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沈妍和颜悦色：“但说无妨。”
  张伯看向身旁的少年：“犬子张顺，将来我这木匠手艺是传给他的，您这活能不能让他一起做，您放心……他做不好的我肯定返工，保证质量。”
  “当然可以，不过我还有个条件。”沈妍神色郑重，“在六柱联方正式流入市场前，这样品除了您二人，不可再给第三人看。”
  张伯连连点头：“您放心，这我懂得。”
  一旁的张顺也用力点头，以表示他的决心。
  和张伯约定好十日后取第一批货，沈妍又买了些肉菜馒头回村。
  夕阳的余晖给小院镀上一层暖金色，灶房里飘出诱人的香气。
  沈妍用上两世所学，做了一桌子还算能拿得出手的饭菜，黄澄澄、蓬松松的炒鸡蛋，浇了熟油的翠绿野菜，油汪汪、红亮亮的五花肉，暄软雪白的大馒头。
  前脚饭菜刚上桌，后脚沈禾引着陈婶进了院门。
  “陈婶！阿姐做了好多好吃的！”沈禾兴奋地嚷嚷。
  只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靛蓝布裙、面容清秀却带着几分生活操劳痕迹的年轻妇人走了进来，正是陈婶子。
  陈婶全名陈玉娘，今年也才二十三岁，只是按村里辈分，沈妍姐弟一直叫她婶子。
  一进门，她就被满桌的饭菜惊住了，“妍丫头！这……这得花多少钱啊！”
  沈妍拉着她坐下：“快尝尝，好不好吃。”
  陈婶屁股刚碰到板凳就着急起来：“这太丰盛了，哪能这么破费！你们姐弟赶快吃，婶子家里有饭，还是回去……”
  “婶子！”沈妍再次拉住她，力气不小，硬是再次把陈玉娘按坐在凳子上，“这顿饭，就是特意请您吃的！您坐好！”
  边说边给陈玉娘夹了一大块颤巍巍的酱烧肉，又夹了一大筷子炒鸡蛋放到她碗里：“婶子，您快尝尝。”
  陈婶依旧不动筷子，面色局促又担忧。
  沈妍知道陈婶确实是个善良老实之人，也是真心待她和弟弟的。
  她解释道：“当初我和禾儿最艰难的时候，是您给我们送热汤，送盐！这份恩情，我和禾儿一直记在心里！如今我能张罗这一桌子好吃的，就想着您尝尝，您可不能伤了我的心呀。”
  “不是我不吃，只是这也太好了，你别嫌婶子多事，你们姐弟俩孤苦无依的，赚钱不容易，还是省着点花，这一顿你们就好好吃饱，也算是痛快一场，我就不吃了。”陈婶解释道。
  沈妍脑子一转，脸上挂起一抹神秘的笑容：“陈婶，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我是怎么赚到钱的吗？”
  陈婶确实想知道，说好奇倒不如说担心，这一桌子饭菜不便宜，如何得来？她有点担心沈妍走的不是正经路数。
  沈妍看她松动：“我和你保证，这钱都是我光明正大赚来的，而且以后还有得赚，咱们快吃饭，吃完我和你细说。”
  陈婶太想知道了，心想也罢，今日就和孩子们吃了，往后自己再找机会多补贴一些就是。
  如此终于动了筷子。
  五花肉入口肥而不腻、酱香浓郁，炒鸡蛋滑香又嫩，是她许久未尝到的荤腥滋味。
  “怎么样？”沈妍期待问道。
  “好吃……真好吃……”陈婶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沈禾也学着姐姐的样子，给陈婶递馒头：“陈婶，馒头也好吃，甜丝丝的！”
  陈婶看着眼前这对姐弟真诚的眼睛，再看看碗里油亮的肉块和蓬松的鸡蛋，鼻子一酸，眼眶也红了。
  她想起半月前，沈妍姐弟饿得面黄肌瘦，沈禾还病着，自己也不过是看不过眼，送了碗汤和一点点盐，没想到他们竟一直记着。
  “好，好孩子……”陈玉娘声音有些哽咽，不再推辞，接过馒头，小心地咬了一口，正如沈禾所说，在嘴里嚼着甜丝丝的。
  三人围着小桌，气氛温馨融洽。
  生活在一点点变好，这顿饭，是报答，也是新生活的开始。
  饭吃得差不多了，沈妍放下筷子，看着陈婶，认真地说：“婶子，赚钱的事情我要和你商量。”
  “你说。”陈玉娘也放下筷子。
  “镇上‘醉仙楼’每日要的辣酱，您知道吧？”沈妍问。
  “知道啊！”陈玉娘点头，“最近镇上都在传，说醉仙楼新得了个宝贝酱料，味道霸道得很，去吃饭的都点名要尝尝！听说卖得可好了！怎么？”
  “那辣酱，”沈妍微微一笑，“是我做的。”
  “啥？！”
  陈玉娘猛地睁大了眼睛，嘴巴微张，手里的筷子差点掉下来，难以置信地看着沈妍，“你……你做的？那醉仙楼调菜拌饭用的辣酱……是……是你做的？！”
  “嗯。”沈妍肯定地点点头，“之前每两日供应一罐，如今辣酱受欢迎，醉仙楼每日要三罐，我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所以想着你得不得空？”
  “肯定有空，你这是大事好事，我先帮你做。”陈婶想得简单，沈妍好不容易找到了赚钱门路，她自然要帮一把。
  “那好。”沈妍神色郑重了一些：“从明日起，您就过来和我一起做辣酱，工钱按天算，每天十文，管一顿午饭。您看行吗？”
  “还有工钱？”陈玉娘彻底惊呆了！“每天……十文？！还管午饭？”
  这工钱，比镇上的短工还高！她家无地，丈夫常年在外地给人帮工，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个钱寄回来。
  她一个人在家，日子过得紧巴巴，平日里就靠给人缝缝补补、偶尔接点织布的零活贴补家用，一天能赚两三文就不错了。
  沈妍开口就是每日十文，实在难以置信。
  沈妍语气更加正式：“我没有在开玩笑，您愿不愿意给我做工？”
  陈婶木讷地点头：“这么好的事，我当然愿意，只是给我这么多，你能行吗？”
  沈妍无奈笑笑：“放心吧，你想想醉仙楼一碗面卖多少钱，我这辣酱是关键，自然能赚到钱，以后咱们天天能吃到白馒头！”
  这么说陈婶信了，她虽然没有去过醉仙楼，但也知道里面饭菜是镇子上最贵的。
  想通后陈婶激动得脸都红了，声音带着颤音：“行！行！婶子……婶子一百个愿意！你放心，婶子手脚麻利，一定好好干！绝不给你添乱！”
  她搓着手，又是高兴又是无措，眼里闪动着希望的光。
  两人又仔细商量了些细节，比如几点上工，具体做些什么，工钱如何发放。
  陈婶听得认真，不时点头。
  直到陈婶离开时，脚步还是飘忽的，像做梦一样，这么好的事情就让自己赶上了。
  在陈婶身后，一个笨拙的身影从院墙的阴影里探出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