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作者:焕心
不知是过了多久,程时玥终于没了力气,趴在谢煊肩头。
营地里沐浴不便,只好由延庆从外边打了热水送进来。
谢煊撩开床帘站起身,他身形修长挺拔,上身肌肉匀称,肤色冷白如玉,因是背着程时玥去取热水,程时玥的视线便大胆地往下。
他亵裤外裸露的臀肌及大小腿肌肉亦极为紧实。
“……看够了么。”
谢煊拧好帕子,转过身来。
程时玥脸上一热,他身后还长眼睛了不成?!
偷看被发现了,她便索性光明正大地欣赏:“殿下再这样问,我可要当你故意显摆了。”
谢煊哂笑一声,拧干了帕子走过来,轻轻替她擦拭脖颈与手臂上黏湿的汗水。
“轻些……”
即使是方才已上过了药,她手腕上的痕迹犹在。
擦拭时不经意碰到,轻轻的疼痛便还是会传来。
谢煊的眸间一冷:“我已命人全速搜捕,今日之内,要抓到秦新雪。”
“哟,太子殿下好大的威风。”
程时玥甜软笑着,下一刻,将手腕伸到他面前,红着脸撒娇道:“吹吹就好啦。”
谢煊挑眉,执起她两只手,依言用力吹了一下。
“……”程时玥无言,“不是这么吹的!”
“好凶,”谢煊故作无奈,“那你来示范。”
程时玥轻轻瞪了他一眼,拿过他的手:“看好了,像这样哄女孩子的伎俩,我只教你一次。”
说罢,她顺手拿过他的右手。
娇嫩的嘴唇合拢,轻轻地吹了吹。
气息吹拂在右臂上,很匀,很软,很热,叫他又有些心猿意马。
“阿玥。”
“嗯?”
“我在想,我的右臂……”谢煊斟酌着措辞,“不知是不是错觉,我的右臂,似乎是能使上力气了。”
“是呀,”程时玥想了想,将头靠着他的右臂道,“方才在藏锋山,情形那样危险,是你以双臂接住我的呢。”
谢煊再度回想方才那紧张一幕。
当时情急,他下意识便伸出了双手去接住她,压根没有想过任何后果。
那一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便是要护她安全。
“允峥,我听说随军的大夫是刀伤骨科圣手,不如叫他来看看吧?”
……
过了不久,一个身着灰袍的中年汉子提着药箱,被延庆公公引入帐内。
大夫姓刘,见过礼后,便引导谢煊的右臂做出各种动作,大肆摆弄了一番。
“刘大夫,殿下的右臂当年是您接的骨,您看看,这……”
“县主莫急。依小人拙见,殿下右臂早已大好,只是殿下心理作用太甚,引发了右臂肌肉施力不均,所以才导致这些年无法使上全力。”
程时玥讶然,又惊喜道:“您的意思是,殿下的右臂本来就没有问题?”
刘大夫看了看太子殿下,又看看面前的女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不是小人自卖自夸,我刘氏接骨术天下闻名,当年太子殿下自马上跌落,小人即刻便为殿下接上了断骨,此后殿下回宫,御医又按小人给出的的方案积极施治,原本不出三月,殿下的手就能痊愈。”
程时玥与谢煊对望一眼:“如此说来,殿下今日能自如使用右臂,是因为克服了心中障碍?”
刘大夫点了点头:“回县主的话,正是如此。”
“允峥,你听见了么?你的手本来就是好的……”程时玥激动地握住他的手,再度重复道,“你的手本来就是好的!”
说罢,她不忘对刘大夫连声道谢,“多谢刘大夫,您这接骨术果真名不虚传!”
谢煊闷笑着望她:“孤倒是觉得,是阿玥方才那两口仙气吹的。”
见他在外人面前说起方才帐内之事,程时玥羞道:“你又笑话我……”
“好好好,不笑了,认错认错。”谢煊揽过程时玥,对延庆道,“带他下去领赏吧。”
延庆一脸的笑眯眯:“好嘞,奴才知道!”
刘大夫随军十余年,从未见过殿下笑得这般和煦,见二人再度进了帘后,识趣地随延庆退下了。
*
谢煊此番带来的亲兵,个个都是行伍中历练多年的好手。
方才他道今日便要将秦新雪抓住,果真不出半日,便传来了捷报。
不一会儿,众多俘虏被铁链连成一串,灰头土脸地被押出了藏锋山。
秦新雪在打斗中被斩断一条手臂,浑身是血地被押送到二人跟前。
她咬牙忍着剧烈疼痛,看起来很不服气。
亲卫以刀柄猛击她的膝弯,逼迫她跪下,她却死活要重新站起来。
“行了,”见重复了几次她仍要站,程时玥便道,“殿下,就让她站着说罢。”
谢煊微微颔首,示意亲卫退开些许。
“你输了。”谢煊抿下一口茶,淡声道。
谁知秦新雪将一口血往谢煊跟前啐,牙齿中迸发出诡异的笑声:“哈哈,哈哈哈……你以为孤军深入,端了我们的老巢,拿了钱与粮食,便万事大吉了么?”
“你有没有想过,这钱与粮,你那大楚的女皇帝,会有命拿,却没命用!!”
谢煊轻描淡写:“哦?那你倒是说说看,为何会如此。”
“太子殿下,你为了找到我们的藏身之地,不惜将驻于京城的亲兵全数调出,难道就没想过,会老巢失火么?”
谢煊淡然回应:“看来你是想说,今晨京城的那场宫变。”
秦新雪脸色瞬间惨白:“你、你是如何知晓的?”
“孤不仅知晓你们策划宫变,”谢煊冷冷道,“孤还知晓,你们输了。”
“你们大当家一心复国,故意将藏锋山透露给孤,实则早就派人乔装为边境因战失去家园的流民,分批潜入京城,企图与内奸里应外合,杀入皇宫,改朝换代。”
谢煊望着她,一字一顿,道:“可惜,你们那些混入京城的弟兄,还有你那姘夫大当家,昨夜已被屠了个干净。”
程时玥接着道:“宫内接应的乱臣贼子,也已被一并捉拿。秦姑娘,认罪伏法吧。”
“怎会如此!”秦新雪不敢置信地尖声道,“时占也不知道的消息,你们是怎么知晓的!”
“兵不厌诈……你以为,孤安插在你与你那大当家身边的,就只有时占一人么?”
谢煊轻轻拍了拍手。
立时有亲卫出列,持刀朝跪在秦新雪身后的几名俘虏走去。
接着落刀挥砍,斩断了他们手上铁链。
几人走到谢煊跟前,齐齐朝他行礼道:“卑职参见太子殿下,幸不辱使命!”
谢煊望向程时玥,淡笑道:“此事还多亏了你。此行来之前,你便从发来的情报中发现山上粮食消耗小于平时,提醒孤要注意近日来京的流民。阿玥,说你是女中诸葛,怕也不为过。”
程时玥微微一笑,坦然接受了赞美。
此刻她的笑容温软中带着自信,眼中似有星星闪烁。
“好……好啊。”秦新雪仰天长笑,“输给你们,我也算是心服口服……我没有什么可说的,如今大当家死在京城,我以身殉他便是!”
说着,她以身撞向身侧亲卫的长刀。
那亲卫收手不及,秦新雪身体已没入刀刃寸许,随后脱力地倒在了地上。
因亲卫收刀的动作,那刀锋歪斜未入心脏,她并没有如愿死得痛快,而是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殿下,人没死,还请您示下。”
亲卫前来禀告,等待着太子殿下的下一步命令。
谢煊沉吟了片刻。
若是放任秦新雪这般流血不止,她自然会死,但若是要加以施救,却也可以救得活。
他望向了程时玥手上显眼的勒痕,正准备下令。
却听程时玥道:“殿下,不如请刘大夫来看看,试试还能不能救。”
程时玥说着便走上前去,对意识尚且清醒的秦新雪道:
“秦姑娘,据我所了解,你与你手下匪寇这些年只是劫财,并未真正动手杀过人。否则,朝廷早已派兵清剿你们。”
秦新雪吐出一口鲜血,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冷笑道:“是……又怎样?我、我自幼失无母又丧父,后来又跟了大当家过活,如今大当家也死在京城,你、你就给我个痛快,别、假惺惺了。”
“秦姑娘,我知你只是年少孤苦,又所托非人,才犯了大错。此番你埋伏我们,也是奉了大当家之命。”
秦新雪的父亲是当年那群匪寇的头目之一,七年前死于殿下手中。
当时程时玥不过十岁,而秦新雪与她年龄相仿,孤苦伶仃、茫然无措时,极有可能去依靠另一个像父亲一样的男人。
“大当家一心复国,他以能做你父亲的年龄看上你,不过是因你年少貌美,单纯好哄,且久居山林,对藏锋山地形熟悉。”
程时玥望着她,淡然道,“你差点划了我的脸,却断了一只手臂、受了重伤,我们算是两清;若是你能熬过今日,自当入狱赎罪;但,若你想要有新的生活,出狱后,你可来寻我。”
秦新雪于迷茫与疼痛中,看着她的嘴一张一合。
昏过去的前一刻,她听见振聋发聩的一句话:“秦姑娘,你若愿意,还可以重新走一条正路。”
……
夜已深,程时玥于帐中点燃苏合香,独自在几案边坐了会儿。
“发什么呆?”
谢煊已拭过身,换好衣裳,朝她道,“又要我替你擦?”
程时玥脸红啐他:“想正事呢。”
谢煊便将她抱起,拢在怀中:“阿玥,我起先不明白,秦新雪对你那样,你为何还要给她机会。”
“现在呢?”
“现在,倒是想明白了。”谢煊道,“你待沈氏、程挚尚且没有报复,以德报怨,是你一贯的作风。”
“我是不是看起来很傻。”
“不,阿玥,”谢煊望着她,道,“‘傻’在我这,是用以形容什么都不懂,只一味莽撞的人;而你,你经历了太多,你将任何事都看透了,却仍然选择放下……这才是你的聪慧之处。”
“况且,有我在,你可以只管遵从你内心的决定。”
“允峥……你懂我。”程时玥在他鼻尖落上轻轻一吻。
眼前的这个男人,在她生命中已经是不可割舍的角色。
他懂她的进与退,尊重她的决定,呵护她的理想,鼓励她学会勇敢和自信。
“今夜月光一定很美,允峥,我想出去看月亮。”
“好。”
谢煊将她打横抱起,走出营帐,亲卫俱是目不斜视。
“待过两日,我们便回家。”谢煊将她放在干软的草垛上,望着她,温声道,“母皇与父亲,一定也想我们。”
“落在大烈的那张网,也该收一收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糖炒栗子饱饱的营养液~
后面都会是甜甜的爱情啦
明天见[摸头]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