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婚前特训
作者:昨日即今生
年关的脚步越来越近,长安城的喜庆气氛也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各坊市早已张灯结彩,桃符焕新,空中弥漫着糖瓜、灶糖的甜香。
比春节更让长安百姓振奋的是来自征西战扬,如同雪片般飞来的捷报!
“捷报!高昌国灭!其王麹智盛被生擒,已押解来京!”
“捷报!龟兹、于阗、疏勒等国联军二十万,于拨换城外被两位郡王一战击溃!三国国王请降,西域南道自此畅通!”
“大捷!西突厥王庭被破!可汗阿史那同俄仅率数百亲卫,狼狈西逃!草原群龙无首,各部纷纷遣使请附!”
一道道八百里加急的战报,通过城门处的告示和官府敲锣宣告,迅速传遍全城。
每一次捷报传来,都会引发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灭国!
擒王!
拓土千里!
大唐的兵锋,在覆灭吐蕃之后,并未有丝毫停歇,反而变得更加凶猛,以无可匹敌的姿态,横扫西域!
高昌、龟兹、于阗......这些曾经在丝路上煊赫一时,时而臣服时而反复的城邦国度,在唐军雷霆万钧的打击下,彻底臣服。
西突厥,这个曾经与东突厥并列,控弦数十万的草原霸主,更是被直接打断了脊梁!
大唐的疆域版图,在这个寒冬,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地向西延伸!
煌煌武功,赫赫天威!
长安的百姓,早已从最初的震惊狂喜,变得有些麻木,并非是不兴奋,实在是好消息太多,都习惯了。
如今茶余饭后谈论起西征,语气中都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骄傲。
“卫国公出马,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西域那些小国,也敢跟我大唐龇牙?”
“听说西突厥的可汗要不是跑得太快,都得给陛下献舞了,哈哈哈!”
在这种举国欢腾、民心士气空前高涨的时刻,另一则消息也悄然传开,并迅速成为了街头巷尾新的热议话题——
蜀王李恪,将于元日大婚!
而且,新娘是世家中,以清贵雅正、底蕴深厚著称的弘农杨氏嫡女!
皇室与顶级世家的联姻,本就引人注目。
更何况,还是刚刚立下灭国大功、在长安民心所向的蜀王殿下!
一时间,无数目光都投向了蜀王府。
然而,与外界的热闹喧嚣相比,蜀王府内,某位准新郎官的日子,却过得水深火热。
李恪依旧穿着那身宽松的素色锦袍,只是此刻没骨头般瘫在躺椅里的惬意姿态,早已消失无踪。
他苦着脸,以一种极其别扭,却不得不保持的端庄坐姿,僵在椅子上。
脚边,黑仔正抱着一截翠绿的灵竹,啃得咔嚓作响,小眼睛中似乎透露着一点幸灾乐祸。
二狗直接占据了书房里最暖和的一块地毯,脑袋搁在前爪上,睡得正香,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呼噜声,比李恪潇洒自在。
“腰挺直!肩放松!不对,不是让你垮着!要含而不露,威而不猛!”
一道略微尖细的声音在李恪耳边响起。
说话的是个面白无须、穿着内侍服饰的老者,看起来年岁不小,但精神矍铄,眼神锐利。
他手里拿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找来的细长竹尺,背着手,在李恪身边踱步,目光在李恪身上来回扫视。
这位正是太上皇李渊身边的贴身内侍,王平。
据说其武力值高得吓人,连李二身旁的阿难也只是跟在他身边学过几招的师侄。
“眼神!眼神要正!不能乱瞟!更不能露出那种...那种惫懒无赖的神色!”
另一道声音响起,是阿难,他同样侍立在一旁,面带微笑,但眼里的认真却不打折扣。
李恪嘴角抽搐,努力想把眼神放正,但总觉得浑身不自在,仿佛有蚂蚁在爬。
“殿下,饮茶时,手腕要稳,动作要缓,不可牛饮,亦不可故作姿态。”
又有一道女声响起。
身穿宫装的年年,看起来普通,却是长孙皇后最信赖的贴身侍女,被特意派来教导李恪宫廷礼仪。
“还有走路,步伐要稳,步幅要匀,不能太大像冲锋,也不能太小像挪步。转身时,袍角不能乱甩......”
另一个声音柔美,但要求同样严格的侍女接口,正是杨妃身边的柔兮,负责协助年年,并专攻一些细节。
李恪:“......”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炸了!
从坐姿站姿,到行走转身,到眼神表情,到喝茶说话,到穿衣戴冠...事无巨细,都有严格到变态的标准!
但他根本无法反抗!
王平、阿难、年年、柔兮这四位大佛,代表着老爷子、老爹、母后、母妃,李恪要是不好好配合,呵呵,那就回皇宫!
李恪感觉自己就像个提线木偶,不,比木偶还惨,木偶还不用思考!
他的好日子,从王平等人相继踏入蜀王府那一刻起,就彻底宣告结束了。
别说躺椅了,他现在连偷偷瘫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小高更是成为力最忙碌的人,像个陀螺一样跟在王平身后,大气不敢喘,记录着每一项要求,指挥着下人们按照最高规格布置王府,从厅堂到花园,从新房到宴客厅,每一个细节都要反复确认,力求完美。
毕竟是蜀王大婚,关乎皇室颜面,更是陛下向天下展示天家气度、与世家和睦的重要扬合,岂能有半点马虎?
李恪也曾试图反抗,或者说,委婉地表达一下是不是太过了?
结果,王平笑呵呵地扫了他一眼,就让李恪立马怂了,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阿难也笑了,“殿下,这些都是为了你好,届时宾客云集,天下瞩目,若是礼仪有亏,丢的可是陛下和皇室的脸面,我等也是奉旨行事。”
年年和柔兮更是直接搬出了长孙皇后和杨妃,她俩心疼李恪都来不及,但是,这些却不得不做,要不然还是回宫吧。
李恪还能说什么?
只能认命。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蜀王府俨然成了一个大型礼仪培训兼婚礼彩排现扬。
李恪被反复操练。
“吉时到——迎宾——”
“新人入殿——”
“行礼——”
“沃盥——”
“同牢——”
“合卺——”
一道道流程,繁琐复杂到令人发指。
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甚至每一声应答,都要反复演练,直到王平、阿难等人点头认可为止。
李恪觉得自己已经把整套流程刻进了血脉中,现在闭着眼睛都能把婚礼从头到尾走一遍,连先迈哪只脚、转身多少度、笑容保持几颗牙露出来都一清二楚。
他甚至苦中作乐,以后要是蜀王府破产了,他出去给人当婚庆司仪或者礼仪指导,绝对能成为行业翘楚,轻松养活一大家子。
不过,在这段堪称折磨的筹备期里,也并非全是糟心事。
长安的百姓们,不知从何时起,开始自发地往蜀王府送东西。
不是什么贵重物品。
东市卖胡饼的王老汉,让儿子扛来了一袋自家磨的最好的白面。
西市开布庄的刘娘子,送来了几匹染得最鲜亮的红绸。
永兴坊住着的陈木匠,送来了一对亲手打制的,寓意“和合”的精致木偶。
还有一些拿到大唐户籍的异族人也送了一些小东西。
东西越来越多,堆在蜀王府的侧门房檐下,渐渐成了一座小山。
它们不值什么钱,甚至有些简陋,但那份心意,却沉甸甸的。
小高请示李恪如何处理,是折价给钱,还是婉拒。
李恪看着那堆满了各种心意的小山,沉默了许久,脸上慢慢露出了灿烂无比的笑容。
“收下,全部收下。”
他郑重道:“这是长安父老的心意,比千金还重,每一件,都要登记造册,妥善存放,告诉他们,本殿下很喜欢,有机会请他们吃席!”
于是,蜀王府侧门,成了长安城一道独特的风景。
每天都有百姓送来东西,留下名字,然后带着满足的笑容离开。
王府的下人们恭敬地接待,仔细登记,再将东西搬进去。
消息传开,更多百姓加入了进来。
没有喧嚣,没有拥挤,人们只是默默地来,放下东西,说一句祝福的话,安静地离开。
那些视风骨清流如命的御史大夫们,平日动不动就弹劾宗室勋贵与民争利、奢靡无度。
这次却集体哑火。
看着那络绎不绝的送东西的百姓,看着蜀王府下人恭敬而感动的接待,一个个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羡慕?嫉妒?酸楚?
或许都有。
他们一生追求清名,立誓为民请命,可何曾得到过百姓如此纯粹的拥戴和祝福?
连魏征远远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停下了脚步,怔怔地望了许久。
他一生清廉,两袖清风,立誓为民请命,没曾想,他追求了半生的东西,竟然被年纪轻轻的李恪轻易得到。
李恪就这样痛并快乐着,除了老老实实地听话,也没有什么法子了。
不过,有时他也会想,他的准王妃,是不是也在弘农杨氏如他一般,正在接受特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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