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往死里揍!
作者:肥鱼
林平拼尽全力,踩着井壁凸 起的石头,手脚并用地想往上爬。
只要能爬上去,或许还能趁乱跑掉……
“想跑?门儿都没有!给老子下去吧你!”
狗剩狞笑一声,看准林平刚扒上井沿,冻得通红肿 胀的手,抬起他那双沾满泥雪的破棉鞋,对着那几根手指狠狠跺了下去。
“啊——”
林平发出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
手指剧痛钻心,仿佛被铁锤砸碎,整个人失去平衡,像一袋沉重的粮食,脸朝下重重地摔回井底,砸起一片冰冷的泥水。
他抱着血肉模糊的手蜷缩成一团,疼得浑身抽搐,只剩下倒吸冷气的“嘶嘶”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狗剩这一嗓子,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引爆了树林。
“井里!真在井里!”
“快!围过去!见者有份,别让狗剩那小子独吞了!”
“堵住口!别让那小子跑了!”
……
杂沓的脚步声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向枯井涌来。
王婶跑在最前面,拨开人群挤到井边,冻得通红的手扒开井口的草,探头一看。
心疼得“哎呦”一声,眼泪都快下来了:“我的小花哎!可怜见的!小脸都冻青了!快!快下去把孩子抱上来!”
“林平那挨千刀的,交给他们老爷们儿收拾!往死里揍!”
两个早就等在一旁的精壮后生二话不说,跳下枯井。
井底空间狭小,弥漫着血腥味,尿骚味和土腥味。
一个后生小心翼翼地把冻得瑟瑟发抖,小脸煞白的小花抱起来,托举上去。
另一个则像拎麻袋一样,粗暴地揪住还在痛苦呻 吟,满脸泥污血水的林平那破棉袄的后领子,连拖带拽地往上弄,动作粗鲁。
林平的脑袋在井壁上“咚咚”磕了好几下,发出闷响。
小花被递到井口,王婶一把将她紧紧搂在怀里,用自己粗糙却温暖的手掌拼命搓着她冰凉的小脸和胳膊。
又解开自己的破棉袄前襟,把孩子裹进去,用自己的体温去暖她:“小花!奶奶的心肝儿!冻坏了吧?那杀千刀的伤着你没?吓着没?跟奶奶说!”
她上下摸索着,眼泪扑簌簌往下掉,落在小花的小红袄上。
小花在王婶温暖厚实的怀抱里缓过劲儿,小脸依旧苍白,但眼神亮亮的,带着劫后余生的委屈和一丝小兽 般的倔强:
“王奶奶……我没事……林平……林平他没打我,就……就把我扔井里……说……说要吓唬我爹……我才不怕他!”
她努力挺起小胸脯,声音还带着点颤,却努力显得坚强。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胆儿真大!比你爹小时候还硬气!”
王婶搂得更紧了,不住地夸赞,用袖子擦去小花脸上的泥印子和泪痕。
另一边,林平像条死狗一样被拖拽上来,刚露头,狗剩就一巴掌狠狠拍在他后脑勺上,打得他一个趔趄:“老实点!拐孩子的时候不是挺能耐吗?现在装什么死狗!”
林平被两个汉子死死扭住胳膊,反剪在身后,押着往前推搡。
他头发散乱,沾满泥污草屑,半边脸肿着,嘴角淌血。
那只被跺的手无力地耷拉着,棉袄被扯得更烂,露出黑乎乎的棉絮。
整个人狼狈不堪,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低声咒骂着狗剩。
“走!跟张成交代去!”
“张成家的白面猪肉,老子们也有份!见者有份!”
“狗剩,你得了头份,可别忘了兄弟们帮忙的功劳!”
“对!张成也得意思意思!不能白忙活!”
……
人群簇拥着抱着小花的王婶和押着林平的几人,浩浩荡荡,如同得胜回朝的队伍,呼喝着,议论着,咒骂着朝张成家的方向涌去。
呼喊声,咒骂声,议论声交织在一起,惊飞了林间最后几只寒鸦。
连天边的日头似乎都因为这喧闹而往下沉了沉,暮色也随之浓郁了几分。
与此同时,狗剩的弟弟栓子撒丫子狂奔,率先冲到张成家院门口,扶着冰冷的门框,上气不接下气,胸膛剧烈起伏地喊:
“张……张成叔!找……找着了!林平……林平逮住了!小花妹子……小花妹子也在!王婶抱着呢!正……正往回赶呢!”
张成紧绷的心弦,在听到“小花妹子……也在”这几个字时,“铮”地一声,松了。
一股滚烫的热 流猛地冲上眼眶,又被他死死压住。
他猛地冲出院子,朝着村东头方向张望。
暮色四合,寒风更劲。
远处,影影绰绰的人群正快速移动过来,喧闹声,叫骂声越来越近。
很快,队伍到了跟前。
打头的是趾高气扬,像只斗胜公鸡的狗剩。
他身边是被两个壮汉像押解重犯一样扭着胳膊,垂头丧气的林平。
林平头发蓬乱如鸡窝,脸上除了原有的淤青又添了新伤。
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淌着混着泥土的血丝。
破棉袄被扯得更烂,沾满泥污。
那只受伤的手无力地耷拉着,整个人狼狈不堪。
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咒骂着狗剩,眼神却躲闪着不敢看张成。
人群中央,王婶紧紧抱着小花,用自己的大棉袄把孩子裹得严严实实。
小丫头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头发上沾着草屑和泥点,小脸冻得发白。
但那双大眼睛看到张成的瞬间,立刻亮了起来。
如同暗夜里的星子,带着劫后余生的委屈和浓浓的依赖。
“爹——”
小花带着哭腔喊了一声,挣扎着从王婶怀里探出身子,朝张成伸出冻得通红的小手。
张成几步冲过去,沉重的脚步声砸在地上。
他一把将女儿从那温暖的怀抱里接过来,紧紧搂在自己宽阔冰凉的怀里。
那小小的,带着寒气的身子嵌入他怀抱的瞬间,一种失而复得的巨大酸楚和庆幸猛地冲上鼻尖。
他用力闭了闭眼,把那股热意狠狠压下去,下巴用力蹭了蹭女儿冰凉刺骨的额头,粗糙的胡茬刮过她细嫩的皮肤。
“小花!俺的好闺女!你可吓死爹了!”
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和哽咽。
大手带着厚茧和裂口,却无比轻柔地抚摸着女儿冰凉的小脸,满脸担忧地问道:“伤着没?哪疼?告诉爹!他打你没?”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扫向被押着的林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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