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好事成双

  辣酱虽不像腐乳，需要十多天的后期发酵，但一套下来最少也得五日，所以沈妍抓紧置办，今日就得先做上一批。
  揣着钱和契约，她立刻去粮行买了五斤黄豆，又添置了些粗盐、豆油等必需品及一些陶罐。
  至于茱萸，上次进山采的家里还有许多，短期完全够用了。
  采购完了制作辣酱所需的原料，沈妍又买了十颗鸡蛋，二两猪五花，半斤白米以及一些配菜。
  自打来到这里，沈妍吃的不是窝窝头就是糙米，一点荤腥都不沾，真给她馋坏了，要知道她可是最爱吃白米饭的。
  如今赚到了第一个一百文，自然要庆祝一番。
  回到家中，沈妍掌勺，蒸了白米饭，炖了红烧肉，炒了香葱鸡蛋。
  米香、肉香、淡香交织缠绕，整个小院都充满了诱人的食物香味。
  沈禾打下手，走路都是带蹦的。
  一顿饱餐，两人大快朵颐，好不痛快。
  接下来的几日，便是紧锣密鼓的辣酱制作，好在有沈禾帮忙，沈妍也不至于太累。
  一直到第七日，沈妍装好五罐辣酱，正准备去镇上交货。
  一辆青篷马车停在了沈家破败的院门前。
  一位年轻仆从前去敲门，正对上要出门的沈妍。
  “请问，这是沈妍沈娘子家吗？”仆从礼貌询问。
  沈妍正要回答，马车车帘掀开，身着月白色锦袍、脸色略显苍白却难掩贵气的欧阳无极，向她微微一笑，左眼角下那颗黑痣依旧醒目。
  “沈娘子，许久不见，一切可好？”
  沈妍心中一喜，没想到欧阳无极亲自登门，显然是为了二人之前的约定，为了那“六柱联方”，心中顿时燃起希望。
  不过激动并没有冲垮理智，沈妍恭敬施礼：“欧阳公子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只是此处偏僻难寻，公子如何找到？”
  欧阳无极大笑：“沈娘子心思缜密，确不一般，怪不得就连顾百户谈起，都神情敬重。”
  欧阳无极原以为沈妍看到他，会激动失态，毕竟一般人知道自己的身份，都难免震惊。
  沈妍则注意到欧阳无极口中的顾百户。
  顾百户？顾珩！
  看来上次抓获北荻兵，他升迁了，从小旗到百户，若下次再见，该恭喜才是。
  沈妍不卑不亢回礼，“欧阳公子过奖了，如不嫌弃，还请进院细聊。”说着将欧阳无极引入院中落座。
  家中并无茶叶，沈妍给欧阳无极上了清水，沈禾乖巧地在院门口守着，怕来人打扰姐姐“谈大事”。
  欧阳无极倒也不在意这些虚礼，侃侃而谈：“当日集市一别，本以为能再见娘子巧思，不料途中遭逢变故，累娘子久候，实在惭愧。”
  他语气诚恳，“若非顾百户率部击溃狄寇，将我救出，在下恐难生还，更无缘再见娘子。”
  沈妍同样感叹：“世事无常，欧阳公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想来是俘虏的北荻头目提供了欧阳无极的下落，顾珩这才将他救出。
  欧阳无极朗声笑道，目光灼灼，“更听闻娘子在危急关头，还助了顾百户一臂之力？娘子真乃奇女子。”
  沈妍淡然道：“公子言重了，我也只是恰巧路过，公子无恙便好。”
  “娘子过谦。”欧阳无极不再客套，“那日娘子所言的‘六柱联方’，不知……”
  终于说到正事了，沈妍进屋取出小布袋，将六根光滑的桦木柱倒在桌上。
  欧阳无极眼中兴趣盎然，拿起木柱端详、摩挲。
  他尝试拼合，看似契合的接口却总是差之毫厘。
  他眉头微蹙，眼中惊叹之色愈浓：“榫卯相合，竟能如此繁复精微！娘子好巧思！”
  沈妍没有多言，拿起木柱，手指翻飞，只听得几声轻微悦耳的“咔哒”声，六根木柱便在她手中迅速组合成一个结构复杂、稳固异常的立方体！
  欧阳无极看得眼中异彩连连，接过成品反复查看，爱不释手：“妙！绝妙！此物构思之巧，匪夷所思！娘子大才！”
  他看向沈妍的目光充满欣赏与商人的精明，“此物价值非凡，在下当日所言合作，诚意十足。由我欧阳商号出资，娘子出此奇巧之技，合股成立工坊，专营此类精妙玩物！娘子意下如何？”
  沈妍早有准备：“公子爽快，民女自是同意。民女以为，此物可分三档：其一，上等紫檀、黄花梨，精雕名家题刻，作‘雅玩’供文人勋贵；其二，普通硬木，工艺稍简，保核心机巧，价适中，供富商殷实之家；其三，简化缩小版，用桦木松木，供孩童启智。高中低端，各有所需。”
  欧阳无极抚掌赞叹：“好！娘子深谙经营之道！就依娘子所言！工坊一应事务，娘子可全权做主！欧阳家提供本钱、销路！”
  沈妍跃跃欲试：“那我们就先从低端市场入手，打开销路，培养工匠，如此后面再做中高端，便能保证品质。”
  欧阳无极完全赞成：“如此甚好，娘子思虑周全，看来我只需坐等收益，至于分成，不知娘子如何打算？”
  虽这样问，但欧阳无极眼中却并无疑问，反倒有一股胸有成竹的镇定。
  沈妍便知对方早有成算，而且欧阳家生意遍布天启王朝，合作分成自有套路。
  “欧阳公子可有建议？”沈妍反问。
  欧阳无极再次惊叹沈妍的敏锐，哈哈大笑：“沈娘子绝顶聪明，我真是越来越喜欢和你聊天了，咱们合作必将事半功倍，马到成功。”
  他手指沾了清水，在石头桌面中间划上横直一道，“五五分成，欧阳家出资，沈娘子出奇巧之技，欧阳家负责打开销路，沈阳子负责工坊制作，如此分成分工，可长久双赢。”
  沈妍也不再犹豫，颔首同意：“一切如公子所说。”
  用上一世的话说，欧阳无极最大的作用是投资人，出钱的是老大，能五五分成已经很不错了。
  如此看，欧阳无极做事既有章法，又有信义，是个成大事之人，怪不得欧阳商号能在天启长久不衰。
  沈妍也为能与欧阳无极合作而高兴，两人越聊越投机，许多合作细节与经营思路便定了下来。
  “如此，咱们今日就立下合约，还劳烦借用笔墨。”欧阳无极顺势提出。
  沈妍神色一滞：“公子赎罪，此事恐无法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