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什么是大道？

  玄尘的意志俯瞰着整个永恒真界。

  众生的狂喜，圣人的敬畏，世界的演化，一切都映照在他的心底。

  他看着那些新生的圣人，看着那些得到涅槃道果的旧圣。

  他看着这个由他一手创造的，充满无限可能的世界。

  一种奇特的感悟，在他的意识深处萌发。

  什么是大道？

  玄尘的思维，穿透了永恒真界的壁垒，延伸到那片诞生了一切的虚无之中。

  他看到了那条早已干涸的命运长河。

  他看到了那些躲在长河深处，瑟瑟发抖的混沌魔神。

  他甚至看到了，在那片虚无的更深处，一些隐晦的，正在窥探此地的“尊者”意志。

  在这一刻，他懂了。

  大道，即是概念。

  一块石头，是物质。

  但“石头”这个概念，却非物质。

  你可以毁灭宇宙中所有的石头，但你无法毁灭“石头”这个概念本身。

  只要还有一个生灵的认知中，残留着对“石头”的印象，这个概念，便永恒不灭。

  时间是概念，但概念，并非时间。

  因果是概念，但概念，超越因果。

  当他的思维触及到这个层面时，他那早已达到混沌境圆满的修为，开始以一种不可理喻的方式，疯狂暴涨。

  他的身形，在这九天之巅，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状态。

  时而凝实，仿佛亘古永存。

  时而虚幻，好似从未出现。

  他既是永恒，又是刹那。

  他既是存在，又是虚无。

  这是一种维度的跃迁。

  是一种从“认知世界”到“定义世界”的根本性转变。

  混沌境，无论多强，依旧是在规则之内行事。

  而他，正在成为规则本身。

  当玄尘再次睁开“眼”时，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都变了模样。

  山川河流，不再是山川河流，而是一个个基础概念的聚合体。

  芸芸众生，不再是血肉生灵，而是一段段因果与命运交织的信息流。

  他成就了大道境。

  也终于明白，为何混沌境与大道境之间，存在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因为这根本不是力量的差距，而是维度的碾压。

  领悟了“概念”的存在，对于没有领悟的，拥有着绝对的，不讲道理的抹杀权限。

  弹指间，便可从根源上，抹除一个混沌境巅峰的存在。

  所谓的混沌开天，量劫轮回，那条冰冷的流水线，之所以无法批量制造出大道境。

  原因就在于此。

  力量可以积累，法则可以灌输，唯独“概念”的感悟，无法量产，无法复制。

  那是独属于个体思维的，一次终极的升华。

  随着玄尘的晋升。

  他紫府道莲之上，那个伴随他一路走来的混沌世界，也开始了最终的蜕变。

  世界壁垒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本源，更加高级的界膜。

  界内，混沌之气尽数转化。

  鸿蒙紫气，无极源气，这些在永恒真界都算得上是珍稀资源的能量，在这里，浓郁得如同凡间的空气。

  这个世界，正式从“混沌世界”，进化为了“鸿蒙界”。

  鸿蒙界内。

  生灵一经诞生，起点便是圣人。

  混元，涅槃，混沌境，只要按部就班的修行，便可轻易达成。

  而大道境，也不再是遥不可及的传说，而是所有生灵，都可以为之奋斗的常规目标。

  玄尘打破了那条旧有的轮回流水线。

  他用自己的方式，证明了大道境，可以通过自身世界的演化与自主的感悟来达成。

  他为永恒真界的所有生灵，开辟出了一条全新的，能够真正超脱的道路。

  而他自己的道，则指向了那更高远的彼岸。

  大道境，并非终点。

  在它之上，还有着将自身彻底化为“概念”本身的。

  概念尊者。

  玄尘的意志从整个世界的宏伟构建中抽离，落于掌心。

  一缕极细微的黑光，在他的掌上盘旋，挣扎，散发着一种纯粹的、源于更高维度的恶意。

  这是从元始真灵中剥离出的本源。

  那个被当做棋子，险些给后土带来麻烦的倒霉蛋。

  事情已经过去，永恒真界也已建立，一切都走上了正轨。

  可玄尘没打算就这么算了。

  他这个人，没什么特别的优点，就是护短。

  动他的人，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有心还是无意，都得付出代价。

  这不是为了立威，也不是为了泄愤。

  这是一种态度。

  他玄尘的态度。

  下一瞬，他的身影消失在天界之巅。

  ……

  第一重天，悬于高空的大陆之上。

  后土正盘膝坐在一处灵气汇聚的山巅，熟悉着体内暴涨的力量，以及这方世界全新的法则。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面前。

  后土睁开双眼，起身行礼。

  “天尊。”

  “随我走一趟。”

  玄尘的话语简单直接。

  后土愣了一下。

  “去何处？”

  “寻仇。”

  玄尘吐出两个字。

  后土的心神一动，她想到了元始，想到了那股诡异的黑光。

  “天尊，此事早已了结，吾亦未曾受损，不必为此……”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玄尘打断了。

  “你未受损，是因我出手及时。”

  “他动了念头，就是取死之道。”

  玄尘伸出手，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裹住了后土。

  “你只需看着便好。”

  后土还想再劝，可当她被那股力量拉入玄尘怀中的刹那，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宁感，包裹了她的真灵。

  ……

  穿过永恒真界的界膜，外界是无尽的虚无。

  那条曾经承载着三千魔神的命运长河，已经彻底干涸。

  玄尘循着掌心那缕黑光的指引，带着后土，朝着一个方向挪移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

  一片广阔无垠的混沌雾海，出现在前方。

  雾海的中央，有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内外。

  屏障之后，是一个全新的，更高层次的世界。

  鸿蒙界。

  后土的道心，在靠近那道屏障时，不受控制地剧烈颤动起来。

  她感觉自己只要再靠近一步，真灵都会被那股无形的威压碾成齑粉。

  玄尘停下脚步。

  他平静地看着那道屏障。

  下一刻，鸿蒙界壁开始剧烈地颤栗。

  一道裂隙，无声地自屏障中央开启，主动为二人让开了一条通路。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入目所及，不再是虚无与混沌，而是一片生机盎然的奇异天地。

  玄尘的注意力，锁定在了远处的一座大陆上。

  那是一座由纯粹的黑暗凝聚而成的大陆，外形酷似一座森严的城池。

  黑狱城。

  那缕黑光的源头，就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