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收服14K

  陈惠敏开口，声音干涩得厉害，连称呼都变了。
  “这笔生意，我……我们14K，能分到什么？”
  他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林峰转过身，笑了。
  “骆驼哥，我们是在帮你的忙，怎么还问你要分成？”
  陈惠敏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这是要空手套白狼，拿他当枪使啊。
  “不过……”林峰话锋一转。
  “我个人，很欣赏骆驼哥的为人。”
  “这笔河沙生意，所有的利润，我一分不要。”
  “全都归你，和你手下的兄弟们。”
  陈惠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几千万甚至上亿的利润，说不要就不要了？
  图什么？
  他想不明白。
  “林少，你到底想要什么？”他忍不住问。
  林峰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动作很轻，却让陈惠敏感觉有千斤重。
  “我什么都不要。”
  “我只要骆驼哥，你欠我一个人情。”
  “以后我林峰有需要的时候，骆驼哥，别不认账就行。”
  一个人情。
  陈惠敏在心里咀嚼着这三个字。
  他混迹江湖半生，打过人，也被人打过。
  杀过人，也差点被人杀了。
  他最清楚，有时候，钱债好还，人情债，难还。
  尤其，是欠林峰这种人的人情。
  可他有的选吗？
  没有。
  拒绝林峰，他就要去跟胜和还有背后的李超人硬碰硬，最好的结果也是两败俱伤。
  接受林峰，他不仅能保住地盘，还能大赚一笔，手下的兄弟们个个有钱分，他这个话事人的位置，只会更稳。
  “好！”
  陈惠敏一咬牙，伸出粗壮的手掌。
  “从今天起，林少你就是我陈惠敏的兄弟！”
  “以后港岛有事，你一句话，我随叫随到！”
  林峰伸出手，和他握在一起。
  “骆驼哥，爽快。”
  一旁的林继业，看着眼前这一幕，感觉自己像是做梦一样。
  一扬足以掀起江湖腥风血雨的火拼。
  被自己儿子三言两语，就变成了一桩一本万利的生意。
  而且，还顺手收服了14K这个全香江最恶的社团。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那个熟悉的轮廓里，透着一股他从未见过的陌生和……可怕。
  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屋子里只剩下父子二人。
  林继业走到酒柜旁，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一口灌下去。
  他看着自己这个儿子，感觉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阿峰，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林继业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在和14K的人做交易，你在和全香江最凶的社团扯上关系！”
  “爸，我分得清。”
  林峰给自己也倒了半杯威士忌，慢慢摇晃。
  “我们做的是正行生意。”林继业的声调高了一些，“沾上他们，以后想洗都洗不干净！”
  “正行生意？”林峰轻笑一声，“爸，你告诉我，李超人做的，算不算正行生意？”
  林继业被问住了。
  “他用资本做刀，杀得人不见血，就比骆驼哥用拳头更高尚？”
  林峰把酒杯放下。
  “这个世界，没有干净的钱。只有把钱赚到手，才有资格谈干净。”
  “你……”林继业指着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反驳。
  儿子说的话打破了他几十年来信奉的商业准则。
  “爸，你放心，我有分寸。”林峰走过去，扶着父亲的肩膀，“我们林家，不会做第二个14K。”
  “我们要做的是，让14K，给我们看门。”
  林继业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摆了摆手，独自走上楼去。
  那背影，带着一种被时代抛弃的萧索。
  第二天，林峰接到了陈惠敏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客气，甚至带着点恭敬。
  “林少，有没有时间？带你去看个热闹。”
  林峰挂了电话，开着他那辆平治，按照陈惠敏给的地址，一路开到了观塘的一处工业码头。
  码头上堆满了各种建材，钢筋，水泥，还有一座座小山似的沙堆。
  几个赤着上身，浑身刺青的汉子靠在沙堆旁抽着烟。
  陈惠敏穿着一件简单的黑T恤，站在码头边上，正看着海面。
  他身边没有带很多人，只有两个精悍的手下。
  “林少。”
  看见林峰下车，陈惠敏主动迎了上来。
  “骆驼哥，不用这么客气。”林峰递过去一根烟。
  陈惠敏接过来，旁边的小弟连忙掏出火机点上。
  “那边。”陈惠敏朝着海面上努了努嘴。
  一艘巨大的趸船正停靠在不远处的另一个泊位，一条长长的传送带从船舱里伸出来，河沙正源源不断地被输送到岸上的卡车里。
  “那就是胜和的船。”陈惠敏的语气很平淡，“李超人给他们撑腰，从印尼运过来的沙，成本高得吓人，但人家有船队，有码头，照样有得赚。”
  “我们14K的沙，都是从大马那边的小船运过来，量小，还经常被水警查。”
  “以前井水不犯河水，现在他们踩过界，一块钱一方，硬生生把价格往下压。”
  陈惠敏狠狠吸了一口烟。
  “断了兄弟们的财路，这口气，不出不行。”
  他能想象得到，为了争夺这些码头和生意，底下的人发生了多少次你死我活的火拼。
  “骆驼哥，香江现在填海，一方沙，能卖多少钱？”
  “我们拿货贵，连运费带人工，一方沙卖出去，要三十块港纸。”陈惠敏回答。
  “胜和呢？”
  “他们有自己的船，便宜点，卖二十八九块。就是靠着这一两块的差价，到处抢生意。”
  林峰点了点头。
  他看着陈惠敏。
  “骆驼哥，我从广洲拿的沙，你猜什么价？”
  陈惠敏心里盘算了一下，林峰说比市价低三成，那大概是二十块左右。
  这个价格，已经足以碾压胜和了。
  “二十块？”他试探着问。
  林峰伸出了一个巴掌。
  “五块。”
  陈惠敏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他身边那两个一直面无表情的手下，此刻也张大了嘴巴。
  五块？
  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把沙子当金子卖啊！
  一吨沙从珠江口运到香江，卖三十块，成本只有五块钱。
  这中间是二十五块的利润。
  一船，就是几十万。
  一个月，就是几百万，甚至上千万！
  这已经不是生意了，这是印钞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