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腥风疯?疯也是被你们逼得!
作者:裁春刀
手机铃声很快停息。
傅炜直勾勾地盯住姜殊,唇角牵出一抹讥诮的冷笑:“怎么不接电话?怕傅煜知道我找上你,担心他着急?”
姜殊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只是静静抬眸与他对视。
傅炜穿着一身黑衣黑裤,头上还扣着一顶黑色的棒球帽。他将口罩随意拽至下巴,露出苍白而绷紧的嘴唇,显得阴郁又狼狈。
姜殊语气克制而冷静地开了口:“傅炜,你疯了吗?”
原本她只是趁着午休的间隙,打算去施工现场与高珺宁核对几个数据,谁知刚踏进停车场,一道黑影便骤然闯进视线,未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已被一股大力狠狠推进了陌生的轿车内。
直至她狼狈地跌坐在后座上抬起头,看到傅炜缓缓地拉下口罩,露出那张熟悉又陌生、充满怨怼的脸。
傅炜微微一歪脑袋,神色间带着几分倨傲:“疯?疯也是被你们逼得!”
姜殊努力稳住呼吸,平静地望着傅炜,字字句句都透着冷静与克制:“傅炜,你最好想清楚。之前那些事充其量只是经济犯罪,你如果肯低头认错,傅煜未必不能网开一面。但现在你绑架我,这就变成了性质完全不同的恶性案件,最高是可以判死刑的。”
傅炜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目光陡然阴沉下来:“怎么,你这是在威胁我?”
姜殊一动不动地盯着他:“我是在劝你回头,别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傅炜听了,却像是听到什么可笑的言论一般,脸上先是一怔,随即露出荒诞而惨淡的笑意:“回头?我还有回头的余地吗?傅煜把我的退路彻底断了,我现在银行卡被冻结,出境也被限制,我现在连离开这座城市都做不到,你们摆明了是想逼死我!”
姜殊面色不改,态度冷静得近乎残酷:“傅炜,其实你心里很清楚,如果傅煜真想置你于死地,你根本逍遥不到今天。他一直念着你们的兄弟情分,是你自己一步步把他推开,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你知道什么!”傅炜蓦地打断她,眼底凝聚起凶狠的光,歇斯底里地吼道:“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和他做兄弟了!”
姜殊像是一时被他的怒吼声震住,整个人定在原地。表面上看似平静如常,内心却随之掀起一阵狂澜。
为什么?
傅炜为何对傅煜有如此深沉的恨意?仅仅因为他蛮横无理、不辨黑白吗?
不。
她立刻在心底否决了这种想法。
傅炜和傅煜之间,明明也曾有过深厚的兄弟情分,她相信世间再荒诞的事,总有其内在的逻辑,即便那个逻辑荒谬、难堪,甚至令人感到耻辱。
姜殊定定地凝视着傅炜,试图从他阴郁、倔强的眼神里捕捉到一丝蛛丝马迹。
蓦地,她脑海中灵光一闪,福至心灵般得,想起了多年前导致傅煜双腿瘫痪的那场事故。
那起事故当年被警方定性为意外。司机没有酒驾,也没有违反交通规则,只是据说司机在驾驶事注意力不集中,一时走神,才撞上了准备过马路的傅煜。
事故发生时姜殊并未在场,事后所有细节都是从傅煜口中得知的。
或许是那段记忆过于残酷,以至于傅煜回忆时,总是刻意避重就轻,不愿过多提及。但即便是他这般语焉不详的讲述,也足以让姜殊明白,那场事故几乎夺去了他的生命。
她清晰地记得傅煜说过,当时车头几乎是笔直地冲着他开过来的。如果不是他当时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此刻的他可能早已不是坐轮椅这么简单,而是当场丧命。
然而,事故现场那条路的限速仅仅是四十公里每小时,就算司机短暂分神,也完全有足够的反应时间来踩下刹车,绝不会毫无减速地撞上行人。更何况,当时是清晨,路上并不拥挤,视线清晰,不存在疲劳驾驶的可能。
撞死人若逃逸,最低七年起步;若未逃逸,往往三年以下即可了结。
一连串细节在她脑海中迅速串联,逐渐
拼凑出一副令人不寒而栗的画面。
姜殊目光转而变得尖锐而疑惑,语气里带着谨慎的试探:“傅炜,当年傅煜的那场意外,是不是……根本不是意外?”
话音落下,傅炜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如同幽暗的夜空里突然划过一道破碎的闪电,仓促而显眼,直接。
这抹慌乱猛地刺痛了姜殊的神经,她眼前骤然闪过傅煜的模样——脆弱而狼狈,无措而茫然,以及被逼至绝境时的绝望。
种种画面蜂拥而至,压抑已久的心痛终于冲破了所有理智的防线,呼啸着翻涌而出。
姜殊猛地扬起手掌,毫不犹豫地扇在傅炜脸上。手掌与脸颊接触的刹那,响亮刺耳。
啪——
“无耻!”她的声音尖锐而颤抖,眼眶瞬间泛红,“傅煜还把你当亲弟弟,你却这样对待他!你知不知道他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你把他害得那么惨,你到底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傅炜被突如其来的耳光打懵了片刻,脸上的神情瞬间转为恼羞成怒。他猝然从口袋里扯出一条扎带,气急败坏地扑上前,试图粗暴地将姜殊的双手反绑在身后。
姜殊拼命挣扎,手腕被扎带勒得生疼,脸上却满是怒火,怒意几乎要撕裂她的喉咙:“难怪你这么恨他。不,你不是恨,是怕!你怕他知道当年的真相,怕他哪天终于看清你是怎么一步步害他的!他越宽容,你心里就越不安,对不对?”
她进一步扭过头,目光灼灼地盯住傅炜:“那件事你妈是不是也有份参与?你们母子俩占了他的家还不够,现在还想要他的命?傅煜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摊上你们这种狼心狗肺的家人!”
姜殊的话字字如刀,扎进傅炜最心虚的地方,让他一句反驳都吐不出口,只能满腔怒火地加大力道,用力将姜殊的手臂反扭到身后,恶狠狠地低吼道:“你给我闭嘴,老实点!”
姜殊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是另一边的傅煜又打来了电话,可惜仍旧无人接听。
傅煜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心里莫名地升腾起一丝焦虑。他很了解姜殊,因为工作的原因,她从来都是手机不离身的,哪怕再忙,有事不方便接听,也一定会主动挂断或接起来简短说两句再挂掉。像这样反常地置之不理,难免让他心生不安。
一旁的许嘉曜察觉出傅煜的异样,转过头安抚道:“兴许她在工地,周围环境太吵,一时没听见,待会儿再打就是了。”
傅煜皱着眉头不说话,心底隐隐泛起不详的预感。片刻后收回视线,勉强按捺住内心的不安,示意许嘉曜先上车。
就在他刚坐进车里,车门刚一阖上,掌心的手机屏幕便骤然亮了起来,上头显示出姜殊的名字。
微蹙的眉头霎时舒展开,他顺手接通电话,语气里带着浅浅的埋怨与期待:“喂,你刚才怎么不接电话?”
听筒中,却并没有传来他熟悉而温柔的嗓音,反倒是一阵凌乱而压抑的争执声。
一个粗暴而急促的声音响起:“说话!你快跟他说话!”
紧接着,另一个女声夹杂着明显的愠怒:“你自己怎么不说?”
刹那之间,傅煜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了神经,他瞬间辨出电话另一头的两人,正是姜殊和傅炜。
一股难以言喻的惊惶瞬间将他席卷,他努力压制着内心翻涌的情绪,喉结滚动了两下,很谨慎的问道:“傅炜,你为什么会在姜殊旁边?你想要干什么?”
听筒那端的傅炜并不意外自己的身份被识破,索性也不再遮掩,拿起手机,语气里透出孤注一掷的狠戾:“傅煜,我警告你,立刻撤销对我的控告,解冻我的账户,放我出国。否则你要是真把我逼急了,别怪我拉着姜殊一起当垫背!”
傅煜耳畔嗡地一响,眼前陡然一阵发黑。这句话仿佛一记重拳,狠狠砸中他的胸口。他的身体下意识前倾,手里攥着的手机因用力过度而骨节泛白,胸膛剧烈起伏。
“傅炜,你疯了吗?”他的声音变了调,努力压抑着强烈的愤怒与惊慌,每个字都带着难以掩饰的颤音,“你有什么事冲我来,别动她!”
耳畔传来傅炜的冷笑:“怎么,现在知道着急了?你把我逼到这一步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这个局面?我告诉你,傅煜,我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要是不按我说的做,我保证你会后悔一辈子。”
傅煜满心尽是不可名状的恐慌,他艰难地齿缝中挤出声音:“你现在在哪儿?你让我跟姜殊说话,我要确定她没事。”
电话另一头静了几秒,随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接着,姜殊镇定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我没事,傅煜,你别答应他……”
话音未落,姜殊的声音便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傅炜暴躁的呵斥:“闭嘴!”
电话里响起姜殊一声短促的惊呼,那声音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刺入傅煜胸口,痛得他浑身猛地一颤,失控般地冲着手机怒吼:“傅炜,你这个混蛋!不许碰她!”
傅煜此刻完全陷入被动,心中翻滚的怒火与恐惧交织着,他明白发泄在当下毫无意义。于是只能强迫自己沉默,任凭胸腔里燃烧着的情绪慢慢熄灭。
片刻后,他再次开口,声音低沉而干涩,透着从未有过的卑微与恳求:“傅炜,你放了她……只要你肯放了她,我什么条件都答应你。”
“你少跟我讨价还价!”傅炜厉声打断了他话,“我只给你两个小时,撤销控告,放我离境,如果你敢报警,就等着替姜殊收尸吧!”
话音落下,电话被毫无预兆地挂断。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傅煜绝望地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困兽般的低吼。
一旁的许嘉曜早就察觉到异样,此刻满脸惊诧地望着他:“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傅煜脸色惨白如纸,越发衬得双眼猩红骇人,好似沁了血一般:“傅炜绑架了姜殊。”
许嘉曜瞪大了眼睛,愕然到极致:“绑架?”
傅煜闭了闭眼,满心的焦灼与痛苦在胸腔中翻腾,最终近乎无力地吐出一句:“联系警方,我要撤销报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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