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很好闻
作者:自一为是
小时候,江时很怕江东诚。
因为他总是以各种理由戏耍江时,闯祸了也经常要江时替他背锅。
但是江时也会偷偷在他的书包里放没拧好瓶盖的墨水,或者考试给江东诚传答案的时候故意让老师发现,这样江东诚那次考试就抄不成了。
虽然江东诚知道江时是故意的,但他除了羞辱江时把江时揍一顿之外,也没其他阻止江时的办法。
直到江时初中初次分化那天——
*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午后,中午在食堂吃饭的同学都趴在教室的桌子上午休。
江时作为学习委员,刚把这次期中考试的成绩单送给数学老师。
马上就到夏天了,外面日头很大,连吹过的风都是燥热的。
江时拎起衣领扇了扇,感觉身子有些不对劲。
大部分学生在青春期都会完成分化,江时意识到可能是分化期来了,便加快了步伐朝班级走去。
每个班的储物柜里都备有阻隔剂和抑制剂,生理课上老师也不止一次提到过临时分化的同学可以先喷阻隔剂,然后到学校专门空出的隔离室等待分化。
这些流程江时早已熟记于心,可当分化真的落到他的头上,江时还是对未知的恐惧感到害怕。
就快到班级的时候,江时在拐角处撞到了一个男生。
那男生是个体育生,个子很高,手里拿着篮球,T恤被汗水打湿,散发着一股汗腥味。
男生在空气中猛地嗅了一口,“好香啊,什么味道?”
江时眼睛一沉,意识到自己已经进入分化了。
“喂,这好像是你身上的味道,你是Omega?”男生伸手抓住了江时的胳膊。
江时使劲一甩,“放开我!”
但奇怪的是,他身上的力气不知被谁抽走了,居然连胳膊都抬不动。
见江时想跑,男生扔掉了手里的篮球,又脏又黑的手一把掐住江时的脸,捂住江时的嘴巴,“操,真漂亮啊。”
江时的脸上顿时印下灰不溜秋的指痕,分化的热潮汹涌澎湃,冲击得他头晕目眩呼吸灼热。
江时奋力反抗起来。
可安静的走廊上空无一人,他踢在Alpha腿上的力道如同蚊虫叮咬,起不到任何作用。
男生贪婪地凑近,闻着江时后颈散发出来的香味,本就自制力差,这下理智彻底全面崩盘。
他把江时连拖带拽拖进了一间储藏室。
黑暗逼仄的储藏室内,Alpha的信息素不断挑逗着,仿佛一双无形的手钳制住江时,把他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江时惊恐地瞪大了双眼,求饶似的摇着头,嗓子里发出小声的呜咽。
然而Alpha的犬齿尖锐,毫不留情地就刺穿了刚分化还不够成熟的腺体。
一行清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标记一次还不够,第二次男生直接兴奋地打开手机录像,把摄像头对准了江时的脸。
“真骚,这Omega在学校里乱放信息素。”
说完又再次咬了下去。
午休结束的铃声在校园内响起,走廊上逐渐有了动静。
“我靠,谁把篮球放这边,差点给我绊倒!”
“哈哈哈没人要咱拿走好了。”
来来往往的学生你一言我一语,无人注意到储藏室里的动静。
Alpha信息素和江时的匹配度太低,江时的后颈红肿不堪,整个人都抽搐起来。
他求救的声音被Alpha死死捂在嘴里,腺体像被钢筋刺穿,痛到他视线模糊眼前发白。
“真可惜,要是不在学校还能做点别的。”男生心满意足地看着相册里的视频,丢下江时走了出去。
临走时,他还不忘把储藏室的门严严实实关好。
等校工来储藏室拿东西时天已经黑了。
校工一打开灯,就被眼前的一幕吓到六神无主。
江时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十个指甲缝里都是鲜血。因为痛苦和深入骨头缝里的麻痒,江时忍不住伸手抓挠自己的腺体,硬生生把那块脆弱的皮肤抓烂了。
汗湿的发丝贴在没有血色的脸上,江时抬了抬毫无生气的眼睛,气若游丝,“救……救我……”
校工连滚带爬地找到了值班的老师,两人一个去找校医,一个守在原地拨打了医院急救电话。
“两个月后我出院了,腺体还在,但是我再也分泌不了信息素了。”
“我不知道江东诚是怎么拿到那段视频的,但以后只要我稍微想报复他,他就扬言要把视频公开出去。所以,在我销毁那个视频之前还不能动他。”
江时讲完了一切,手里的牛奶也刚好喝完。
这还是他第一次,将整件事完整地回忆了一遍,把他不愿提及的过去完完全全地剖析在陆回川面前。
江时垂着眼,盯着自己细微发抖的手指。
为什么呢?
他也不懂自己为什么要和陆回川说这些。
难道就因为陆回川今天找到了他,在打开大门的那一刹,让他恍然以为自己在学校的储藏室,被人解救了吗?
江时低着头等着,像是死刑犯在等待宣判,等待套在脖子上的绳索勒紧,平静的好像这个故事里的主人公不是他。
陆回川觉得震惊或是觉得恶心都是正常的,毕竟知道这件事的人基本上都是这么觉得的。
江时默默想着。
只是他还挺感念陆回川对他的帮助,好像自从遇到陆回川,他这操蛋的人生稍微变好了一点。
不仅身边多了两个朋友,周围同学对他的态度也慢慢有所转变。
江时想,兴许正是因为这些,他现在才格外在意陆回川的看法,才会把自己扒了个干净。
也有可能是一场澡把发烧洗复发了,所以头脑坏了吧。
从始至终,陆回川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江时一顿一顿地把之前的经历讲完,周身的气压越来越沉,表情也越来越冷。
半晌,陆回川深深抽了口气,目光落在江时拿着牛奶的手上。
那双漂亮的手也曾沾染过血腥,只不过是江时自己的。
见陆回川久久不说话,江时心脏沉了沉。
也是,陆回川对他是有兴趣,甚至有兴趣到连他摘不摘腺体都无所谓了。
江时虽不是谁的附属品,但他也现实地知道没有哪个Alpha会接受自己认定的所有物被别人临时标记。
更别提像陆回川这种身份的人了。
江时把手里的空盒扔进垃圾桶,“我去睡觉了。”
话音刚落,一双温暖宽大的手掌抚住他的后脑,将他整个人带到了怀里。
“!!!”
江时呼吸一滞,心跳猛地漏了两拍。
陆回川垂着头,从他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江时伤疤纵横的腺体。
“没事,都过去了。”
江时瞳孔微微颤抖,感觉自己不会动了。
他身边知道当年这件事的人其实不少,江启鸣、杨姣、江东诚、学校的老师……
老师们觉得江时可怜,但这事对学校的影响太恶劣,学校领导紧急开会捂了嘴,他们都只能假装不知道。江启鸣和杨姣则是闭口不谈这件事,好像江时被标记是什么丑闻一样。至于江东诚,更是整日里把江时的伤疤揭来揭去,以此为乐。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说都过去了。
换做以前要是有人跟他这么说,江时大概率会反讥回去,让那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来说说,怎么才能过去,怎么才能把这些忘记。
可现在,江时忽然就断片了,短路了,掉线了,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陆回川托着江时的后脑,手指插.入江时柔软的发丝里。
怀里的人脊背单薄,浑身上下都是骨头,平日里挺直得像根竹子。此时此刻,那根竹子却剧烈抖了起来。
陆回川安抚似的拍了拍江时的背,悄无声息地散发出一点信息素,释放着安定的讯号。
他抚着江时的后颈,向下,滑到脊背,如此反复数次,江时总算能控制住身体,不再颤抖。
“江时,你知道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吗?”陆回川耐心地等着回答。
江时沉默了良久,哑声,“知道。”
只有初次分化那天他闻到过。
江时不明白陆回川为什么忽然问了个这么跳脱的问题。
陆回川又问:“好闻吗?”
这回江时几乎没有犹豫,“不好闻。”
“是么?”陆回川挑了挑眉,神色温和下来,“可我觉得好闻。”
“薰衣草的味道,真的很好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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