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制造恐慌

  "谁让你又去犯案的？"郑朝山一见他便怒道，"我说过以后行动由我安排，不准你再擅自行动！"
  "别急嘛。
  "吴子青捏着自己的脸颊，"你看看，这皮肤是不是比之前嫩多了？少女的血就是好用。"郑朝山懒得看他："吴子青，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后再需要少女的血，跟我说，我来想办法！"
  作为医生，在医院里弄些血对郑朝山来说易如反掌。
  所以他更恼火吴子青又出去惹事。
  之前郑朝山故意在邶平城制造恐慌，但他也清楚，邶平警差不是摆设。
  若继续作案，万一吴子青这个采花贼被抓，顺藤摸瓜查到自己身上......
  想到此处，郑朝山不禁后怕。
  连绝密的"桃园行动"都因王飞咏暴露而流产，已经让霓虹人非常不满。
  他急需策划一次大事件彰显自己的价值，绝不能在这节骨眼上出岔子。
  "你只知其一。
  "吴子青却笑道，"少女的血只有在特定情况下才有效，不是随便用用就行的。"
  "随你怎么说，"郑朝山不耐烦地摆手，"从今往后，就算你的脸烂了也不准再犯案！"
  "这可就难为我了。
  "吴子青轻叹，"若是没了这张脸，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郑朝山知道，这个比女人还在乎容貌的男人，说的都是真心话。
  吴子青的手指在口袋里轻轻摩挲着那把薄如蝉一却寒光逼人的小刀。
  "朝山，你要是怕我连累你，现在就可以动手。
  "吴子青的喉结上下滚动，"用你缝皮具的刀往这儿划，我吴子青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条汉子。"郑朝山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最终化作一声消散在风里的叹息。
  "三人小组里只有我和老杨知道你的身份。
  "他忽然压低声音，"要是我栽了，你就继续当那颗没亮过的暗棋。"
  "老美他们在潮藓站扬拉着十六啯联君耀武扬威，报纸上天天捷报频传，可你猜怎么着？全是给老百姓看的障眼法。
  "郑朝山掏出双手，掌心朝上摊开，"他们的飞机大炮什么威力，我比那些闭门造车的参谋清楚十倍。"粗糙的掌纹间躺着两枚铜板，郑朝山突然攥紧拳头。
  龙夏的粮仓早就见了底，前线的棉衣里絮的都是芦花。
  头顶是遮天蔽日的轰砟机群，眼前是钢铁洪流般的坦剋集群——这仗怎么打？
  但他没说破。
  就像没说破口袋里那份来自海峡对岸的密令：炸电厂、杀干部、在邶平城制造混乱。
  前些天吴子青摸嘿干的两桩血案，此刻想起来还让他后颈发凉。
  "罗勇办案像猎犬嗅血迹，潮阳那小子......"提到亲弟弟时郑朝山咬到舌头，连忙改口，"总之最近别再去碰红线。"吴子青突然笑出声："你那个当警差的胞弟，总不会大义灭亲吧？"
  "当年他娘病得快咽气，这小子宁肯蹲在巡警房值班也不回来看最后一眼。
  "郑朝山别过脸去，没让吴子青看见自己发红的眼眶，"我们郑家兄弟的血，比你想的冷得多。"正当院里的梧桐飘下落叶时，李维搀着穿白大褂的陈护士跨进了垂花门。
  铜门环当啷一响，两个男人立刻默契地拉开了三步距离。
  “李维同志，郑朝山医生就住在左侧第贰间西屋。
  要不，我带你进去吧。”导民说着就要领路。
  陈犹方嚼着李维给她买的糖炒栗子，甜津津的滋味在嘴里化开，连心里也跟着甜丝丝的。
  李维笑着摆摆手：“陈同志，不用了，你在车上等我就行，我去找郑医生问点事，很快出来。”
  这个年轻护士对李维很有好感，说实在的，她早被这个英挺俊朗的男人迷住了。
  虽然心里有点不情愿，但她明白，在男人面前表现得乖巧听话，总能讨人喜欢。
  想到这里，陈犹方便温顺地点点头：“郑医生待人很热心的，你去找他准没错。
  我在前面等你，办完事就回来。”她语气活像个小媳妇似的叮嘱着，弄得李维有点无奈，只好含糊地应了一声。
  陈犹方目送李维进了四合院，这才捧着那包栗子朝吉普车走去。
  李维刚踏进院子，就瞧见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正蹲在公用水龙头旁搓衣服。
  那女人听见脚步声，抬头打量了他一眼——是个面生的年轻男子。
  李维被她盯着，只好笑着点头致意。
  妇人挺热心，主动搭话：“小伙子，来找人的吧？这院里的人我都熟，你说说找谁？”
  “大嫂，我找郑医生。”李维答道。
  “郑医生，他在屋里呢，我刚才洗衣裳前还见他回来。”妇人说着往西屋努了努嘴。
  李维心里一动，又问：“郑医生一个人住？”
  “可不是嘛！”妇人甩了甩手上的肥皂沫，“早先娶了个医院护工，后来那女人不知怎的就没了踪影。
  郑医生难过好一阵子呢，我还劝他再找个伴儿，可他念旧，不肯，就一直单着。”
  “郑医生倒是个重情义的。”李维随口应和。
  他当然清楚内情——郑朝山那“失踪”的媳妇其实是个特务，而郑朝山明知底细却故作不知。
  有回行动险些露馅，他使了个金蝉脱壳，把警方视线全引到了那女人身上。
  郑朝山的媳妇——那个女特务最终坠崖身亡。
  几天后，警方才在悬崖底部发现了她的遗体。
  由于野兽的啃噬，尸体已经面目全非，只能勉强辨认出人形。
  郑朝山正是利用这一点，成功摆脱了嫌疑。
  警方无法确认死者身份，自然也就查不到他头上。
  回到四合院后，郑朝山告诉街坊邻居，妻子因意外不幸去世，并表现得极为悲痛。
  在那样艰难的年代，死亡并不稀奇，所以也没人过多怀疑。
  作为医生，郑朝山平日里经常免费帮邻居看病，甚至自掏腰包给贫困家庭买药。
  因此，他在街坊中口碑极好。
  这天，李维来找郑朝山，一位正在洗衣服的大婶热情招呼，甚至主动帮忙敲门。
  李维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自己和郑朝山素不相识，如果自己敲门，对方一听声音不对，很可能会起疑，甚至闭门不出。
  李维深知郑朝山的住处不仅有地下室，还藏着暗道。
  一旦情况不妙，郑朝山随时可能从暗道溜走。
  于是，他笑着感谢道：“那就麻烦您了，大嫂。”
  “客气什么，举手之劳嘛！”大婶笑着应下，随后便去敲门。
  可敲了半天，里面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怪了，我明明看见郑医生回来的，怎么现在没反应？”大婶嘀咕着，一脸困惑。
  李维心里一沉。
  他推测郑朝山可能躲进了密室，或者已经从暗道逃走了——难道他已经察觉到了危险？
  要知道，郑朝山代号“凤凰”，是君统安插在邶平的一枚重要暗棋，职位仅次于邶平站站长。
  后来站长撤离，他成了邶平城里君统特务的头目。
  如果他逃了，事情可就棘手了。
  大婶见李维神情凝重，连忙安慰道：“小兄弟，你别急，我再敲敲，说不定郑医生太累睡着了。
  你不知道，郑医生可真是个好人，估计昨晚给人做手术，熬了一宿。”
  说完，她又去敲门，可依然无人应答。
  看看郑朝山是不是在装睡。
  那妇人的热情劲让李维挺高兴。
  他赶紧道谢。
  "小伙子，别这么客气。
  对了，你有对象没？要是没有，嫂子还有个妹妹，我看你俩挺配。"嚯，这妇人是相中李维了，想让他当自家妹夫。
  李维光笑不说话。
  他怕郑朝山这会儿正躲在门后。
  对付郑朝山这样的君统特务，可得万分小心。
  妇人见李维只是笑，以为他真的没对象，更来劲了。
  "太好了！你等着，我再帮你叫门！"
  说着，她又去敲郑朝山家的门。
  这时候郑朝山刚从密室上来。
  听见敲门声，他愣了愣，下意识把手伸进口袋，攥紧了那把锋利的小刀——
  平时用来裁皮子做包的，也是他......的利器！
  "谁？"
  郑朝山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
  "郑大夫，是我，对门铁柱家的。
  "妇人笑着回答。
  郑朝山松了口气，把手从兜里抽出来，又凑到门缝往外瞧。
  李维早料到他会这样，故意站偏了些，让郑朝山看不见。
  郑朝山只瞧见铁柱媳妇，顿时放松了警惕——
  这些街坊有个头疼脑热的总爱来要药，他也乐得施点小恩小惠。
  这样既能搞好关系，又能防着这些市井小民使坏举报。
  可他没想到，这回邻居的热心过头了——
  铁柱媳妇压根没提有人找他，等开门才发现，除了她，还有个英气逼人的年轻男子站在那儿。
  郑朝山再想关门已经晚了。
  李维一个箭步上前，两人之间只剩两步距离。
  郑朝山觉得两人距离太近，让他有些不自在。
  "这位是你们家亲戚吗？"他强压着心里的不适，脸上堆着温和的笑容问道。
  说话时还不忘用眼神和李维交流着什么。
  铁柱媳妇也露出疑惑的表情："郑大夫，你们不认识？"她原以为两人肯定相识，没想到郑医生竟像从未见过李维似的。
  "大婶，我和郑大夫虽未谋面，却是神往已久。
  "李维从容地笑着望向郑朝山，"郑大夫不请我进屋坐坐？"
  郑朝山心头一紧。
  他明白来者不善。
  这个相貌出众的年轻人绝非等闲之辈。
  短短几秒钟内，郑朝山脑中已闪过数种对策。
  首先想到的是用准备好的刀片解决这个不速之客，但当着铁柱媳妇的面动手，他今后在这院子就待不下去了。
  那就只能连铁柱媳妇一起解决。
  对他来说，多杀一个人就像杀鸡般简单，更不会感到内疚——毕竟受过特工训练。
  "郑大夫，能进屋聊聊吗？"李维平静的声音打断了郑朝山的思绪。
  "您是......？"郑朝山表面镇定，心里却绷紧了弦。
  "警差局的李维。"
  "警差同志！"郑朝山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我弟弟也在警局，不知您认识吗？"他故意这么问，心跳却急得像要蹦出胸膛。
  李维不声不响就摸到他住的院子，现在更出现在家门口。
  郑朝山比谁都清楚——家里密室还藏着采花大盗吴子青呢。
  要是被发现......
  他强作镇定："李警管既然知道潮阳是我亲弟弟，怎么还特意来找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