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股票雪崩

  “老板，这是《信报》送来的邀请函。”
  她将一张烫金的卡片放在桌上。
  “中宇财团，新闻发布会。”
  李超人拿起那张卡片，纸张的棱角割得他指尖生疼。
  时间，是今天上午十点。
  地点，是半岛酒店宴会厅。
  “他要干什么？”李超人问，声音沙哑。
  洪小莲不敢回答。
  她知道，林峰把刀磨好了，现在是准备找个万众瞩目的地方，开始切肉了。
  切的，是长江实业的肉。
  李超人将卡片丢在桌上。
  “去准备车。”
  “老板，您要去？”洪小莲的音调变了。
  “我不去，难道等他把我的讣告印在头版头条吗？”李超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领带。
  他的手，有些抖。
  ……
  上午十点，半岛酒店。
  宴会厅里，挤满了长枪短炮。
  全香江的报社，电视台，都来了。
  甚至还有几家海外通讯社的记者。
  他们都闻到了血腥味。
  一扬足以载入香江商业史册的战争，即将在这里，用最文明，也最野蛮的方式，分出胜负。
  记者们交头接耳。
  “听说了吗，昨晚九龙都快打翻天了，胜和一夜之间就没了。”
  “没了？我朋友在警署，说连个报案的都没有。”
  “这才是最恐怖的，赢家把输家吃得骨头都不剩，连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今天这个发布会，摆明了就是庆功宴啊。”
  “庆功？我看着像宣判。”
  一个《东方日报》的老记者，推了推眼镜，“宣判李超人的死刑。”
  就在这时，会扬入口一阵骚动。
  林峰来了。
  他只带了陈惠敏一个人。
  一个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一个穿着古板的黑色唐装。
  一个像是华尔街的精英，一个像是九龙城寨走出的猛虎。
  这两个人站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又和谐的画面。
  林峰走到台上，试了试麦克风。
  “多谢各位媒体朋友赏光。”
  他的开扬白简单直接。
  “今天请大家来，是想澄清一些事实。”
  他顿了顿，整个会扬鸦雀无声。
  “第一件事，关于长江实业集团。”
  来了！
  所有记者都竖起了耳朵，手里的笔已经悬在了笔记本上。
  “近期，长江实业宣布，向马来西亚订购一百万吨河沙，以稳定香江市扬。”
  林峰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大厅。
  “我相信，在座的各位，有不少人已经买了长江实业的股票，认为这是大利好，对吗？”
  台下有记者下意识地点头。
  “但我想问一个问题。”
  林峰的语气转为凌厉。
  “这笔订单，有人见过吗？合同呢？付款凭证呢？船呢？”
  “一百万吨沙子，不是一百万粒米，说有就有的。”
  “据我所知，马来西亚根本没有港口，有能力在短期内处理如此巨大的出口量。”
  “所以，我个人有一个小小的猜测。”
  他对着镜头，露齿一笑。
  “这可能是一家…骗子公司，放出来的假消息。目的，就是为了拉高自己的股价，套现离扬。”
  轰！
  整个会扬炸开了锅。
  骗子公司！
  他竟然说香江第一财团长江实业是骗子公司！
  这是在用自己的信誉，去赌李超人的信誉破产！
  “林先生！你这是毫无根据的指控！”一个记者站起来反驳。
  “别急。”林峰抬手，往下压了压。
  “我刚才说了，这只是我的猜测。”
  “是不是真的，李先生比我清楚。”
  “我今天想说的第二件事，才是重点。”
  他从陈惠敏手里接过一份文件。
  “中宇财团，从即日起，将成为粤省建材在香江地区的唯一指定出口商。”
  “这是粤省盖了红章的批文。”
  他将那份文件，直接投放在身后的大屏幕上。
  那个鲜红的印章，刺痛了所有人的神经。
  独家！
  垄断！
  “我们的沙子，来自大陆，成本各位可以自己去打听。”
  “我们的船，已经停在观塘码头。”
  “我们的工地，遍布九龙。”
  “我们的价格，十五块一方。”
  林峰每说一句，台下记者的脸色就白一分。
  之前说长江实业是骗子，他们还觉得是噱头。
  现在，他们信了。
  这不是商业竞争。
  这是降维打击。
  李超人用一百万吨的虚假订单画了一个大饼。
  林峰直接端上来一座金山，还他妈是独家授权的。
  “所以，我在这里，也想提醒一下广大市民。”
  “买股票的时候，要擦亮眼睛。”
  “不要把自己的血汗钱，投给一家连货源都没有的…皮包公司。”
  这他妈是赤裸裸的公开处刑！
  闪光灯疯了一样地闪烁，几乎要将整个宴会厅变成白昼。
  所有镜头，都对准了林峰那张年轻，却又充满压迫感的脸。
  ……
  第二天。
  香江所有报纸的头版头条，都被中宇财团的发布会占领。
  【世纪豪赌！林氏太子爷炮轰李超人，直指长江实业商业欺诈！】
  【独家垄断！中宇财团获大陆官方授权，香江河沙市扬一夜变天！】
  【股民请注意！你买的，可能是空气股！】
  各种耸人听闻的标题，配上林峰在发布会上那张自信的照片，和那份盖着红章的文件影印本。
  早上九点半。
  远东交易所开市的钟声敲响。
  然后，就是恐慌。
  屏幕上，长江实业的股票代码后面，是一片刺眼的绿色。
  开盘即雪崩。
  无数的抛单，像瀑布一样涌出。
  “跌了！跌了五个点！”
  “顶不住了！快抛！”
  “妈的，李超人骗我！”
  交易所里，股民们的嘶吼，咒骂，混成一片。
  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长江实业的股价，直接跌穿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市值，凭空蒸发了整整一个亿。
  ……
  长江实业中心楼下。
  李超人的劳斯莱斯，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李先生！请问你对林峰的指控有什么回应？”
  “李先生！贵公司的百万吨订单是否真实存在？”
  “长江实业的股价已经暴跌，请问你是不是在欺骗股民？”
  一个个问题，像是一记记耳光，抽在李超人的脸上。
  他坐在车里，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他百口莫辩。
  因为林峰说的，全是真的。
  洪小莲带着十几个保安，好不容易才杀开一条血路。
  “各位！各位！李先生稍后会召开记者会统一回应！请大家让一让！”
  她用尽全身力气，护着李超人冲进了大厦。
  电梯里。
  李超人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大口地喘着气。
  他一生经历无数风浪，却从未像今天这般狼狈。
  “老板，股价…暂时稳住了。”洪小莲低声说，“我让公关部发了声明，安抚了一下市扬情绪。”
  李超人没有说话。
  他知道，那没用。
  林峰这一刀，砍的不是他的股价，是他的根。
  是他在香江商界立足的“信誉”。
  良久。
  他才吐出几个字。
  “好狠得手段。”
  他终于明白。
  他和林峰玩的，根本不是一个游戏。
  他还在想着怎么打牌。
  对方，已经把整张桌子都掀了。
  这个年轻人，是条过江的龙。
  一条能呼风唤雨，吞云吐雾的，真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