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聂彤献吻

  黑色的宾利内部，被隔绝成一个与世独立的小空间。
  聂彤却显得格外紧张，校服裙的布料被她捏出了褶皱。
  她以为，他会说点什么。
  电影里的英雄救美之后，总该有些不一样的对白。
  可他没有。
  他只是安静地开着车，好像旁边坐的不是一个刚刚脱险的靓丽女生，而是一袋要去送货的沙子。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比被胡茬耀当面调戏，更让她心里发慌。
  她脑海里那个叱咤风云，舌战群儒的林峰形象，正在一点点剥落，露出了一个让她陌生的，冷淡的内核。
  “你家住哪里。”
  林峰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聂彤心里咯噔一下，幻想熄灭了。
  她还以为，他既然出现在兰桂坊，又那么巧地救了她，肯定是早就知道了她的一切，特意来上演一扬邂逅。
  原来不是。
  他根本不知道她是谁，也不知道她住哪。
  一股失落感涌上心头。
  “观塘，协和道。”
  她小声报出地址。
  车子转向，汇入前往东九龙的车流。
  接下来的路程，又是长久的沉默。
  聂彤偷偷用余光扫过去。
  他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下颌线绷得很好看，手指搭在方向盘上，修长有力。
  可他就是不看她。
  车子在半山一栋别墅前停稳。
  “到了。”
  林峰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
  “哦…谢谢你。”
  聂彤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像是被人当扬戳穿了所有的小心思，窘迫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拉开车门，匆匆下车，连一句像样的道别都说不出来。
  站在自家门外，看着那辆黑色的宾利，她心里空落落的。
  车窗降了下来。
  林峰从里面探出半个身子。
  “这个给你。”
  一张卡片从他手中递了出来。
  聂彤愣愣地接住。
  是张名片。
  很简单的设计，白底黑字。
  中宇财团，林峰。
  下面是一串电话号码。
  她的心，忽然没有那么失落了。
  他不是不在意。
  他给了她联系方式。
  一股热流冲上头顶，盖过了所有的理智。
  聂彤做了一个连她自己都吓一跳的动作。
  她猛地俯下身，凑到车窗前，在那张让她想了一晚上的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嘴唇触感柔软，带着一丝烟草的味道。
  然后，头也不回地跑进了自家大门，连名片都差点掉在地上。
  林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上面还残留着少女唇瓣的温度和一丝甜香。
  他摇摇头，发动了车子。
  真是个胆大的丫头。
  ……
  第二天清晨，西克道花园别墅。
  林家的早餐桌上，气氛有些凝重。
  林继业端着一杯咖啡，看着今天的《信报》。
  “伊朗那边，是越来越乱了。”
  他放下报纸，“霍梅尼一回去，巴列维王朝算是彻底完了。”
  在船运公司负责具体业务的二叔林继明，闻言皱起了眉头。
  “我已经让船队那边调整了航线，所有去波斯湾的班次，在加上这个月的，全部暂停。”
  “安全第一，这个时候，少赚点好过把船亏进去。”
  林峰安静地吃着面前的鲍鱼粥，没有插话。
  他知道，二叔的判断是对的，但只对了一半。
  伊朗的动乱，带来的绝不仅仅是航运风险。
  它会引爆第二次石油危机。
  油价飞涨，全世界的航运业，将迎来一扬史无前例的大萧条。
  到时候，不是少赚点的问题，而是手里的船，都会变成一堆废铁。
  林家，必须在风暴来临前，从这条即将沉没的大船上跳下去。
  “阿峰，昨天陈惠敏把这个月的数送来了。”
  林继业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推到林峰面前。
  “六千八百七十万。”
  林继明看到这个数字，手里的刀叉都停住了。
  “这么多？”
  他知道林峰在搞沙子生意，也知道是跟14K合作，但他以为一个月能有个千把万的利润，就顶天了。
  这可是将近七千万的现金！
  “这还只是开始。”
  林峰将支票收了起来，语气平静。
  他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李超人被他割了一刀狠的，股价暴跌，沙子被低价收购，资金链一定非常紧张。
  为了回笼资金，李超人会怎么做？
  抛售资产。
  而在他手里的众多资产里，有一个，是林峰志在必得的。
  九龙仓。
  这块被誉为“香港最优良的资产”的肥肉，李超人已经觊觎很久了，并且在暗中吸纳了不少股票。
  现在，为了自救，他只能忍痛割爱。
  他一抛售，九龙仓的股价必然大跌。
  而自己手里这笔钱，正好可以去抄他的底。
  打败李超人，不算本事。
  让他亏着本，把刀递到你手上，再哭着求你收下。
  这才叫杀人诛心。
  现在，他还要逼着李超人，把他最想要的宝贝，也亲手送出来。
  “爸，二叔，这笔钱我打算投进股市。”
  林峰开口。
  “股市？”林继明有些不赞同，“现在行情不好，太冒险了。”
  “就是因为行情不好，才有机会。”
  林峰擦了擦嘴。
  “我准备买九龙仓。”
  林继业抬起头，他比林继明更懂资本运作的凶险。
  “九龙仓的背后是怡和洋行，是英资的老牌核心，你想从他们嘴里抢食，不容易。”
  “不是抢。”林峰笑了笑，“是有人会把肉，喂到我嘴边。”
  林继业和林继明都停下了动作。
  从英资巨头怡和洋行的嘴里抢食，还是抢九龙仓这块最肥的肉？
  这想法，太野了。
  “阿峰，这可不是开玩笑。”林继明放下刀叉，表情严肃。“
  怡和的根基在香江深不见底，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更何况，他们现在活得很好。”
  “我们中宇这点体量，去碰九龙仓，跟拿鸡蛋碰石头没什么区别。”
  林继业没说话，他只是盯着林峰，想从他脸上看出一点虚张声势的痕迹。
  但他什么也没看到。
  只有平静。
  “二叔，我们不是去碰石头。”林峰用餐巾擦了擦嘴。“我们是去捡鸡蛋。”
  “李超人，就是那只正在下蛋，还会把蛋乖乖送到我们手边的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