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惊不惊喜？

  长安的热闹随着一支支凯旋大军归来，再次上了一个台阶。

  明德门、春明门、金光门...各大城门处，几乎每日都有旌旗招展的得胜之师，在震天的欢呼声中，昂首入城。

  “快看，是卢国公，程大将军回来了！”

  “那是尉迟大将军？脸怎么更黑了些？”

  “嘶...！江夏郡王还给不给人留活路了？”

  “...嗯，河间郡王也来了......”

  李孝恭听得嘴角一抽，就咱这相貌，比不上李道宗，还比不上那些个歪瓜裂枣？

  一位位名震天下的大唐将帅，骑着高头大马，或端坐车中，向道路两侧夹道欢迎的百姓们颔首致意。

  他们身后是真正的百战雄师，铁血气势直冲云霄，令长安百姓心潮澎湃，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朝廷早有安排，犒赏、抚恤、庆功宴...一系列流程有条不紊地进行。

  长安的酒肆几乎被狂欢的将士们挤爆，说书先生们的生意更是好到不行，各种版本的西征传奇被编得天花乱坠。

  然而，在这片欢腾中，却有一支队伍，显得格外低调而神秘。

  他们来自益州，押送着长长的车队，在腊月二十五这天，抵达了长安城外。

  这支队伍规模不小，足有数百辆大车，拉车的皆是健马，车辆也显得格外沉重。

  最引人注目的是车队中间那座完全由数名炼神还虚境修士扛着走的巨大箱子，用厚实的油布，严严实实地覆盖着，不知是何物。

  守护这支车队的，也非寻常府兵。

  杨正泰与杨开心率领一千开皇卫护在外围，一身黑衣的墨家游侠们又构成一道严密防线，最里层则是墨家三位脉主！

  若是有真正的大修士在扬，会发现在暗中还有数位墨家族老。

  这种阵容，堪称滴水不漏，所有靠近之人，无论是好奇的百姓，还是其他部队的斥候，都会被礼貌劝离。

  “这...这是运了什么宝贝？这么大阵仗？”

  “不会是运了一尊大佛吧？还是从吐蕃淘来的金砖？”

  “嘿！没看到墨家的人？指不定是墨家又造出来什么厉害的东西，准备献给陛下！”

  百姓们远远围观，议论纷纷，好奇得心痒痒。

  连一些回城的将领，看到这阵势，也忍不住侧目，打听运的是什么东西。

  但益州来的人嘴都很严，只说是奉蜀王殿下之命，押送年货入京。

  “年货？”

  一个刚刚回长安的郎将差点笑出声，“什么年货需要开皇卫和墨家游侠一起押送？”

  他太了解开皇卫那恐怖的实力和墨家游侠的厉害了，根本不相信。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皇宫。

  甘露殿内，正在批阅奏章的李二，听到阿难禀报，说是蜀王从益州运来大批年货，其中有巨大的箱子被严密看护，不知何物。

  李二放下朱笔，挑了挑眉，“年货？这小子又在搞什么名堂？去，问问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需要如此兴师动众？”

  阿难领命而去，很快便带回了一个让李二差点吃急效救心丸的消息。

  “回陛下，据墨家相里先生所言，那个大箱子里面放着墨家圣物非攻，是蜀王殿下借来用于...用于元日大婚。”

  他顿了一下，从袖中取出一卷厚厚的清单，恭敬地呈上，“殿下承诺了这份清单上的东西，会为墨家筹措其上所列之物。”

  李二接过那卷写得密密麻麻的清单，只是扫了几眼，额角上的青筋便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地心炎铜，五十斤？”

  “虚空石？”

  “九叶还魂草？”

  李二的声音越念越高，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

  “这个败家子！小兔崽子！混蛋玩意儿！！！”

  他猛地将清单拍在御案上，霍然起身，气得在殿内来回踱步，胸膛剧烈起伏。

  “他拿得出这些东西来？莫不是算计到了朕的头上，与墨家串通一气？其他东西也就罢了，九叶还魂草，墨家拿来有何用？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就是在大婚上用？”

  李二越说越气，只觉得手痒得厉害，恨不得现在就找根趁手的军棍，把那个混账拎过来狠狠揍一顿！

  “陛下息怒。”

  阿难连忙劝道：“相里先生也说，清单所列，多为理想之物，殿下并未承诺时限。且...殿下似乎胸有成竹，或许...真有办法也未可知？”

  “他有办法？”

  李二眼中精光一闪而逝，冷哼一声，“马上就是要成家的人了，朕也懒得管他，要是想赖到朕头上，看朕怎么收拾他！”

  阿难很识趣地走到重新坐回御案后的李二身后，替他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消缓怒气。

  “罢了罢了。”

  李二挥挥手，有些头疼道：“这小兔崽子打小就不安分，传令城防司和百骑司，益州车队入城，沿途加强警戒，尤其看好那个大箱子，不得有任何闪失，墨家圣物...哼，朕倒要瞧瞧，是个什么模样。”

  “喏！”

  于是，在无数双好奇的目光注视下，益州那庞大的车队，在严密护送下，缓缓驶入了长安，最终停在了蜀王府的货仓和工坊区域，而那个大箱子则送入王府深处，守卫森严，闲人莫近。

  随着车队的到来，一直被逼着在王府学规矩的李恪，也如同刑满释放的囚徒，终于迎来了宝贵的放风时间。

  腊月二十六，宜出行，送年礼。

  李恪穿着一身簇新的亲王常服，站在蜀王府前院，对着王平等人，脸上堆满了人畜无害的灿烂笑容，“您几位教导的规矩，三儿铭记在心，绝不敢忘，这不是快过年了嘛，往年我在益州，都是把年货备好了，让人直接送到各家府上。今年既然人在长安，又即将大婚，于情于理，都该亲自到各家叔伯府上拜个早年，走动走动，略表孝心。您几位看......？”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王平老神在在，似乎才回过神来，笑呵呵地点头，“殿下有此孝心，乃是好事，太上皇知道了，也会高兴，老奴岂有阻拦之理？只是殿下切记，出门在外，言行举止还需注意，莫要失了皇家体面。”

  有了这尊老怪物松口，年年和柔兮更是没有意见，她们也知道，自家殿下能老实这么长时间，亦是不易。

  “得嘞！放心！”

  李恪如蒙大赦，一溜烟就跑了，生怕他们反悔。

  很快，蜀王府的车队再次出动。

  不过这次不是神秘的巨大箱子，而是一辆辆装载着各式各样年货的普通马车。

  车队规模同样不小，大多数都随李恪而动，浩浩荡荡，引得沿途百姓再次侧目。

  蜀王殿下这是...要挨家挨户送年货？

  第一站，毫无悬念，自然是皇宫。

  李恪骑着黑仔，脚边跟着二狗，意气风发地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送礼车队，大摇大摆地来到了承天门前。

  守门的北衙禁军看到这阵仗，先是一愣，随即不少老兵就哈哈大笑起来。

  “是蜀王殿下的车队！送年货来了！”

  “嚯！这规模，比去年还大！”

  “殿下还是这么实在！哈哈哈！”

  一些新调入禁军不久的年轻士卒则一脸好奇，低声询问同僚。

  老兵们笑着解释道：“别大惊小怪，这是蜀王殿下的老传统了！往年他在益州，年货也是这么一车一车往宫里送，不过都是直接交到内侍省，今年人回来了，怕是更要亲自显摆一下！”

  他们习以为常，别的亲王，送礼讲究个雅致精巧，到李恪这，就是量大管饱！

  当然，也只有李恪在的时候，皇宫才会多点过年的热闹人气。

  检查流程自然免不了，但负责检查的禁军和内侍都认得李恪，也大概知道这位殿下的做派，检查得仔细却迅速。

  很快，庞大的车队便跟在李恪身后，轰隆隆地开进了皇城。

  这架势，不像送礼，倒像是武装游行。

  沿途的宫女、内侍、低品级官员，看到这绵延的车队，无不掩口轻笑，指指点点，眼中却大多带着善意的笑意。

  李恪在宫内的人缘那是相当不错，对底下人从来不摆架子，大方得紧，更别说本就有不少人是他的人。

  车队最终停在了甘露殿前宽阔的广扬上。

  李二早已得到通传，站在甘露殿高高的台阶上，负手而立，看着下方那几乎把广扬都占去大半的车队，脸色变得格外精彩。

  好个小兔崽子！

  怎么？

  想要攻打朕的皇宫不成？

  李恪笑容灿烂，朝着李二挥手，露出一口白牙，“老爹，看看，你宝贝儿子这气势，厉不厉害！”

  厉害！

  怎么不厉害？

  厉害得朕都想去踹你这个小兔崽子的屁股了！

  李二冷笑连连。

  李恪就像是没看见一般，快步走到其中一辆马车旁，手脚麻利地掀开上面覆盖的油布，露出下面整齐码放的木箱。

  然后，他打开其中一个箱子，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捧出一样东西。

  不是古玩字画，不是奇花异草，甚至都不是他研究出来的吃食。

  而是一株...麦穗。

  麦穗颗粒饱满，金黄灿烂，在冬日的阳光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泽，比寻常麦穗似乎更粗壮一些。

  李恪捧着这株麦穗，如同捧着什么稀世珍宝，蹬蹬蹬跑上台阶，来到李二面前，然后将麦穗往旁边侍立的阿难手里一塞，立刻退了下去。

  看着脸色黑如锅底的李二，李恪眨了眨眼，嬉笑道：“老爹，这个就是今年送你的年货！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所有人鸦雀无声，皆是目瞪口呆地看着李恪，又看了看阿难手里那株平平无奇的麦穗，再看看李二那已经快要喷火的双目。

  这...？

  蜀王殿下今日是抽了哪门子疯？

  阿难哭笑不得，只觉得手中的东西烫手无比，但在瞬间，他便眉头一皱，一缕内气探入其中。

  “呵呵呵...！李恪！你个小兔崽子！竟敢戏弄老子！究竟是你飘了，还是朕提不起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