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牵手

  窗外的风轻轻晃动着别墅周围的枫树，月光穿过层层枝桠无声地洒进房间，和房中明亮的灯光交织融合。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
  江时愣在原地，由于陆回川抱着他，他只能呆呆地看着对面的房门。
  “怎么可能……”
  陆回川说的没错，他的信息素是薰衣草。
  但他从未跟任何人透露过，陆回川怎么可能会知道呢？
  陆回川身上散发出来的薄荷香丝丝缕缕，似是了解主人心中所想，缓缓地将江时围在中间。
  他不动声色地收紧了揽住江时肩膀的手臂，向江时坦白了下午从舅舅那里了解的一切。
  江时感受到心脏在胸腔中震荡。
  所以仅仅是一点皮肤接触，陆回川的信息素就能对他产生这么大的影响？
  “我说过，我们匹配度很高，只差一点就百分之百了。”陆回川一字一顿地慢慢说，心中似乎在隐隐期待着什么，“所以江时，你愿不愿意帮我帮你治疗？”
  以他们这么高的契合度，哪怕每天只是牵手这种轻微的接触，江时都能很快好起来。
  房间很安静，只能听到床头电子钟发出的轻微滴答声。
  又是这个问题。
  江时感觉自己好像站在悬崖上，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旦踩错，他就会坠入深不见底的深渊，再也爬不上来。
  理智告诉他应该拒绝陆回川。
  手术这次没赶上，还有下次。
  可陆回川的怀抱温暖又安心，环绕在周身的信息素不断吹拂他心头的不安和焦躁，让他不想推开。
  陆回川没有催促，只是极具耐心地等着江时考虑清楚。即使江时再次拒绝，他也不会说什么。
  半晌，江时闭了闭酸涩的眼睛。
  他没有吭声，只是微不可察地轻点了一下头。
  反正他的人生已经够糟糕的了，退无可退，不如押上所有的赌注，暂且乐观一次。
  *
  周一，江时和陆回川坐同一辆车来的学校。
  本来江时周日就以书包课本都在出租屋为由想回家住的。
  结果陆回川硬是让司机开车把江时的东西都拿了过来，甚至贴心地把江时家里的围巾也带了过来。
  江时只好又在陆家多留了一晚。
  两人一进校门，就引得周围路过的同学频频侧目。
  没别的原因，只是因为两人站一起太养眼了。
  有人偷拍了两人照片发到学校论坛上捞人，结果金融院的人刷到都炸了。
  照片里，陆回川单手插着兜，另一只手自然地搭在江时肩膀上，侧着身子似乎在对江时说什么。
  江时目不斜视地看着前面的路，倒也没推开他，只是有些别扭地微微蹙着眉。
  【我靠我没看错吧？这是江时和陆回川？！】
  【这两人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我记得他们刚做了两周的同桌吧，这么快就称兄道弟了？】
  无人在意帖主是来捞人的，众人只是一味地惊讶。
  只有对自己好兄弟了如指掌的秦子修抖着腿，看着自己兄弟满面春风的样子，不屑地嗤了一声：【他俩要是能称兄道弟，我今晚吃十斤大便。】
  立马就有人在底下追评。
  【这位仁兄口味有点重啊】
  【哈哈好啊我记住了，坐等开播】
  【哥们，你也不必这么激动】
  前两日学校开运动会，赵梨本来说好请班级里的所有志愿者同学吃午饭的，结果顾燃易感期到了，害他两天都没法出门，只好改成周一请同学们喝奶茶。
  可这次，很多同学看着他递来的奶茶犹豫了。
  “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有问题想请教江同学。”
  “我也是……我也想让江同学帮我看一下上次的考卷，所以就不收了。”
  班级里一圈转下来，赵梨点的奶茶居然有十几杯没送出去！
  他把没人要的奶茶扔进楼下的垃圾桶，狠狠地咬紧后槽牙。
  为什么他这么努力地去讨好别人，都不如江时讲两道题有用？！
  此时，坐在位置上的江时面对着周围递来的一圈作业和考卷，险些捏断手里的笔。
  “江同学，你上次给季兴写的解题过程我们看了，你讲的真是太详细了，可不可以麻烦你也帮我看一下这道题？”
  季兴就是之前拿着作业来找江时的男生。
  周末大家都在群里闲聊，不知是谁提了一嘴江时讲题。
  一开始群里大家都不冷不热，有的人甚至认为江时整天成绩好摆着个臭架子。
  直到窥屏的季兴看不下去了，把江时给他写的草稿纸拍出来发到了群里，群里所有人这才意识到老师说的没错，江时简直就是一本行走的标准答案。
  “江同学，我把之前收的奶茶都换成钱还给赵梨了，你能不能帮我也写一下过程？”
  “我也是我也是，老师说这题是期末必考题，我可不想期末再挂科！”
  江时看着面前越堆越高的本子，捏了捏眉心。
  他忽然有点怀念之前无人问津的日子了。
  “你们把题号圈起来都放这吧，我写好了还给你们。”
  众人没想到江时竟这么好说话，纷纷想给之前的自己一巴掌，尤其是曾背地里说过江时坏话的人。
  “对不起啊江同学，以前是我太片面了。”
  “我也向你道歉，我不该贪图小便宜。”
  “加一……”
  眼看着这些人七嘴八舌说个没完。
  陆回川叩了叩桌子，“别在这开检讨大会，你们的江同学也该歇会儿了。”
  陆回川在班里虽然挺低调的，但他的身份摆在那，说话比班主任还好使。
  面前的同学连忙噤声回了座位，耳根总算清静了。
  江时一言不发地整理着面前被堆得乱七八糟的作业，刚整理好，第一节课的老师就走进教室。
  “江同学，你好忙啊。”陆回川撑着头，小声说道。
  江时知道陆回川在调侃他，他假装没看到陆回川嘴角勾起的弧度，自顾自翻开课本。
  桌子底下，陆回川的腿忽然碰了碰江时的。
  江时轻轻挪开了点，就见陆回川放在桌子下面的手朝他勾了勾。
  江时捏紧了笔，在草稿纸上写字。
  “一定要在这种时候吗？”
  陆回川：“不然你想让别人看见？”
  江时：“……”
  说实话，那天晚上他刚点完头就有点后悔了，觉得自己一定是被烧坏了脑袋，才会做出这么冲动荒唐的决定。
  可是陆回川不给反悔的机会，并在第二天跟江时商讨每天的治疗内容。
  陆回川咨询了身为专家的舅舅，韩院长建议治疗循序渐进，皮肤接触要从最基本的握手做起，等江时腺体有所恢复，再进入下一个阶段，这样才是最科学合理的。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江时每天都要跟陆回川牵手。
  陆回川桌子底下的手悬在半空，一直没动也没收回去。
  江时抿了抿唇，瞥了一眼讲台上慷慨激昂讲课的老师。
  他默默伸出了自己的手，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抓住了陆回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