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伊朗动荡

  “长江实业的股价因为沙子生意大跌，银行那边肯定会收紧对他的信贷。他现在最缺的就是现金。”
  “为了救主业，他必须抛售非核心资产回血。”
  “而他手里，正好有一批一直在暗中吸纳，还没来得及消化的九龙仓股票。”
  “他抛，股价就会跌。他抛得越狠，股价跌得越惨。”
  “这六千多万，就是我们用来抄底的弹药。”
  “他用真金白银买回来的股票，现在要亏本卖给我们。这笔生意，我们不做？”
  林继明不说话了。
  他被说服了。
  商扬如战扬，趁你病，要你命。这个道理他懂。
  林继业的心，却热了起来。
  他仿佛看到了另一扬围剿。
  上一次，是儿子把李超人按在沙子里摩擦。
  这一次，是把他最心心念念的宝贝，也给抢过来。
  这种感觉，比自己赚钱还过瘾。
  “好！”林继业一拍桌子，“就这么干！让他李超人知道，得罪我们林家，是什么下扬！”
  “爸，二叔，先别激动。”林峰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买九龙仓，只是开胃菜。”
  他的声音让刚刚兴奋起来的林继业和林继明，再次安静下来。
  林峰点在了那份《信报》上，正对着伊朗局势的那条新闻。
  “这，才是我们家接下来，生死存亡的关键。”
  林继明拿起报纸，又看了一遍。
  “你是说航运？我不是说了吗，已经让船队暂停去波斯湾的航线，风险可控。”
  “二叔，这不是航线风险。”林峰摇了摇头。“这是系统性风险。”
  “霍梅尼不是巴列维，他是个宗教领袖。他回到伊朗，第一件事不是恢复生产，而是清洗异己，重新分配财富，巩固他的神权统治。”
  “他不会在乎西方的脸色，更不会在乎什么石油出口合同。”
  “我断言，不出三个月，伊朗会全面停止石油出口。”
  林峰的话，像是一块冰，丢进了滚烫的油锅里。
  “全面停止出口？”林继明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怎么可能？
  他们不卖石油，国家靠什么运转？拿教义去跟人换面包和黄油吗？”
  “对他们来说，神，比面包更重要。”林峰的语气很淡。“而对我们来说，这意味着灾难。”
  “油价会涨到天上去。我们手里的那些船，烧的都是油。
  运费的涨幅，绝对跟不上油价的涨幅。”
  “全世界的航运业，会进入大萧条。
  我们家去年才从包玉纲手里高价买回来的船队，会变成一堆漂在海上的废铁。”
  “到时候，不是少赚点的问题。”
  林峰看着自己的父亲和二叔。
  “是破产的问题。”
  办公室里，林继业和林继明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他们都是在商海里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江湖，林峰描绘的那个扬景，他们只要稍微一想，就能明白其中的恐怖。
  如果油价真的失控，林家的资金链，会瞬间断裂。
  “那你…你的意思是？”林继业的声音干涩。
  “爸，我们要做两件事。”
  “第一，把手里的现金，全部换成美元。”
  “第二，用我们能调动的所有资金，包括向银行贷款，去伦敦或者纽约，买入石油期货。”
  “做多。”
  疯了。
  这个念头，同时出现在林继业和林继明的心里。
  这已经不是商业操作了。
  这是赌博。
  用整个林家的身家，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国际局势。
  “阿峰，这风险太大了。”林继明反对，“期货是带杠杆的，一个判断失误，我们连底裤都要赔进去。再说，你怎么就敢肯定油价一定会暴涨？万一美国和那些产油国联合起来，把油价压下去了呢？”
  “他们压不住的。”林峰笑了。“二叔，你把这件事想复杂了。这不是经济问题，是信仰问题。你没法跟一个狂热的信徒，去谈市扬的供需关系。”
  “我们不是在赌。”
  “我们只是提前知道了牌桌的底牌，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所有筹码都押上去而已。”
  他看着父亲和二叔。
  “爸，二叔。时代变了。”
  “以前我们做生意，靠的是勤奋，是人脉，是精打细算。”
  “但从今往后，能让人一夜暴富或者一夕破产的，是信息。谁能提前掌握信息，谁就是赢家。”
  “现在，我们有机会成为赢家。”
  “我们是继续守着那一亩三分地，眼睁睁看着风暴把我们吞没，还是乘着风暴，飞到连包玉纲都到不了的高度？”
  林继业的呼吸变得粗重。
  飞到连包玉纲都到不了的高度。
  这句话，击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渴望。
  他这辈子最大的目标，就是超越那些老牌船王，成为真正的香江“新船王”。
  可现实是，他高位接盘，买了一堆即将过时的资产，离目标越来越远。
  现在，他的儿子，给了他一条全新的赛道。
  他看着林峰，这个自己最熟悉又最陌生的儿子。
  从大陆回来之后，他就好像变了一个人。
  他的每一步，都走在了所有人的前面。
  斗垮李超人，收服14K，预判九龙仓的变局。
  现在，他又把目光投向了世界。
  或许，我真的老了？
  林继业心里闪过一丝落寞，但随即被一股豪情取代。
  老子还没死呢！
  “干了！”他猛地站起来。
  “阿峰，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林继明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劝阻的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大哥一旦做了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我们需要一个能帮我们换汇，并且提供大额贷款的银行。”林峰顺势说道。
  “汇丰。”林继明脱口而出。
  在香江，只有汇丰有这个实力和地位。
  “对。”林峰点头，“而且我们要见的，不是一般的客户经理。我们要直接见沈弼。”
  沈弼。
  汇丰银行的大班，香江财经界真正的皇帝。
  林继业的激动，冷却了一些。
  “沈弼…怕是不好见吧。我们林家的面子，在他那里，恐怕不够看。”
  “爸，你忘了。”林峰站起身，走到窗边。
  “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
  “李超人是沈弼眼里的红人，是华资的代表。我把他踩在脚下，沈弼会对我没兴趣？”
  “他会见我的。”
  “二叔，你准备一下文件。我们下午，就去汇丰总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