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周雪上山了?
作者:肥鱼
“哎呀!我的老天爷!我想起来了!早上!周雪急慌慌地拍我家门,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说小花不见了!”
“她跟我打了个招呼,说去找孩子!我以为……我以为她后来跟着你们一块儿找了?她……她没回来?”
王婶的声音带着后知后觉的惊恐。
人群顿时又骚动起来,刚刚因为找到小花而放松的气氛瞬间再次紧绷。
“没见着周雪啊……”
“该不会……还在外面找孩子吧?这都啥时候了?”
“天都擦黑了……这大冷天的……山风跟刀子似的……”
“东山梁子那边……听说最近有饿急眼的狼下来找食……前村还丢了羊……”
一种比之前寻找小花时更强烈,更冰冷的不安瞬间爬满了张成的心。
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咽喉,几乎让他窒息。
小花找回来了,可周雪……周雪去哪了?
她一个人在这寒冬腊月的傍晚,在这野兽出没的山里……她身子弱,又急又怕……
就在这时,住在东山脚下的赵二愣连滚带爬,跌跌撞撞地冲进院子。
脸色煞白得像纸,满头大汗在寒风中冒着白气,推开人群,对着张成嘶声大喊,声音充满了惊恐:“张成!张成!不好了!你媳妇周雪……摔……摔倒在东山梁子上了!你快去看看吧!”
张成猛地转头,目光如淬了火的钉子,死死钉在报信人的脸上,声音带着砂纸磨砺般的焦灼“你说啥?周雪……在山上?!”
他下意识收紧抱着小花的手臂,勒得小丫头轻轻哼了一声,急切的追问道:“她摔哪儿了?人现在咋样?”
那报信的年轻人喘得如同破风箱,胡乱抹了把冻得通红的脸上挂着的冰碴子:“就……就在村西头那老鹰嘴下头!我打柴路过,瞅见周雪嫂子坐雪地里动弹不得。”
“脸煞白煞白的,跟地上的雪一个色儿!我……我没敢挪动她,赶紧跑来报信儿了!”
张成的心像被一只冰手攥住,瞬间沉到了底。
他再也顾不上跟林平扯皮,一个箭步冲到王婶跟前,小心翼翼地将小花塞进她怀里,口里飞快的说道:
“婶儿,劳烦您帮我看会儿小花!我得赶紧上山!”
话音未落,他已猛地转向缩在墙根,眼神躲闪的林平,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冰雹砸在冻土上:
“林平,你最好给我烧高香,盼着周雪囫囵个儿回来!她要是有个好歹……”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但那淬火般的目光,已经足够让林平浑身血液都冻住,牙齿都在咯咯打颤。
“黑蛋!”张成又吼了一声,手指如戟,指向林平,“给我看死了这小子!等我回来再跟他算总账!”
说完,他一把推开挡路的村民,顶着凛冽的寒风和扑面而来的雪幕,朝着村西头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而去。
身影迅速消失在白茫茫的雪雾里。
村西头的“老鹰嘴”山坡覆满了新雪,一片刺目的白,寂静得只能听见风掠过枯枝的呜咽。
张成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呻 吟,每一步都陷得老深,冰冷的雪沫子直往裤腿里钻。
这短短十来分钟的路,每一秒都像被拉长成了煎熬。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周雪倒在雪地里的画面。
心口堵得喘不上气,喉咙里一股铁锈味。
终于,一个蜷缩在陡坡下,几乎被雪掩盖的暗色身影闯入视野。
棉袄沾满了泥雪,发辫散乱地粘在冻得青白的脸颊上,不是周雪是谁?
她像一只被风雪打落的小鸟,无助地瑟缩着。
“媳妇儿!”
张成心胆俱裂,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跟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雪地里,膝盖砸得生疼也浑然不觉。
粗糙的大手带着冰碴子,慌乱又小心地检查她的胳膊腿。
“伤着哪儿了?能动不?骨头疼不?别怕,我来了!”
他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周雪抬起被冻得睫毛都结霜的眼,看到是张成,那强撑的堤坝瞬间崩塌。
大颗大颗滚烫的眼泪混着雪水滚落下来,砸在冰冷的雪地上。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攥住张成结着冰的棉袄袖子,指甲几乎要嵌进厚实的棉布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和绝望:
“成子!别管我!快……快去找小花!小花不见了啊!”
“早上我喊她几声没应……出去房前屋后找了一圈……回来她就不见了踪影!”
“炕上就剩个空被窝……你快去……快去啊!快去找!我的小花……我的小花……”
她语无伦次,用尽全身力气推搡着张成,仿佛慢一秒女儿就会彻底消失在这冰天雪地里。
张成心疼得无以复加,连忙用自己温热的大手包裹住她冰冷颤抖,几乎冻僵的手:
“媳妇儿!媳妇儿!你听我说!小花找到了!没事了!好端端的在家呢!王婶这会儿正帮忙看着呢!”
他捧起周雪冻僵的脸,拇指用力摩挲着她冰凉的脸颊,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
“你瞧你,把自己弄成这样……现在告诉我,你哪儿疼?是不是脚?”
他目光焦急地扫向她蜷曲的腿。
周雪被“小花找到了”的消息震住,眼泪还在无声地流,眼神却茫然了一瞬。
随即长长地,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呼出一口白气,带着哭腔:“找……找到了?老天爷保佑……找到了就好……找到了就好……”
绷紧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弛,她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几乎要瘫倒在雪地里。
张成低头查看,轻轻撩起她湿透的棉裤脚。
只见那只右脚踝已经肿得像发面的馒头,青紫发亮,棉裤脚都被撑得紧绷绷的,显然是扭狠了。
他小心翼翼地用指腹碰了碰那滚烫的伤处。
“嘶——”
周雪立刻疼得倒吸一口冷气,额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牙关紧咬,却没有叫出声来。
“这叫没事?!”
张成又急又气,心疼得直抽抽,二话不说蹲下身,宽厚坚实的背脊对着她,拍了拍肩膀,不容拒绝道:
“上来!这冰天雪地的,脚都冻成冰坨子了还想自己走?骨头要是冻坏了,你这辈子还想下地?赶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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