没贴红帖的酱坛混在了里面，顿时沉下脸：“这是贡品，差一点都不行！赶紧换了，再敢偷懒，按规矩罚你半个月月钱！”

  伙计吓得连忙整改，旁边的老伙计笑着说：“四爷现在越来越像老太太了，做事一丝不苟。”

  牛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他知道，这都是母亲教的，从断指的教训到管酱坊的严谨，每一步都离不开母亲的提点。现在他不仅能管好酱坊，还能帮着处理家里的事，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只会冲动的莽夫了。

  夜色渐深，高翠兰坐在窗前，手里拿着贡品酱的账本，一笔一划地核对数量。

  窗外传来金宝的读书声，芳芳和牛美丽讨论嫁衣的笑声，牛四检查酱缸的脚步声，这些细碎的声音混在一起，成了最温暖的烟火气。

  她想起牛二的结局，心里没有太多悲伤，只有一丝淡淡的感慨，人这一辈子，选对了路，就能像金宝，芳芳一样，把日子过好。

  选错了路，就只能像牛二一样，落得个自作自受的下场。

  高翠兰合上账本，看向窗外的月亮，月色清亮，洒在酱坊的缸上，泛着温柔的光。

  她知道，月底送完贡品，还要规划酱坊往京城扩张的事，还要盯着金宝的考试，芳芳的婚事，家里的事永远做不完，但只要大家齐心，只要没人再走歪路，这日子，总会越过越红火。

  第二天一早，高翠兰就让牛四去原料库抽查黄豆的质量，贡品不能出半点差错，原料，工艺，封口，每一步都得亲自把关。

  看着牛四认真的背影，高翠兰心下渐安，从前只道他是家中最不着调的那个，未曾想改变竟如此之大。

  高翠兰坐在廊下，手里缝着一个棉布笔袋，针脚细密，这是给金宝准备的县学考试用品，里面还得塞两张温书的小纸条，是芳芳特意抄的重点。

  廊下的炭盆烧得正旺，映得她银白的发丝泛着暖光，不远处传来牛四检查贡品酱的吆喝声，一切都透着安稳的年味。

  “奶奶，我把笔墨都装好了。”金宝背着新做的书箱跑过来，蓝布长衫是刘贞娘连夜赶制的，针脚虽不如绣娘精致，却洗得干干净净。

  他手里攥着一块刚磨好的墨锭，是牛美丽特意去府城买的徽墨，“先生说，用好墨写出来的字更有精神。”

  高翠兰放下针线，把笔袋递给他：“里面有你姑姑抄的《论语》重点，要是记不清了，就偷偷看一眼。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

  她读心术捕捉到金宝心里的忐忑，【要是考不上怎么办？奶奶和娘肯定会失望，同学们也会笑话我爹是钦犯……】

  “别怕。”

  高翠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爹的错是他的事，你的前程是你的事。就算考不上，奶奶也不会怪你，大不了明年再考。但你要记住，读书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你自己。”

  金宝重重点头，攥着笔袋的手紧了紧，奶奶的话像颗定心丸，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考试当天，天还没亮，牛四就套好了马车，车帘里垫着厚厚的棉絮，还放了个暖手的铜炉。刘贞娘站在门口，眼圈红红的，手里攥着个油纸包：“金宝，这是红糖馒头，路上吃，垫垫肚子。”

  高翠兰跟着上了马车，要亲自送金宝去考场。

  车刚驶出巷口，就听见旁边的豆腐摊前有人嚼舌根：“你看那不是牛大的儿子吗？他爹是钦犯，还敢去考县学，真是厚脸皮！”

  说话的是隔壁的张婆子，以前总嫉妒牛家酱坊生意好，现在见金宝要考县学，故意说难听的。高翠兰掀开车帘，目光扫过去，读心术听见她心里的盘算。

  【牛家现在风光了，我就是要让金宝没脸，最好考不上，看他们还怎么得意！】

  “张婆子，说话可得积点德。”

  高翠兰的声音不高，却让张婆子浑身一僵，“我家金宝凭本事考试，碍着你什么事了？你家儿子三十岁还在家啃老，怎么没见你管管？”

  张婆子被怼得脸通红，周围买豆腐的街坊也跟着起哄：“就是，人家孩子读书用功，你瞎掺和什么！”张婆子没脸再待，拎着豆腐筐匆匆走了。

  金宝坐在车里，心里又气又暖，奶奶总是这样，不管谁欺负他，都会站出来护着他。

  到了县学考场，门口已经挤满了考生和家长。

  牛四扶着高翠兰下车，芳芳也赶来了，手里拿着个布包：“金宝，这是我给你缝的坐垫，考场的凳子凉，别冻着。”

  金宝接过坐垫，眼圈有点红：“姑姑，谢谢你们。”

  “快进去吧，别迟到了。”高翠兰催道，看着金宝的身影消失在考场门口，才跟牛四，芳芳在附近的茶铺等着。

  茶铺里都是等考生的家长，有人认出高翠兰，主动过来搭话：“老太太，您家金宝肯定能考上，这孩子用功，先生都夸他。”

  高翠兰笑着道谢，心里却没太紧张，她知道金宝这半年来的努力，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背书，晚上还跟着账房学算账，考不上才怪。

  中午时分，金宝出来了，脸上带着笑：“奶奶，题目我都会，写得也顺利！”

  高翠兰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拉着他的手去吃了碗热汤面，还加了个荷包蛋。

  过了半个月，县学放榜，金宝考了全县第五名，顺利考上。

  消息传到牛府，全家都沸腾了。刘贞娘抱着金宝哭了：“我的儿，你出息了！”

  牛美丽跑去酱坊报喜，伙计们都围着庆祝，还特意多熬了一缸甜酱，说是给金宝的贺礼。

  就在这时，管家匆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流放地的信：“老太太，是大老爷的信。”

  高翠兰接过，展开一看，是牛大的亲笔，字迹歪歪扭扭，却写得认真：“娘，听说金宝考上县学，我心里高兴。我在牢里好好改造，再也不赌了，等我出去，一定好好补偿你们。金宝是个好孩子，您多替我照看他……”

  信里还夹着一张用草纸画的小人，是个穿着长衫的孩子，旁边写着金宝两个字，显然是牛大在牢里画的，想儿子了。

  高翠兰把信递给金宝，少年看着画，眼圈红了：“奶奶，我能给爹回信吗？告诉他我会好好读书，等他出来。”

  “当然能。”高翠兰点点头，心里有些感慨，牛大虽然犯了错，但心里还有孩子，还有悔意，也算没彻底无可救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