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你杀不了我

  一座由虚无凝结的王座之上，一道完全笼罩在阴影中的身影，懒散地靠坐着。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那模糊不清的头部，微微抬起。

  “嗯？”

  “来了个新玩具？”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活了太久太久了。

  久到时间对他而言，已经失去了意义。

  身为鸿蒙界土生土长的大道境，他所追求的，早已不是力量的提升。

  而是乐趣。

  漫长到看不到尽头的生命，实在太过枯燥乏味。

  于是，他偶尔会延伸出自己的意志，穿过混沌雾海，投入到下方那不断生灭轮回的混沌世界里，随便找个生灵，拨弄一下对方的命运。

  看看对方的性情会发生何种变化，又会引发怎样的连锁反应。

  元始，就是他最近的玩物。

  “你们居然能突破鸿蒙界壁，看来不是普通的混沌境。”

  黑影的主人自言自语，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兴奋。

  “太好了，总算来了个像样点的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了。

  “希望这个新玩具，能给我带来一点惊喜，让我这潭死水般的生活，多一点波澜。”

  他的意志，穿透了黑狱城的阻隔，落向那两个不速之客。

  “在被我玩坏之前，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

  后土站在黑狱城外,感觉自己的真灵都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要沉入那永恒的寂静之中。

  这便是鸿蒙界。

  一个她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高等世界。

  玄尘将她护在身后，隔绝了那股侵蚀心神的黑暗法则。

  他抬起头，望向那座森严的城池。

  一道懒散中透着几分玩味的声音，从城池的最深处传来，直接在两人心底响起。

  声音的主人，似乎对他们的到来，不仅不意外，反而带着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自投罗网的欣喜。

  后土心头一紧，那声音里蕴含的位格，远超她认知中的任何存在。

  玄尘的面容古井无波。

  他对着空无一物的城门，吐出几个字。

  “操控元始的，是你。”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城内的声音顿了一下，接着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是我，又如何？”

  “一只蝼蚁的喜怒哀乐，也能让你这般动气，不远亿万里跑来寻仇？”

  “你的格局，未免太小了些。”

  随着话音落下，黑狱城的上空，阴影汇聚。

  一道完全由黑暗构成的王座，凭空凝结。

  王座之上，坐着一个模糊的人影，看不清面容，只能感受到那股视万物为刍狗的淡漠。

  “本尊黑至。”

  “新来的，报上名来，本尊座下，不斩无名之辈。”

  黑至天尊的语气，像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在审视着两个闯入他领地的凡人。

  玄尘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了手。

  一面古朴的宝镜，在他掌心浮现。

  大道宝镜。

  镜面之上，七彩神光流转，一股超脱了这方天地的“概念”之力，开始弥漫。

  “哦？大道灵宝？”

  黑至天尊的语气里，出现了些许讶异。

  “看来你这只小鱼，还有些奇遇。”

  “不过，在本尊面前，这些都是无用功。”

  玄尘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手中的宝镜，对准了那座黑狱城。

  下一刻，七彩神光暴涨。

  那光芒之中，蕴含着“时光”的概念。

  光芒所过之处，黑狱城那亘古不变的黑暗，被染上了绚烂的色彩。

  空间被凝固，时间被禁锢。

  整座黑暗大陆，连同王座上的黑至天尊，都被定格在了一幅静止的画卷里。

  后土看得心神摇曳。

  这是何等伟力。

  言出法随，念动时停。

  然而，就在她以为一切都已结束时。

  那幅被定格的画卷中，王座上的黑影，忽然化作一缕纯粹的黑烟，融入了身下的王座。

  下一瞬，在百里之外的一座黑色山峰顶端，那缕黑烟重新汇聚，凝成了黑至天尊的身影。

  他脱离了时光神光的笼罩范围。

  “时光概念，不错的能力。”

  黑至天尊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更多的却是居高临下的傲慢。

  “可惜，你找错了对手。”

  “在这鸿蒙界，只要‘黑’的概念不灭，我便永恒不死。”

  “这座黑狱城，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粒尘埃，都是我，我又无处不在。”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世界。

  “你，要如何杀我？”

  后土的心，沉到了谷底。

  不死不灭。

  这还怎么打。

  这已经超出了她能理解的战斗范畴。

  玄尘的动作，没有半分迟疑。

  大道宝镜光华再转，那七彩神光如影随形，再次朝着黑至天尊笼罩而去。

  黑至天尊的身影再次化作黑烟，消失在原地，出现在另一处。

  “没用的。”

  他的声音在四面八方响起，带着猫戏老鼠的戏谑。

  “我承认你很强，能从下界的轮回池塘里爬出来，还修成了大道境，甚至拥有这等至宝，万古罕见。”

  “你叫什么名字，来自哪一方混沌？”

  黑至天尊似乎对玄尘的来历，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想起来了。

  就在不久前，他曾心血来潮，将一缕微不足道的力量，投射到下方的混沌雾海中，附着在了一个叫元始的生灵身上，想看看能玩出什么花样。

  莫非……就是眼前这个？

  一个被他随手拨弄的玩物，居然挣脱了命运，修成了大道境，还精准地找上了门？

  这怎么可能！

  混沌雾海那种贫瘠的地方，怎么可能诞生这等怪物！

  黑至天尊的心中，第一次掀起了波澜。

  他重新审视着那个悬浮在半空，沉默不语的身影。

  对方身上的气息，确实源自那片他瞧不上的混沌雾海。

  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一直以来视为蝼蚁的生灵，如今，却站在了他的对立面，拥有了与他平等对话，甚至威胁到他的资格。

  “原来是你。”

  黑至天尊的声音，变得有些干涩。

  他收起了那份玩味与倨傲。

  “我倒是小瞧你了。”

  “不过，即便如此，结果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他再次强调。

  “同为大道境，领悟了‘概念’的真谛，你我便是同等的存在。”

  “你，杀不了我。”

  玄尘终于开口了。

  “是么。”

  大道宝镜之上，七彩神光汇聚成一点，那股力量，让整个黑狱城都在剧烈颤栗。

  “概念，亦有高下之分。”

  玄尘缓缓吐出几个字。

  “今天，我就教教你。”

  “什么是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