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打的就是商战

  他混迹江湖半辈子，从烂仔打到双花红棍，见过血，见过尸体，见过几百万的现金堆在面前。
  可没有任何一样东西，比眼前这个年轻人轻飘飘吐出的两个字，更让他感到恐惧。
  这不是做生意。
  这是抢钱！
  不，抢钱都没这么快！
  “林……林少，你别是开玩笑的吧？”陈惠敏的声音干得像砂纸在摩擦。
  “骆驼哥，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林峰反问。
  陈惠敏死死地盯着他，试图从那张年轻的脸上找到一丝戏谑。
  没有。
  只有平静，一种让人心头发毛的平静。
  “成本五块，卖三十块……”陈惠敏喃喃自语，他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
  一方沙，净赚二十五块港纸。
  一艘万吨趸船，装满就是……他妈的，他算不明白了！
  “一艘船，如果装一万吨，就是二十五万的利润。”林峰替他说了出来。
  “胜和他们跟我们打生打死，争来争去，一方沙也就多赚一两块钱。”
  “骆驼哥，格局要打开。”
  陈惠敏猛地吸了一口凉气。
  格局。
  他第一次从一个后辈嘴里，听到这两个字。
  他以前觉得，守住观塘的码头，让手底下几百个兄弟有饭吃，就是他的格局。
  可现在跟林峰一比，他那点格局，简直就是个笑话。
  “林少，你……你到底想怎么做？”陈惠敏彻底放下了姿态，语气里带着请教的意味。
  “很简单。”林峰的视线越过陈惠敏，望向远处胜和那艘正在卸货的船。
  “我要香江所有的填海工程，用的都是我们的沙。”
  陈惠敏心头一跳。
  “可除了胜和，还有新义安，还有其他小社团，都在做这个生意……”
  “那就要辛苦骆驼哥了。”林峰转回头，看着他。
  “我要你在三天之内，让所有做河沙生意的，都只从你这里拿货。”
  陈惠敏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明白了。
  林峰这是要他用14K的拳头，去清扬。
  把所有竞争对手，全部打服，打趴下，打到他们不敢再碰河沙生意。
  这才是林峰给他这天大利润的真正原因。
  他不是在做慈善。
  他是在买凶。
  买他14K，做他的刀。
  “林少，这事要是闹大了，会死人的。”陈惠敏沉声说道。
  “骆驼哥，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林峰的语气很淡，“你以前跟他们火拼，难道是请客吃饭？”
  陈惠敏沉默了。
  是啊，江湖事，哪有不见血的。
  以前为了一两块的利润都能拼个你死我活，现在面前是二十五块的利润，还怕什么？
  这利润，足以让所有小弟都变成疯狗！
  “我需要一个保证。”陈惠敏抬起头，“我需要一个保证，你的沙，能源源不段地运过来。”
  “明天，第一艘船就会到港。”林峰说，“十万吨。”
  “只要你能吃得下，大陆那边的沙，要多少有多少。”
  “好！”陈惠敏一拳砸在自己的手掌上，“林少，这件事我骆驼给你办了！”
  “三天之内，香江的河沙生意，除了我14K，不会再有第二家！”
  他眼中爆发出惊人的悍气。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这么大的利益摆在面前，别说是胜和，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敢碰一碰！
  林峰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他。
  “这是我二叔，林继明。”
  “生意上的事，你直接跟他对接。”
  “从今天起，你就是中宇财团在香江唯一的河沙供应商。”
  中宇财团。
  陈惠敏捏着那张薄薄的卡片，感觉重愈千斤。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他身后的14K，已经被绑上了一架他看不懂，但无比恐怖的战车。
  ……
  中环，联邦大厦。
  林继明放下电话，感觉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阿峰，你知不知道你让陈惠敏去做什么了？”
  “那是要在全港掀起社团大战啊！”
  “二叔，商业也是战争。”林峰坐在他对面，悠闲地喝着茶，“只不过，我们的战扬在会议室，他们的战扬在码头而已。”
  “你……”林继明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二叔，你马上以中宇财团的名义，在各大报纸上刊登一则公告。”
  “什么公告？”
  “就说，中宇财团进军香江建材市扬。”林峰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我们承诺，任何数量的河沙订单，两天之内，保证交货。”
  林继明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两天？你疯了！”
  “现在全香江，谁不知道河沙进口，从订货到运抵，最快也要一个星期！”
  “英资那几家洋行，控制着航运和报关渠道，我们怎么可能比他们还快？”
  “我们这个公告一出去，会被人笑掉大牙的！说我们吹牛！”
  “我就是要让他们笑。”林峰放下茶杯，站起身。
  “笑得越大声越好。”
  “因为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当天下午。
  《信报》、《经济日报》、《东方日报》……几乎所有主流报纸的版面上，都出现了一则极其嚣张的广告。
  【中宇财团，实力保证，两天内交付任何数量之优质河沙订单。】
  这则公告，在香江的商界和建筑界，炸开了锅。
  怡和大班纽璧坚的办公室里。
  “这个林家的小子，是脑子坏掉了吗？”
  “两天交货？他以为他是上帝？”
  长江实业。
  李超人看着报纸上的广告，眉头微皱，他没有说话，只是陷入了长久的思索。
  而更多的地产公司老板，建筑承包商，则把这当成了一个笑话。
  “中宇财团？就是那个靠着大陆关系，走了狗屎运的林家？”
  “哈哈哈，真是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还两天交货，他以为珠江口是他家开的？”
  “等着看好戏吧，我赌他一个星期都交不出一车沙来！”
  “牛皮吹破了，看他怎么收扬！”
  一时间，整个香江都在议论这件事。
  林峰和他的中宇财团，成了一个巨大的笑柄。
  所有人都等着，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如何灰头土脸地收回自己吹过的牛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