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村里收豆

  沈家丫头要收黄豆了！价格公道，现钱结算！
  关键是单价只比粮店只低一文钱，平日里粮贩子收粮价格都得低两三文呢。
  这对许多手里有余粮的村民来说，可是个难得的换钱机会。
  很快，沈家小院就热闹起来，提着口袋、端着簸箕的村民络绎不绝，脸上都带着期盼和一丝小心翼翼的喜悦。
  大家想要卖豆子给沈妍是真的，怀疑沈妍能不能按照传言的价格和立刻付钱也是真的。
  所以大家此刻都在观望。
  陈婶负责过秤，沈妍则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旁边，准备检查豆子品质和记账付钱。
  见无人敢第一个上前，沈妍起身大大方方道：
  “各位叔伯婶子，今日收黄豆，确如传言一般，价高现结，不过也有条件，豆子要处理得干净、饱满、无霉变，符合条件的就可以过来称了，正好大家也做个见证。”
  她这么一说，众人稍安心，庄稼活好的几家有点跃跃欲试。
  “沈家丫头，你看看俺家这豆子，去年新收的，晒得干透透的！”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把袋子搬到称上，敞开口，金黄的豆粒颗颗饱满圆润，在阳光下闪着光。
  沈妍捻起几颗看了看，又闻了闻，满意地点头：“李伯，好豆子！我要了。”
  称重完毕，沈妍迅速付了钱，不带一丝一毫的拖沓。
  老汉接过几十枚沉甸甸的铜钱，布满皱纹的脸上笑开了花：“哎哟，谢谢妍丫头！这下孙子的药钱有着落了！”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众人立马放心下来，抢着上前称豆。
  传言里还说了，每月是限量收，收够了就不要了。
  一时间人群攒动，好不热闹。
  “一个个来，别着急。”沈妍抓紧维持秩序。
  “沈家妹子，我这豆子不多，就七八斤，您看看行不？”
  一个面黄肌瘦的年轻寡妇怯生生地问。
  沈妍仔细检查后，发现豆子虽小但干净无霉，也痛快地付了钱。
  寡妇攥着铜钱，眼圈都红了：“谢…谢谢！”
  人群中一个身影引起了沈妍的注意。
  他站在人群稍外围，穿着打满补丁的旧袄子，一条腿明显不太利索，走路一瘸一拐，手里提着一个洗得发白、但看起来沉甸甸的小布袋。
  他沉默着，脸上带着庄稼人特有的憨厚和一丝局促。
  “张老拐，你也来卖豆子啊？快过来，让妍丫头看看！”有相熟的村民招呼他。
  被唤作张老拐的中年男子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挪到前面，把布袋小心地放在秤盘上。
  他的豆子不算最多，但每一颗都精心挑拣过，粒粒饱满干净，几乎没有瘪粒杂质。
  沈妍心中微动，点点头：“张叔，豆子很好。”
  她示意陈婶称重付钱。
  张老拐接过铜钱，粗糙的大手微微颤抖，嘴唇嗫嚅了几下，才低低地、极其郑重地说了一句：“沈丫头……谢了。”
  没有华丽的辞藻，但那眼神里的感激和一种被认可的微光，让沈妍心头一暖。
  她发现，村里像张老拐这样朴实、懂得感恩的人，才是大多数。
  王氏那种人，终究是少数。
  看着村民们拿到钱后真心实意的笑容，听着那些朴实甚至有些夸张的感谢话，沈妍心中涌起一股暖融融的成就感。
  她不是救世主，但能用双手创造价值，惠及乡邻，这种感觉踏实而美好。
  就在这和谐的气氛中，一个尖利刺耳的声音像锥子一样扎了进来。
  “让开！都让开！挡着道儿了！让我们自家人先过！”
  王氏挤开人群，带着一股刻意显摆的劲儿。
  她身后没有沈守财，自己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看着就分量不轻的大麻袋，咚的一声重重砸在沈妍面前的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哎哟，妍丫头，收豆子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也不通知你大伯母一声？”王氏叉着腰，嗓门拔得老高，生怕别人听不见。
  “都是一家人，有这发财的好路子，不想着自家人，倒先便宜了外人？你这丫头，心肠可有点歪啊！”
  她不等沈妍说话，就自顾自地去扒拉秤盘上的东西，想把别人的豆子扫开：
  “先称我的！这可是你大伯家最好的豆子，金贵着呢！便宜点卖给你，就当照顾自家侄女了！”
  沈妍眉头紧蹙，站起身：“大伯母，要卖豆子可以，按规矩来，排队。还有，豆子我得先验过。”
  “验？验什么验！”王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尖。
  “你大伯家的豆子还能有差？你这丫头片子，翅膀硬了是吧？连你大伯母都信不过？我看你就是存心刁难！”
  她一边说，一边就要去拨弄称，动作粗鲁。
  沈妍眼疾手快，伸手从袋口抓了一把豆子出来。
  入手的感觉就让她心底一沉——豆粒干瘪发暗，手感粘腻，明显受潮。
  摊开手掌一看，更是入眼差劲：豆子颜色深浅不一，不少表皮皱缩发霉，甚至能看到明显的霉斑和虫蛀的小孔！一股陈腐发霉的气息隐隐散发出来。
  沈妍的脸色瞬间冷若冰霜，她将那把明显是陈年霉变的烂豆子举到王氏眼前，声音清晰而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大伯母，这就是你说的‘最好的豆子’？你自己看看！霉得霉，烂得烂，虫蛀的虫蛀！这样的豆子，做出来的东西，谁敢吃？吃坏了人，你来担这个责吗？这豆子，我不收！”
  周围的村民也看清了那捧烂豆子，顿时一片哗然，议论声四起：
  “天爷！这豆子喂鸡都不吃吧？”
  “王氏你心也太黑了！拿这玩意儿糊弄亲侄女？”
  “就是！妍丫头收豆子帮衬大家，你就拿这个来坑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