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辣酱加量

  王掌柜小跑着迎了上去，对着中年男子恭敬作揖：
  “哎哟！周总管！您怎么亲自来了？快请快请！”
  沈妍也礼貌行礼：“民女沈妍，见过周总管。”
  被叫做周总管的中年男子目光锐利，扫视着略显嘈杂的酒楼门口，最后落在了沈妍和她身边那还散发着辛香的空竹筐上。
  王掌柜生意往来这么多年，眼力劲自然不一般，连忙介绍：
  “周总管，这位就是制出那‘醉仙红云’辣酱的沈娘子！沈娘子，这位是我们醉仙楼州府总号的周大总管！”
  周总管微微颔首，看向沈妍，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哦？王掌柜的信里可是夸得天花乱坠。小娘子年纪轻轻，竟有这般手艺？”
  沈妍不卑不亢地回应：“承蒙王掌柜抬爱，承蒙周总馆给机会，不过是些乡野粗食，沈侥幸入了贵客的法眼。”
  “粗食？”周总管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能让王掌柜特意快马加急往州府送信，又引得州府几位老饕赞不绝口，非要尝个新鲜的‘粗食’，可不多见。”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正式，“老夫此行，便是奉东家之命，来与沈小娘子谈一谈这辣酱的合作。”
  沈妍心中一动，看来她还是有点低估这一世人对美食的追捧。
  只能说，无论何时，东西好就不缺爱吃的人。
  接下来王掌柜带着二人进了后院客房，具体商量合作细节，谈话间沈妍展现出了超出年龄的沉稳与精明。
  周总管代表的是覆盖数州的醉仙楼连锁商号，他提出的方案远比王掌柜的零散采购优厚得多，当然条件也更加精细和苛刻。
  最终双方洽谈，醉仙楼以州府总号的名义，每月至少向沈妍采购八百罐辣酱，若需增加，提前五日告知，以便备货，每罐价格二十五文，契约一年，按月付定金结尾款。
  双方当即签下协议，按了手印，交了定金。
  一切办妥，沈妍出了醉仙楼的门转了个弯，当即跳了起来，忍不住唱起来：“yes！yes！好运来啊，好运来——”
  短暂发泄了片刻，她按捺着狂跳的心，数着手指头算账：一罐的最多算十二文，一罐就能赚钱十三文，一个月八百罐，那就是一万四百文，一年就是七十二万四千八百文，也就是一百二十四点八两银子！
  这一世普通百姓忙碌一年能有十两二十两银子就算不错了，按这样算，她已经摆脱底层民众的行列。
  不过这远远达不到沈妍所求，这一世她要赚数不清的钱，她要自己当豪门！这才只是开始！
  沈妍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接了醉仙楼的大订单，手里有了实实在在的银子，她得大采购一番，好好庆祝才是。
  沈妍先在粮铺定了一百斤的黄豆、豆油，又去盐铺买了盐。
  然后在集市租了一辆骡车和车夫，将定好的东西装车，最后又在集市买了许多熟肉和馒头。
  刚接上醉仙楼总号的订单，未来几天都会很忙，做饭太耽误时间，买熟食最合适。
  至于价钱贵，时间就是金钱，对于她来说，做饭剩下来的时间能赚更多的钱。
  骡车速度快，沈妍很快到了家，车夫帮忙将货物都放到堂屋，陈婶和沈禾看得目瞪口呆。
  直到车夫离开，两人才迫不及待询问。
  沈禾：“阿姐，你买的什么肉，闻着好香呀。”
  陈婶：“阿妍，家里豆子和油都够用，怎么买这么多？”
  沈妍先灌了一大口水，这才来得及回答：“醉仙楼总部也和我定辣酱了，你们猜，一个月多少罐？”
  两人一听面露喜色，陈婶忍不住夸：“阿妍太厉害了，我想都不敢想。”
  沈禾积极猜测：“四百罐？”
  沈妍又灌了口水，手掌伸出翻了翻。
  沈禾当即领会，大叫道：“八十罐！”
  陈婶也反应过来，眼睛都直了：“这，这么多！”
  “这只是保底，若有增加，他们会提前告知。”沈妍补充道。
  “订货增加是好事，不过咱们也要能接得住才行。”
  沈妍神色认真：“每月八百罐的产量，只靠我们两个，还有目前的条件是绝对完不成的。”
  说着看向院中缺了角，正泡着绿豆的瓷盆。
  陈婶忙道：“阿妍，把我家能用的水缸、瓷盆都拿来。”
  沈妍握住陈婶的手，拉着她坐下：“婶子，就算是你家的锅碗瓢盆都拿来，也不够，就算是够，咱们俩日夜不睡也做不完。”
  陈婶会意：“还是你想得明白，你说咱们该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沈妍也不客气，尽数说出回来路上已成型的想法：
  “第一，制作辣酱用的工具要置办，且专具专用，保证辣酱的干净安全。第二，还需增加人手，制作辣酱的、送货的、采买的，都需要人，制作辣酱你上手之后就可以带人，送货和采买我能牵头，但这不是三五罐的量，靠人力肯定不行，还需要牛车和车夫。”
  陈婶的神色有些沉重，她倒是没想到，要做成这生意需要做这么多，一时间毫无头绪。
  沈妍接着说：“置办工具倒是简单，只需要找一家杂货铺买齐所需的锅、大罐子和盆，然后按月定最终封装的小罐即可。”
  陈婶点头附和，沈妍接着说：“我发愁的是找人，最好是在村子里就近找两个妇人，要善良朴实、心灵手巧的，只不过我和村中妇人打交道少，还需婶子帮咱们去找。”
  陈婶一听当即答应：“行，交给我，这你放心，咱们村里哪个妇人人品好坏我还是清楚的，保证找靠谱的人。”
  “您去干我肯定放心。”沈妍笑道。
  知道了自己要做什么，陈婶脸上都放光了，整个人充满了力气，说话间就要出门寻人，一起身又想起来问：“对了，那工钱怎么说？”
  “每日六文。”沈妍胸有成竹。
  陈婶一愣，她还怕沈妍给别人也是十文，这样就怕沈妍的利润太少，如此看来，沈妍只是特地优待她。
  心中暖流激荡，让陈婶眼圈发红，她迅速遮掩下去，倒也不着急出去找人，返回坐下，有点局促道：“阿妍，我有个想法，你听听有没有用？”
  “你刚才说到采买原材料也需要耗时耗力，我就想着这黄豆一日比一日消耗大，老去镇子上买的话，不仅价贵，而且拉来拉去还得雇车，倒不如咱们直接从村里收豆子？咱村不少人家都有存粮，黄豆也有，价格肯定比粮店便宜些，还省了咱们的脚力。”
  陈婶说完眼睛一动不动盯着，很在意沈妍的反应。
  两人打交道时日不多，她也担心沈妍嫌她话多。
  沈妍眼睛一亮，这主意太及时了！“婶子说得太对了！咱们直接在村里收豆子！”
  她立刻拍板，“您熟悉村里情况，这事儿就劳烦您帮忙张罗张罗。价格嘛，比镇上粮店一斤低一文钱，但要保证豆子干净、饱满、无霉变！先到先收！”
  陈婶受宠若惊，笑得脸都红了。
  沈妍补充：“不仅是黄豆，茱萸我们也可以收，西山茱萸多，村民们也可采摘晒干后卖给咱们。”
  陈婶连连点头，两人又讨论了一番，大体事项便定了下来。
  次日，沈妍收黄豆和茱萸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村里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