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他的路，从一开始就和别人不一样

  黑至天尊干笑两声，试图缓和气氛。

  “道友说笑了。”

  他从王座上起身，那模糊的身影似乎变得清晰了一些，像是在表达自己的诚意。

  “你我同为大道境，在这鸿蒙界中，也算是一方霸主，何必为了一点下界的陈年旧事，闹得如此不快。”

  “你很强，本尊承认。”

  “不如你我联手，这鸿蒙天界之大，你我可共取之。”

  他伸出一只由纯粹黑暗凝聚成的手，做出邀请的姿态。

  “至于你身边这位……”

  黑至天尊的话语一顿，朝着后土的方向随意地瞥了一眼。

  “为一个女子，与本尊这等存在结下死仇，不值当。”

  “真的，不值当。”

  他的语气，像是在劝一个不懂事的小老弟。

  玄尘没有动。

  后土的身躯，却微微地颤了一下。

  玄尘抬起了手。

  “你，刚才说什么？”

  “我……”

  黑至天尊想解释。

  玄尘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你，不配提她。”

  话音落下的刹那。

  黑至天尊的脸色发生了剧变。

  他与鸿蒙界那无处不在的“黑之概念”的联系，被切断了。

  “不！”

  黑至天尊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他的身影化作亿万道黑烟，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冲击。

  “砰！”

  “砰砰砰！”

  每一道黑烟，都像是撞在了一面看不见的墙壁上，被狠狠地弹了回来。

  这面墙，坚不可摧。

  因为这面墙的本质，是一个完整的，独立的，凌驾于他认知之上的世界。

  “怎么可能！”

  “你……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黑至天尊的身影重新在王座前凝聚，他指着玄尘，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与不可置信。

  “道友！道友我错了！”

  黑至天尊的倨傲，在死亡的威胁面前，碎了一地。

  他“扑通”一声，对着玄尘的方向跪了下来。

  那由虚无凝结的膝盖，砸在同样虚无的地面上，却发出了震彻神魂的声响。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嘴贱！”

  “求道友饶我一命，我愿为牛为马，永世为奴，替道友看守山门！”

  他开始磕头。

  一下，又一下。

  玄尘没有理会，他举起了手中的大道宝镜。

  黑至天尊感受到了那股锁定他概念本源的力量。

  他知道，对方真的要下死手了。

  “不！你不能杀我！”

  “杀了我，‘黑之大道’会崩溃，这方天地都会受到影响！鸿蒙意志不会放过你的！”

  他搬出了最后的底牌。

  玄尘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镜面之上，七彩神光流转，最终汇聚成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光。

  那光芒，将黑至天尊和他脚下那座黑暗王座，一同定住。

  他就像一只被封禁在琥珀里的虫蚁，连思维的运转，都趋近于停滞。

  玄尘伸出手，对着那块“琥珀”，轻轻一挥。

  黑狱城消失了。

  唯有一团拳头大小，纯粹由“黑”这个概念凝聚成的本源，悬浮在半空。

  那是黑至天尊死后，唯一留下的东西。

  蕴含着他毕生对“黑之大道”的理解，以及突破至更高层次的可能。

  玄尘招了招手。

  那团本源，飞到他的掌心。

  他转身，来到后土面前，将这团精纯无比的概念本源，打入了她的体内。

  “这是他冒犯你的代价。”

  后土站在虚无之中，体内那团属于黑至天尊的概念本源，正在被她的真灵疯狂消化。

  她能感觉到，自己与这个鸿蒙界的某种法则，正在建立一种全新的，深层次的联系。

  玄尘的意志扫过一寸寸空间，探查着这个世界的根基。

  法则的深度，物质的构成，能量的层级。

  得出的结论，让他有些失望。

  这个所谓的鸿蒙界，根基太薄了。

  除了管够的鸿蒙紫气，竟然连更高级的无极源气都找不到。

  比起他一手打造的永恒真界，这里就像是个豪华版的毛坯房。

  连传说中更高层次的鸿蒙天界，他都懒得去探寻了。

  想来也不过尔尔。

  玄尘收回了神念。

  他本来还对这个上级世界抱有几分期待，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不过，他还是决定暂时留下来。

  这地方虽然潜力有限，但胜在鸿蒙紫气的量足够大，正好可以用来弥补自身鸿蒙界的一些根基短板。

  蚊子再小也是肉，不要白不要。

  心念一动，玄尘立于黑狱城原本的位置。

  他抬起手。

  周遭无尽的鸿蒙紫气，化作一道道紫色的龙卷，疯狂地向他掌心汇聚。

  虚空震荡，法则哀鸣。

  这些鸿蒙紫气被极致地压缩，凝练，最终化作一座紫光莹莹的莲台，出现在玄尘脚下。

  莲台共分九层，每层九瓣，不多不少，正好八十一品。

  一朵九九八十一品鸿蒙紫莲。

  莲台之上，道韵天成，隐约间，有残缺的“造化”概念在流转。

  这东西，已经是一件接近大道至宝的混沌灵宝。

  若是将它扔到下方的混沌雾海之中，足以让那些混沌魔神打出狗脑子来。

  它甚至能自行演化，孕育出一个不逊于旧洪荒的初级世界。

  可在玄尘眼中，这也就是个临时歇脚的蒲团罢了。

  他盘膝坐下，后土也随之落座于他身侧，专心炼化体内的机缘。

  玄尘则开始复盘刚才与黑至天尊的一战。

  大道境，号称不死不灭。

  黑至天尊的说法，其实没错。

  只要他所依附的“黑之概念”载体不灭，理论上，他就是永恒的。

  可惜，他碰上了玄尘。

  玄尘直接用自己的永恒真界概念，隔绝了黑至天尊与他老巢黑狱城的联系，将他从概念层面彻底孤立。

  然后再出手，将其连同整个黑狱城，从根源上一并抹除。

  这就印证了他的一个猜想。

  大道境所谓的不死不灭，也是相对的。

  永恒真界，九重天阙。

  他如今的修为，对应的是第五重天。

  那么，第六，第七，第八，乃至最高的第九重天，又代表着何种境界？

  玄尘的心中，一片清明。

  他不需要像黑至天尊那样，苦哈哈地守着一方世界，慢慢参悟。

  他的路，从一开始就和别人不一样。

  只要永恒真界不断演化，不断提升，他作为世界之主，实力便会水涨船高。

  发展世界，就是他最根本的修行之道。

  这是一条远超此界所有生灵想象的通天捷径。

  他的意志，沉入永恒真界。

  第一重天的大地上，一片欣欣向荣。

  全民成圣之后，所有生灵都进入了一种修炼狂热的状态。

  曾经遥不可及的圣人，如今只是一个基础称号。

  混元大罗金仙，才是所有生灵挂在嘴边的“小目标”。

  随着一个个生灵的突破，一股股精纯的本源之力，反馈给整个世界。

  永恒真界的天地规则，愈发稳固，世界本源，也随之增厚。

  这是一个完美的良性循环。

  但玄尘觉得，还是太慢了。

  这种自然生长式的演化，固然稳妥。可他等不及。

  想要让世界本源迎来一次爆发式的增长，就需要更猛的料。

  一个念头，在他心底浮现。

  他需要给这个世界，建立一套全新的，能够激发所有生灵潜能的秩序。

  一套，能够系统性，批量化制造强者的秩序。

  他要在这永恒真界，开启一个前所未有的“封神时代”。

  敕封天地神位，划分三界职权，以神位业力加速众生修行，再以众生修行果位，反哺世界晋升。

  从混元，到涅槃，甚至于大道境，都要纳入这个体系之内。

  玄尘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而这个贫瘠的鸿蒙界，正好可以当做他“封神计划”启动的第一批原始资夲。

  他要榨干这里的一切，来浇灌自己的世界。

  就在此时，身旁的后土悠悠转醒。

  她身上的气息，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股源自黑至天尊的黑暗大道，被她完美地融入了自身的轮回法则之中。

  此刻的她，举手投足间，已然有了大道境的韵味。

  她睁开眼，看着玄尘的侧脸，神情复杂。

  玄尘只是对她微微颔首，心思却早已飘到了那个即将由他亲手开启的，波澜壮阔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