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辣酱谈成

  指尖的触碰同样传到了顾珩身上，他将沈妍的红脸看在眼中，心中的别扭却忽然少了几分，竟然忍不住挺直身板，腰部的腹肌又硬了些。
  这一硬，沈妍如触电般缩回手。
  顾珩瞬间清醒，生怕沈妍觉得他放荡，忙解释：“那个……有点痒！”
  本就微妙的气氛，更尴尬了……
  被反手绑在树上的狄兵是在看不下去，他看前面沈妍全力救助顾珩，自以为二人关系密切。
  “我说你们！干不干的能不能快点，别耽误把老子带走，这树上的蚂蚁都爬进裤裆了！”
  狄兵出口粗俗，两人听了均是脸红。
  顾珩也顾不上肩膀血流不止，起身快步走到狄兵面前，扯了他的袖子，堵住了嘴。
  沈妍也调整过来，顾珩再回来，手里已拿了药包。
  对比于用受伤胳膊取药的痛，他更不想造成沈妍的尴尬和不适。
  沈妍无声接过药，轻轻撒开，全神贯注地包扎，用布条一圈圈紧紧缠绕，打上死结固定。
  如此近距离，她能清晰地嗅到顾珩身上浓烈的、混合着汗水、尘土、铁锈、新鲜血液和……一丝残留茱萸辛辣的独特气味。
  这气味并不好闻，却带着一种强烈的、属于战场和雄性生命力的冲击感。
  顾珩低着头，目光落在沈妍近在咫尺的侧脸上。
  她睫毛低垂，鼻尖上沾了一点泥土和可能是茱萸的红色汁液，嘴唇因为紧张而微微抿着。
  夕阳的余晖透过林隙，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看着她灵巧而稳定的手指在自己伤口上动作，一种从未有过的、难以言喻的感觉悄然掠过心头，让他冷硬的眼神深处，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就在这时，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三名军户满脸焦急地策马赶来，显然是循着打斗声和血腥味找来的。
  “小旗！”他们看到顾珩的伤势和满地的狄兵尸体，大惊失色，又看到旁边的沈妍和她脚边散落的茱萸果、石块，更是疑惑重重。
  顾珩立刻收敛了眼中那一丝异样，恢复了一贯的冷峻。
  他起身，声音沉稳地下令：“留两人，清理战场！其他两人，带上俘虏，随我立刻回卫所！”
  他顿了顿，看向沈妍，“此地危险，你也速速下山。”
  沈妍点点头，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她弯腰去捡自己的藤筐和木棒。
  就在她起身时，顾珩却走到了她面前。
  他动作有些僵硬地从自己腰间解下一柄带鞘的匕首。
  那匕首鞘身是某种暗沉的黑木，刀柄缠绕着皮绳，样式小巧古朴。
  “拿着。”顾珩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不容拒绝地将匕首塞进沈妍手中。
  入手沉重冰凉，带着金属的质感。“山中危险，防身。”
  说完他转身上马，一夹马腹，带着手下和俘虏，迅速消失在暮色渐浓的山林小径中。
  沈妍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握着匕首，感受着上面残留的一丝属于顾珩掌心的温度，心中微动。
  不觉间她与顾珩已有多次交集，虽多是气氛紧张，但每次双方都互相成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互帮互助了，
  而且此人外冷内热，是个可交的。
  沈妍心情明朗起来，收拾好背篓，又采了些茱萸，赶在天黑前回了家。
  两日后，笼罩青石镇的阴霾终于散去。
  卫所撤除了封镇戒严的命令，沉重的气氛被劫后余生的喧闹取代。
  街面上行人渐多，商铺也重新开张。
  看来北狄的突袭的事情已经处理干净。
  沈妍背着小半罐红亮诱人的腐乳辣酱，踏入了镇上最大的“醉仙楼”。
  酒楼掌柜姓王，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此刻正愁眉苦脸地翻着账本。
  “掌柜的，尝尝这个？”沈妍将陶罐轻轻放在柜台上，掀开盖子。
  一股霸道而奇异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咸、鲜、香，混合着一种直冲鼻腔、令人头皮发麻的辛辣！
  引得大堂里几个零星食客都好奇地张望过来。
  王掌柜鼻翼翕动，眼睛一亮：“这是何物？味道如此……霸道！”
  沈妍用小竹片刮了一点，抹在干净的瓷碟里递过去：“自家做的腐乳辣酱，掌柜的不妨一试，拌饭、佐面、蘸肉，皆是绝配。”
  王掌柜狐疑地蘸了一点送入口中。
  瞬间，他的眼睛猛地瞪圆！先是咸鲜醇厚在舌尖化开，紧接着野葱的辛香跳跃而出，最后，一股灼热霸道的辣意如同火焰般直冲天灵盖！
  这股辣意带着奇异的刺激感，激得他额头冒汗，胃口大开！
  “嘶——哈！够劲！够鲜！够香！”王掌柜拍案叫绝，连灌了两口茶水，“这酱……确实不错！不知姑娘打算怎么卖？”
  王掌柜开门做生意，自然知道沈妍来是为了推销这辣酱。
  沈妍心中一定：“掌柜的觉得好，便是缘分。一罐定价是四十文。”
  王掌柜捋了捋胡须，沉吟道：“味道确实不俗，可也不是最稀罕，而且这价钱高了些，况且只有一罐，对于我这醉仙楼怕是无甚长期效益。”
  不愧是老掌柜，句句戳中要害，品质、价格、供给一一点到。
  沈妍也不装糊涂，佩服道：“还是掌柜的想得周全，辣酱我有存货三罐，六日后可每十日供应五罐。至于价钱，不能低于三十文了。”
  沈妍早已算好账，除了人力，按照三十文一罐的定价，利润在一半以上。
  而且限于场地和人力的原因，每日两罐的产量也是她能接受的，虽也可以做更堵，但是辣酱只是她的谋生手段之一，她还有其他商路要拓展。
  王掌柜看沈妍是痛快人，也不再纠结，当即同意，不过加了个条件：“此酱，一月之内，只能供我‘醉仙楼’一家！不得再售与别家！我们立个字据！若娘子同意，今日这三罐，我便立马付钱。”
  他这是要垄断，防止配方外泄或被别家抢了先机。
  至于为期一个月，那是因为好东西一旦流出市场，同行必然会效仿，一个多月，估计市面上这辣酱就不再稀奇了。
  沈妍也懂此理，独家供应虽然限制了短期销路，但有了稳定的订单和定金，解决了她的燃眉之急，也省去了四处推销的麻烦。
  不过条件她也要加：“若立此字据，掌柜的需付我一成定金，若不然我真做出来，您不收，我又没有备选的酒楼，岂不是暴殄天物。”
  王掌柜“哈哈”大笑，心道与聪明人打交道果然省事。
  双方当即写下简单的契约，摁了手印。
  沈妍将三罐辣酱交给王掌柜，接过沉甸甸的一百三十五文钱和一份契约，心中大石落地。
  有了这笔钱和稳定的订单，腐乳和辣酱的生产就能步入正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