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高仿酱

  晚上，牛府摆了几桌酒，请来的都是酱坊的老伙计和亲近的街坊。

  张乡绅也来了，还送了一块文运昌隆的匾额，笑着说：“老太太，您家不仅酱做得好，孙子也有出息，真是双喜临门！”

  高翠兰笑着道谢，看着满堂的笑脸，心里暖烘烘的。

  牛四忙着给伙计们倒酒，牛美丽和芳芳在一旁招呼女眷，金宝穿着新长衫，给长辈们敬酒，脸上满是骄傲。

  夜深了，宾客散去，高翠兰坐在窗前，手里拿着牛大的信，又看了看墙上的匾额。窗外的雪停了，月光洒在院子里，映得那棵梧桐树银装素裹。

  她想起这一路走来，从生日宴上发现子女不孝，到一步步把这个家拉回正轨，看着金宝考上县学，芳芳要嫁人，牛四能独当一面，心里突然觉得无比踏实。

  “娘，您还没睡？”牛四端着一碗热粥进来，“天凉，您喝点粥暖暖身子。”

  高翠兰接过粥，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老四，接下来要忙芳芳的婚事了，还有酱坊的新订单，京城那边又订了一百坛酱，得赶紧准备。”

  牛四点点头：“娘，您放心，我都安排好了。贡品酱的反馈也回来了，宫里说味道好，下次还要加量。”

  高翠兰笑了笑，日子就像这碗热粥，虽然简单，却满是烟火气。

  只要家里人齐心，只要没人再走歪路，这日子，总会越过越红火。

  她看着窗外的月亮，心里想着，明年春天，芳芳就要嫁人了，金宝要去县学上学。

  自从翠兰酱成了贡品备选，京城的订单接连不断，原先的酱坊早已不够用，高翠兰便决定盘下邻街的三间铺面，打通后扩建成新的生产区，还得再招十几个伙计，才能赶得上订单进度。

  “娘，邻街的王掌柜说，那三间铺面要三百两银子，少一分都不松口。”

  牛四匆匆从外面回来，手里攥着张图纸，上面画着铺面的格局，“我看他就是故意抬价，知道咱们急着扩张。”

  高翠兰正坐在廊下看金宝的县学功课，少年去县学报到后，每周都会把功课送回来让她批改，字迹越来越工整，策论也写得有模有样。

  她放下笔墨，接过图纸，指尖划过铺面的位置，读心术早已捕捉到王掌柜的心思，【牛家的酱卖得火，扩张肯定不差钱！我欠了赌坊五十两，正好趁这机会多要些，既能还债，还能多赚一笔！】

  “他欠了赌坊的钱？”高翠兰抬眸问，语气平淡却带着笃定。

  牛四一愣，随即点头，“听街坊说，王掌柜最近总被赌坊的人催债，脸都被打肿了。”

  高翠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起身道，“走，去会会他。”

  王掌柜见高翠兰亲自上门，脸上堆着假笑，刚要开口提价钱，就被高翠兰打断，“王掌柜，你欠赌坊五十两，要是三日内还不上，赌坊的人就要拆你的铺面，对吧？”

  王掌柜的脸瞬间惨白，手里的茶杯差点摔在地上，“你……你怎么知道？”

  “想知道还不容易？”

  高翠兰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说，“我可以帮你还赌债，但那三间铺面，只能给二百两。你要是同意，咱们现在就签契约；不同意，我就等着赌坊拆你的铺子，到时候你连一文钱都拿不到。”

  王掌柜权衡利弊，终究是怕了赌坊，咬着牙应下，“行！二百两就二百两！”

  顺利盘下铺面，高翠兰又让牛四贴出招工启事，写明管吃管住，月钱比别家高两成，还包四季衣裳。

  消息一传开，来应聘的人挤破了酱坊的门，其中就有之前偷混潮豆子的狗剩。

  “老太太，我知道错了，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狗剩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面，“我这半年在乡下帮人种地，再也没偷过懒，您让我干什么都行，哪怕是洗酱缸，挑水，我都愿意！”

  高翠兰看着他黝黑的脸，粗糙的手，知道他是真的改过自新了，便让牛四安排他管原料晾晒，还特意叮嘱，“再敢偷奸耍滑，就别再回来了。”

  狗剩连连磕头，激动得眼泪都掉了下来，他知道，这是高翠兰给的最后机会，再也不能犯错了。

  扩张的事刚理顺，京城就派来采办，说是要亲自验收贡品酱的质量。

  采办姓赵，穿着一身官服，态度傲慢，刚到酱坊就皱着眉，“这包装也太简陋了，用竹筒装着，送到宫里像什么样子？要是磕了碰了，你们担待得起吗？”

  牛美丽急得脸发白，刚想解释竹筒透气，能让酱的香味更浓，就被高翠兰按住。

  高翠兰笑着递上一杯茶，“赵采办说的是。不过这竹筒是咱们临安的特产，透气性好，能保证酱的新鲜。要是您觉得简陋，咱们可以改进包装，用竹编礼盒，里面垫上棉纸，既好看又能保护酱坛，您看如何？”

  赵采办本想刁难，却见高翠兰拿出早已画好的礼盒图样，竹编礼盒上印着“翠兰”二字，还缀着红色的流苏，既雅致又不失乡土特色，心里顿时没了脾气，“既然你们有主意，就按这个做。要是做得好，京城的订单还能再加一百坛。”

  高翠兰连忙应下，让牛美丽立刻联系竹编匠人，赶制礼盒。

  没过几日，第一批改进包装的贡品酱送抵京城，很快就传来消息，太后很喜欢这竹编礼盒，还特意问了翠兰酱的来历，宫里的订单果然加了一百坛。

  忙完这些，芳芳的婚期也近了。

  高翠兰从账房支了五十两银子，给芳芳做嫁妆，还把自己陪嫁的一支银钗也拿了出来，“这钗子跟着我几十年了，现在传给你，希望你嫁过去后，能好好过日子，跟李公子互相扶持。”

  芳芳接过银钗，眼泪掉了下来，“奶奶，谢谢您。我会常回来看您的，也会让李公子多关照金宝，帮他在县学站稳脚跟。”

  高翠兰点点头，又想起牛大的信，便让芳芳带话给李通判，要是方便，能不能帮忙打听一下牛大在流放地的情况，多关照几句。

  芳芳连忙应下，心里知道，奶奶虽然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惦记着牛大的。

  金宝周末从县学回来，还带了个好消息，他在县学的第一次月考考了第一名，先生还把他的策论当成范文，让全班同学学习。

  “奶奶，先生说我要是继续努力，将来能考上举人！”

  高翠兰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心里满是欣慰，让厨房做了他最爱吃的红烧肉，还特意给他温了碗甜汤，“别太累了，读书重要，身体也重要。”

  夜色渐深，高翠兰坐在账房里，核对着新铺面的装修账目。

  牛四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条，“娘，有人在城外开了家翠兰香酱坊，卖的酱跟咱们的很像，价格却低三成，已经抢了咱们不少散户的生意。”

  高翠兰接过纸条，指尖划过翠兰香三个字，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这是有人想模仿翠兰酱，抢生意来了。

  她合上账本，对牛四道，“明天去看看，顺便把咱们的老主顾都请过来，我要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翠兰酱。”

  牛四点点头，知道母亲又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