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王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本想着趁乱将家里的烂豆子处理了。
  就赌沈妍没那个时间和魄力，在众人面前和她过不去，毕竟不尊敬长辈的名声传出去可不好。
  哪想到沈妍不仅发现了豆子品质不好，还当众拆穿她。
  王氏又羞又恼，加之前几次在沈妍这里吃的鳖，一股脑冲上头，泼辣劲彻底上来了。
  她猛地一把打掉沈妍手里的烂豆子，尖叫道：“放屁！你个小贱蹄子懂什么好豆子！我看你就是故意找茬！黑了心肝的赔钱货！克死爹娘的扫把星！”
  她越骂越难听，唾沫星子乱飞，情绪激动之下，竟伸手猛地朝沈妍的脸抓去，长长的指甲闪着寒光：“你今天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
  事发突然！沈妍没想到王氏竟敢当众动手，下意识后退一步，但王氏的手已经近在咫尺！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离沈妍最近的张老拐反应极快！
  他好着的那条腿猛地发力，整个身体以一种近乎失衡的姿态，不顾一切地往前一扑，用自己的肩膀狠狠撞开了王氏的手臂！
  “啊！”王氏猝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抓向沈妍的手也落了空。
  张老拐自己也因为用力过猛，加上腿脚不便，踉跄着摔倒。
  但他立刻站起来，像一堵不太厚实却异常坚定的墙，挡在了沈妍身前。
  他喘着粗气，脸上带着怒意，瞪着王氏，声音因为激动有些沙哑，却掷地有声：
  “王氏！你欺负一个没爹没娘的孩子，你还是个人吗？！妍丫头收豆子帮大家伙儿，你…你拿烂豆子坑人不说，还想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张老拐的举动和话语，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
  村民们积压的不满和愤怒瞬间爆发了！
  “王氏！滚出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拿着你的烂豆子滚！我们村没你这号人！”
  “欺负孤女，丧良心啊！”
  “张老拐说得对！再撒泼，我们就去请里正评理！”
  ……
  群情激愤，无数道鄙夷、愤怒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射向王氏。
  唾骂声如同浪潮，几乎要将她淹没。几个身强力壮的汉子甚至往前逼近了几步。
  王氏彻底慌了神。
  她看着眼前愤怒的人群，再看看挡在沈妍身前、虽然腿瘸却一脸凶悍的张老拐。
  任她再泼辣，也顶不住众怒和可能引来的更可怕的后果。
  她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连地上的麻袋都不敢要了，在村民一片“滚！”“快滚！”的怒骂声中，如同丧家之犬，捂着脸，狼狈不堪地挤出人群，头也不回地跑了，那背影充满了恐惧和灰溜溜的败意。
  看着王氏消失在院门口，沈妍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她感激地看向挡在自己身前的张老拐，对方正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手臂，憨厚的脸上还带着点红晕和未消的怒气。
  “张叔，刚才真是多谢您了！”沈妍真诚地道谢。
  张老拐摆摆手，声音恢复了些许平稳：“没…没啥，妍丫头，你是好人，不能让她欺负了去。”
  一场风波平息。
  沈妍看着院子里堆积的豆子，看着陈婶、张老拐和众多村民信任支持的目光，心中那份靠自己双手挣来的底气、那份被乡邻认可的满足感，以及那份对未来的希望，变得更加清晰而坚定。
  接下来，沈妍没有丝毫耽搁，立刻投入了扩大生产的筹备中。
  她风风火火跑了几趟镇上的陶窑，凭借醉仙楼州府总号这块金字招牌和稳定的订单量，成功与最大的窑主谈妥了长期供应：
  每月固定送来八百个粗陶小罐，价格压到了非常实惠的五文钱一个！
  还好天顺王朝烧瓷手艺普及，瓷窑光是青石镇就有十几个，平民用瓷才会如此便宜。
  紧接着，她又添置了五口专门熬煮辣酱的大铁锅和十几个硕大的粗瓷盆，用于清洗原料和拌料。
  这些笨重的家伙什堆满了院子一角，有种家底厚实的感觉。
  人手方面，陈婶出了大力。
  她深知村里妇人的品性和手艺，很快找来了两个口碑好、手脚麻利又本分可靠的妇人——赵家嫂子和孙大娘。
  沈妍说了工钱每日六文和干净嘴严等要求，两人都感激地应下。
  看着初步成型的“小工坊”，沈妍心中充满了事业起步的踏实感。
  暮色四合，村中炊烟袅袅。
  一个清瘦身影提着食盒和袋子，来到了村尾的沈家小院门前，正是林晏之。
  他上次顺路带沈妍去镇上后，忙于备考秋闱，又因家中有事离村数日，对沈妍近期的变化一无所知。
  今日归来，听闻醉仙楼新出了一味“醉仙红云”辣酱，风靡全镇，其拌面更是鲜香热辣，口味一绝。
  便特意排队去买，送来给沈妍尝鲜，顺便还从家中带了些粟米和粗面。
  刚到院门口，林晏之就瞥见一个鬼祟的身影在院墙外的阴影里探头探脑。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认出是王氏。
  林晏之眉头微蹙，心中不喜，但念及这是沈妍亲戚，又见她只是张望并未有逾矩举动，便不欲多事，只当没看见，径直上前叩响了院门。
  “谁呀？”沈妍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警惕。
  “是我，林晏之。”林晏之温声回答。
  门吱呀一声开了，露出沈妍略显惊讶的脸庞。
  林晏之踏入小院，目光扫过明显修缮过的堂屋和院中临时架起来的几口铁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才多久没见，沈家变化竟如此之大？
  沈妍搬来小凳，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略显杂乱的院子，“正在准备些营生，有些乱。”
  林晏之将食盒放在院中的小木桌上，微笑道：“我刚回村，听闻醉仙楼新出了一味‘醉仙红云’辣酱，其拌面风味独特，便买了三份，带来和你们一起尝尝。”
  他一边说，一边打开食盒盖子，顿时，一股霸道辛香、极其熟悉的复合香味扑鼻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