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最有力的武器
作者:肥鱼
被张成盯着,林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小花把小脑袋埋在张成宽阔厚实的肩膀上,用力蹭了蹭,带着浓浓的鼻音:
“爹,我没事……就是冷……林平坏,把我藏黑井里……又冷又黑……他说……说要让你急……”
她抬起头,小手指着林平,带着孩子的愤怒告状。
“他还想捂我嘴!可……可我没怕他!我还咬他手了!王奶奶抱我上来的!”
她不忘补充道,带着一丝小骄傲。
“好!好!没怕就好!爹的闺女是条小好汉!比他老子强!”
张成重重亲了下女儿的额头,心头又暖又疼,像被一只温热的手攥住了。
他转向王婶,喉头滚动,重重地点点头,千言万语只化作两个字,却沉甸甸的,带着庄稼汉最深的感激:
“王婶,谢了!”
王婶抹了把眼角沁出的泪花,冻得通红的脸上露出欣慰:
“谢啥,孩子没事儿比啥都强!你是没见,小丫头在里面可硬气了,一点都不怵那林平,比他强百倍!”
张成眼神骤然变冷,像淬了冰的刀子,带着凛冽的杀意,射向被扭住,瑟缩着的林平。
林平对上他那目光,吓得一缩脖子,慌忙辩解,声音带着恐惧的颤抖:
“张成!我……我没动她!真没动!就是……就是想吓唬吓唬你出口气!”
“你看她不是好好的吗?连 根头发都没少!我……”
他试图挤出点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吓唬?”
张成还没说话,居首功的狗剩跳了出来,指着林平鼻子骂,唾沫星子横飞:
“把人孩子扔冰窟窿似的井里叫吓唬?!林平,你心肝让狗啃了?”
“你特娘的咋不自己下去冻着?十斤白面五斤肉,这吓唬的代价够大啊!”
他转头,脸上立刻换上热切谄媚的笑容,凑到张成跟前。
“成哥!人可是兄弟我第一个找到的!这小子还想跑,是我眼尖腿快,一脚把那小子踹回井里了!那十斤白面五斤猪肉……”
他眼巴巴地看着张成,那样子像是生怕张成反悔。
张成拍了拍狗剩的肩膀,声音沉稳有力:“放心,狗剩,应你的,跑不了!”
他朝黑蛋使了个眼色,吩咐道:“黑蛋,进屋,把东西拿出来给狗剩兄弟!”
黑蛋应声跑进屋,很快抱出一个沉甸甸的,磨得发白的布袋子和一大块用草绳拴着的二刀肉。
红白相间,足有巴掌厚的肥膘,在冬日惨淡的暮色下,依旧泛着诱人的油光,散发出令人垂涎的荤腥气。
这块肉,是张成咬牙用家里最后一点积蓄和黑市上换来的粮票,从公社食品站排队买来准备过年的。
此刻成了最有力的武器。
“给!狗剩兄弟!你的!头功!”
黑蛋把东西郑重地塞到狗剩怀里,脸上带着一丝肉痛,但更多的是痛快。
狗剩抱着冰凉却沉甸甸的白面和那块油汪汪,仿佛带着热气的猪肉,那触感让他瞬间心花怒放。
一张脸笑成了风干的橘子皮,皱纹都挤到了一起。
“哎呦!谢谢成哥!谢谢黑蛋哥!哈哈!发财了!真发财了!合该我狗剩今年过个肥年!”
他喜滋滋地掂量着,还不忘朝像死狗一样的林平投去一个胜利者兼极度鄙夷的眼神。
周围村民的眼睛都直了。
羡慕,嫉妒,懊悔的叹息声响成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啧啧,真给啊!十斤白面……够蒸多少大白馍……五斤大肥肉……熬出的油够吃一年……”
“唉,早知道我也去杨树林转转啊!肠子都悔青了!便宜狗剩了!”
“狗剩这小子,祖坟冒青烟了!走了狗屎运!这得吃多久啊……”
张成没理会众人的议论,把小花轻轻放下,摸摸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声音温柔下来,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
“小花,乖,进屋去,炕上暖和暖和,爹待会儿给你冲碗红糖水,压压惊。”
“嗯!”小花用力点头,乖巧地跑进屋,小红袄消失在门帘后。
张成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只剩下森然寒意,如同这暮色中凝结的冰霜。
他转身,一步步走向被两个汉子死死按在院角那棵光秃秃老槐树上的林平。
沉重的脚步踩在冻土上,发出闷响。
林平看着他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吓得拼命往后缩,身体蹭着粗糙的树皮。
绑在身后的手徒劳地扭 动,想挣脱绳索,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张成走到他面前,带着一股浓重的汗味和寒气,二话不说,抡圆了胳膊——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带着风声狠狠抽在林平肿 胀的脸上。
力道之大,让林平脑袋狠狠撞在粗糙的树干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脸颊火辣辣地疼,耳朵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
“狗 日的!老子的闺女你也敢动!”
张成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每个字都带着血腥气,喷在林平脸上。
他猛地伸手,铁钳般的大手带着刺骨的冰凉,死死卡住林平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死死抵在树干上。
手臂肌肉贲张,棉袄袖子都绷紧了,声音如同地狱里刮出的寒风,带着令人胆寒的杀意:
“说!周雪呢?!你把我媳妇弄哪去了?!”
林平被掐得双脚离地,脚尖勉强够着地,眼球暴突,舌头都吐了出来。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双手徒劳地在身后抓挠着树干,脸憋成了酱紫色。
“放……放手……真……真不知道……”
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因为窒息而声音变形。
“我……我发誓……就……就带了小花……周雪……没……没见着……”
“早上……早上去你家……就……就小花一人在院里玩……我真没见着周雪嫂子……”
张成眉头死死拧紧,像两座对峙的山峰,几乎要撞在一起。
他猛地松开手。
林平“噗通”一声摔在冰冷坚硬的地上,像离水的鱼一样蜷缩着身子大口喘气,剧烈咳嗽,涕泪横流。
张成霍然转身,目光如电,扫向抱着猪肉傻乐的狗剩和周围意犹未尽的村民:
“狗剩!你们找到小花的时候,看到周雪了吗?井里还有别人没?”
狗剩紧紧搂着他的猪肉,肯定地摇头,油光蹭到了脸上:
“没有!井里就他俩,没别人!耗子都没多一只!要是有,我早喊了!”
“是啊,就林平和小花!没见着周雪嫂子!”
旁边几个帮忙的后生也附和道,脸上还带着搜寻的兴奋。
王婶这时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恍然和焦急,声音都变了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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