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钻石我们复婚吧,好不好?
作者:裁春刀
姜殊一整天都和高珺宁泡在施工现场,反复核对着每处细节的数据。
大楼仍是半成品,外墙未封,裸露的钢筋水泥散发着冷硬的气息。初冬的寒风肆无忌惮地穿行其间,吹动着地面上细小的碎石,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偶尔还夹杂着钢架轻微的碰撞声,越发显得空间空旷而荒凉。
姜殊裹着一件浅灰色的长款呢子大衣,面料厚实柔软,腰间系着一条简单的腰带,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风吹过时,她本能地缩了缩肩膀,弯腰低头,仔细核对着白纸上的数据。
核对完毕,确认无误。
她将手上的资料递给高珺宁,抬起头轻声嘱咐:“进度比预期提前了不少,暖通设备也都基本就位,接下来就是软装。到时候各区域同时进场施工,人杂事多,你多盯着点,有问题随时联系我。”
高珺宁仰脸一笑,乌黑的头发被风吹乱:“放心,施工团队都是老熟人了,有什么事我能搞定。”
姜殊轻轻点头,一边搓着双手暖和手指:“那今天先这样吧,其他的明天再说。”
话音刚落,手机忽然在她口袋里震动起来。姜殊随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温和的弧度,转身走到一旁接起电话:“喂?”
傅煜低柔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你在哪儿?”
姜殊抬眼望向远处即将隐于高楼背后的余晖,轻声道:“在Stellabot新址这边量数据,怎么了?”
他停顿片刻,声音更轻了一点:“想见你了。”
姜殊闻言,眼底浮出一层温柔的笑意:“那你来接我吧,我今天刚好没开车,跟高珺宁过来的。”
傅煜答得很干脆:“好,你等我,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姜殊重新回到高珺宁身边,微微偏了偏头:“傅煜待会儿过来接我,你先回去吧。”
高珺宁顿时来了精神,眉梢上挑,眼睛亮晶晶的,笑容狡黠:“哟,这是要好事将近了?”
姜殊唇边笑意更深了些,这次倒也没回避,大大方方地点头:“应该是吧。”
高珺宁立刻一脸邀功的表情,夸张地眨了眨眼睛:“那你是不是得表示表示?要不是我死皮赖脸把你请回国,你跟傅煜哪里会有今天这重归于好的机会?”
姜殊心情好,顺势附和道:“是是是,你功劳最大,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
两人又笑着闲聊了几句,天色渐渐转暗,高珺宁抱起文件,朝姜殊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夜幕缓缓笼罩下来,气温骤降,冷风卷起枯黄的落叶飘旋而过。姜殊独自站在空旷的台阶上,望着远处亮起的路灯,轻轻哈了口气,白色的雾气在空气中淡淡散开。
很快,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驶近,车灯穿透薄雾,稳稳地停在她身前。车门自动滑开,傅煜端坐在车内,车内的灯光从侧面映照
过来,将他的脸分成明与暗的两半,越发衬托出他的鼻梁高挺,眼窝深邃。
姜殊唇角含着一抹淡笑,缓步走上前,随手拢起身上的大衣下摆,优雅而从容地坐在傅煜身边。
没等傅煜反应过来,她伸出纤秀的手指,温柔而强势地抬起他的下颌,将他拉近自己,然后落下一个不容拒绝的吻。动作干脆利落,流畅得一气呵成。
傅煜一怔,下一秒便被她吻中的温度与柔软所俘虏。他的眼睫微颤,唇齿间透出几分不自觉的贪恋与迷醉。
吻兴正浓时,姜殊忽然停住了动作。目光瞥向前排司机的方向,眼底浮起一丝淡淡的不自在。
傅煜顺着她的视线瞥了一眼,随即心领神会,轻轻笑了一声,伸手将她的脸扳回来,贴在她唇边低声道:“没事,当他不存在就好。”话音落下,又重新低头吻了上去。
车内的空气渐渐变得旖旎而温暖,缠绵的气息若有若无地弥漫开来。
待吻到酣足,姜殊喘息着,侧身更靠近了一点,手臂亲密地勾住傅煜的脖颈,轻声问道:“你那边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傅煜将头靠在姜殊的肩头,目光低垂着,望向两人紧紧交握的手掌,声音平静而低沉:“都处理好了。傅炜在集团里的内应已经被我挖了出来,送去公安局自首了。警方那边也已经冻结了傅炜名下所有账户,并且限制了他的出入境。现在只要他敢动逃跑的念头,立刻会被警方察觉。”
姜殊没有多说什么,只默默地伸出另一只手,温柔地抚过傅煜的脸侧,指尖带着暖意,像是在安抚他内心隐秘的疼痛与挣扎。
她明白傅煜如此决绝的做法,意味着他亲手斩断了与傅炜之间最后一点血缘亲情,彻底告别了那些曾经温暖的记忆,更是埋葬了从前那个优柔寡断的自己。
傅煜感受到了她的抚慰,唇角泛起一抹释然又坚定的弧度。他抬起下巴,凝神望进姜殊的眼底:“这次,我不会再给他任何后路了。”
姜殊缓缓侧过脸,与他目光相对。
车窗外的夜色渐浓,路灯掠过他们的脸庞,投下细碎柔和的光影。傅煜望着她,声音更低了一些:“等这件事情彻底过去了,我们复婚吧,好不好?”
或许是觉得此刻的气氛太过凝重,姜殊起了促狭的心思,轻笑一声,漫不经心地瞥向窗外:“有必要吗?不过是一张纸而已,就算没有,也不影响什么。”
傅煜一听,眉心瞬间拧成了一团,他坐直身子,语气也紧张了起来:“什么叫只是一张纸?就算真是一张纸,我想要,你给不给?”
姜殊偏头斜睨着他,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傅煜,你现在早就和以前不一样了,傅氏集团当家人的婚讯一旦公开,不知道要引来多少风言风语,我可不想被外界说我攀高枝儿。”
傅煜的眉头越拧越紧,胸口泛起一阵难以压抑的焦灼。
他比谁都清楚姜殊此刻的处境。物质对她而言已经不具备任何诱惑,账户上的存款更是一串没有实感的数字。甚至婚姻本身,也只会给她平添外界无端的揣测与非议。
明明知道婚姻对她而言弊大于利,他又怎能强行将自己的期望施加于她身上?
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傅煜张了张嘴,正当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的时候,姜殊却又漫不经心地笑着补了一句:“当然,除非你能拿出点诚意来,让我看看你的决心。”
她话到此处,瞥了傅煜一眼,语气带了几分玩味的揶揄:“怎么?当年可是一直我在主动,现在终于轮到你了,也该礼尚往来一次吧?”
傅煜一愣,随即便明白了姜殊的心思,唇边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好,好,礼尚往来。”
他喃喃地重复着这四个字,语气虔诚得像在许下一个庄重的承诺,随后偏过头,将脑袋重新靠回到姜殊的肩上。
从那天之后,傅煜脑海里便一直琢磨着该如何向姜殊表达自己的诚意。奈何他实在缺乏这方面的经验。
从前上学时,他似乎开窍得晚些,对于旁人的示好,往往并不放在心上。再后来,经历了那场变故,他更是本能地抵触一切与陌生人有关的交际,直到姜殊闯进他的生活。
姜殊带给他的爱情,更像是一场毫不留情的入室抢劫,来势汹汹,根本不给他犹豫与拒绝的余地。刚开始,他还总是半推半就,甚至有些抵触,但时间久了,竟也在不知不觉中彻底将自己交付出去。
正因如此,他从未真正学会如何主动取悦异性,这次更是束手无策,毫无头绪。思索良久,傅煜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许嘉曜。
许嘉曜与他截然不同,身边经常性地更换女伴,在取悦异性方面自然经验丰富,手到擒来。
想到这里,傅煜立刻拨通了许嘉曜的电话,将自己的诉求告知对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响起许嘉曜略带夸张的笑声:“不是吧傅煜?你想让人家跟你复婚,起码得准备一枚像样的钻戒吧?”
钻戒?
傅煜微微一怔,随即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许嘉曜素来擅长这些事,经过他的一番安排与联络,第二天下午,两人便抵达了HarryWinston门前。
傅煜的轮椅刚一停稳,早已等候多时的店员便立刻上前,微笑着为二人拉开贵宾室的玻璃门。
进入房间的一瞬间,四周的环境便彰显出顶级珠宝品牌特有的低调奢华。柔和的暖光沿着水晶吊灯倾泻而下,在绒面的浅色地毯上投下隐隐绰绰的光影。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精致的玻璃长桌,桌面光洁如镜,四周错落地摆放着数株绿植和优雅的艺术摆件,让整个空间既显得精致又不过于沉闷。
傅煜坐在桌前,许嘉曜则懒洋洋地倚在一旁的软皮沙发上,单手支着头,神情惬意而自得,仿佛早已对这种场合司空见惯。
店员戴上白色丝质手套,将一排镶嵌在绒布盒中的钻石样式摆放到傅煜面前,微笑着说道:“傅先生,这几款都是店里目前最适合订婚或结婚的款式,每一颗都是顶级净度和颜色,您可以先挑选一下,再决定如何定制戒托和设计细节。”
傅煜低头细致地审视着眼前晶莹剔透的钻石,神情认真却又带着一丝踌躇,片刻后抬头缓声道:“款式不用太繁琐,我希望整体低调简洁一点,日常戴起来不会太扎眼。钻石不需要过于硕大,关键要体现出独特性。”
店员微笑着点了点头:“我明白您的意思,请稍等一下,我再去拿一些更合适的款式供您参考。”
傅煜轻轻颔首:“麻烦你了。”
待店员转身离开贵宾室后,许嘉曜懒散地直起身子,揶揄地望向傅煜,语气里带着点调笑:“傅总,难得来一趟,我还以为你怎么着也得买个鸽子蛋回去撑撑场面呢。”
傅煜淡淡地瞥他一眼,声音不紧不慢:“她不喜欢那些浮夸的东西。钻戒是用来传情达意的,不是用来炫富的。更何况,她也不缺这些。”
许嘉曜听着,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行吧,你可真是越活越细腻了。不过……”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眼底露出一丝促狭,“你们俩真就和好了?你不介意她跟那个小律师在酒店……”
未等许嘉曜把话讲完,傅煜便骤然回头,冷着脸截住了他:“什么都没有。那件事根本就是你捕风捉影,以后说话过过脑子,别成天胡说八道。”
许嘉曜闻言咧了咧嘴,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眼底笑意更浓:“呀呀呀,可真是护短护到家了。行吧,算我胡说八道,以后你们俩的事我再也不多嘴了,这总行了吧?”
他略顿了顿,笑容渐渐淡下来,语气却多了几分认真:“不过,说真的,这回确实
多亏了她。如果不是她及时出手,你那好弟弟恐怕真就得逞了。他摆明了做好准备打个时间差,趁你被拘留的空档,一脚把你踹下去。”
傅煜没有接话,只是将视线落向墙角处那株生机盎然的龙鳞春羽,轻轻叹了口气。
傅炜的事他已不愿再费神多想,只是一提到姜殊,心底便不可抑制地柔软下来。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是真的离不开她了。不论是感情还是客观;不论是五年前还是现在,灵魂都已然深刻烙印上了她的痕迹。
这时,店员的敲门声响起。
门被轻轻推开,店员重新走了进来,手中托着一只更精致的小型绒盒。她动作轻柔而熟练,将盒子平稳地摆放在傅煜面前的玻璃桌上。
“傅先生,这是几款根据您刚才的描述挑选出来的钻戒样式,您再看一下,有没有更合适的?”
傅煜微微颔首,稍稍前倾,目光落到绒盒之中。
深蓝色的丝绒衬底上,摆放着几枚光泽澄澈的戒指,每一枚都精巧细致、造型简洁,明显比方才的款式更加含蓄内敛,却又透着一丝独特的匠心。
傅煜静静地打量片刻,指向其中一枚:“这一款不错,可以拿出来我再仔细看看吗?”
店员点了点头,带着丝绒手套,将那枚戒指小心翼翼地从绒盒中取出,轻轻放置在傅煜面前的柔软绒垫之上。
戒圈纤细而简约,主钻并不特别大,却通透纯净得仿佛盛了一滴清晨的露水,隐约透出几分温润的光泽,毫无张扬的炫耀感。戒托的设计也别出心裁,低调又不失格调。
傅煜垂下眼睑细致端详片刻,抬起头,神色平静而专注:“整体感觉很好,只是戒托部分我希望再做一些微调。”
店员轻轻点头,十分耐心地听他说话。
“戒圈侧面再增加一点内嵌的弧度,钻石稍稍降低一些,戒托边缘也做得更柔和圆润一些。整体佩戴时不会勾到衣服,更贴合日常。”
他说得极为细致认真,语气温柔,像在认真雕琢一件艺术品。
店员边听边记录,不时抬头微笑回应:“好的,傅先生,这些都可以按您的要求做到。”
傅煜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一句:“另外,戒圈内侧刻上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日期,字体稍微小一点,不必太明显,靠内一些,只有她知道就好。”
店员抬起头来,目光中透着一丝温暖的笑意:“傅先生,您真的很用心,您的太太一定会很喜欢的。”
听到这句话,傅煜唇角轻轻勾动,眼底浮起淡淡的柔光。
店员温和地补充道:“定制的制作过程需要几天时间,到时候我们会有专人联系您取货。”
傅煜轻轻点了点头。
二人离开珠宝店,傅煜不忘再次叮嘱许嘉曜:“这件事你先别透露出去,更不能一不小心在姜殊面前漏了嘴。”
许嘉曜听了,扬了扬眉梢,举起手指在唇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放心,我绝对守口如瓶,肯定不会坏你的浪漫。”
正值午后,冬日的阳光浅浅淡淡地铺洒在街道上,微弱的暖意驱散了几分寒意。
傅煜低头瞥了一眼腕表,想趁此机会给姜殊打个电话,约她与许嘉曜一同吃顿饭,权当是补上上次办公新址项目顺利验收的庆祝。
他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拨出了号码,耳畔传来等待接通的嘟嘟声。
另一头,姜殊的手机在呢子大衣口袋里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
她神色微僵,并未立刻伸手去接。而是缓缓地侧过脸,目光不躲不闪地迎向身边神色阴鸷、目光狰狞的傅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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