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出鞘我就是威胁你了,你能把我怎样?……
作者:裁春刀
随着傅煜正式出手,集团内部不可避免地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
此前,他顾及傅炜的身份,勉强维持着集团表面上的平衡与和睦。如今,经过这几日在拘留所里的冷静反思,他心中最后一丝迟疑早已荡然无存。
他终于意识到,对于某些人而言,宽容与善意,只会滋生变本加厉的贪婪与背叛。
傅煜索性借着这次风波,果断启动集团内部的审计程序,打算借此进行一次彻底的大换血。所有与傅炜牵扯不清的人,不论职位高低、不论资历深浅,他一概不留余地地逐个清除。
一连数日,集团内部人心惶惶,高层频频被迫离职,办公楼里空气都似乎紧绷起来,每个人走路时都无意识地放轻脚步,生怕惊动了头顶那片风雨欲来的阴云。
这天上午,终于有人忍不住怒气冲冲地推门闯进傅煜的办公室。门板狠狠地撞在墙上,“砰”一声巨响,打破了房内原本的寂静。
办公室内光线晦暗,落地窗外一片阴沉,厚重的云层压在城市上空,映照出傅煜脸上晦明交错的阴影。
他坐在落地窗前,看向来者对神情冷淡而克制,像一柄收进刀鞘却随时可以出鞘的利刃。
闯入者是赵明远,傅氏集团最年长的一位股东,素来倚老卖老惯了。
此刻他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甫一进门,便咄咄逼人地质问道:“傅煜,你到底什么意思?我手底下的人接二连三地被逼走,你这是要连我一起架空吗?你对付傅炜也就算了,凭什么把火烧到我们这些股东头上?你真把集团当你傅家的私产了不成?”
傅煜不动声色地凝视着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冷意:“赵董,明人不说暗话。你我共事这么多年,我的行事风格你应该有所了解,如果我手里没有切实的证据,我不会轻易出手。”
赵明远被这句话一激,顿时气得面容扭曲,怒道:“什么意思?你别在这里含沙射影,乱扣帽子!”
傅煜没再多言,只抬手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林尧,把东西拿进来。”
林尧迅速进门,将一沓厚厚的资料恭敬地递到赵明远面前,随后默然退到一旁。
傅煜开口道:“赵董,这是傅炜通过境外壳公司转移公司资产的全部证据,账户流水、签名记录,全都清清楚楚。”
他略顿了一下,目光犀利如刀,直直逼视着对方:“你名下的那家供应公司,恰好也牵涉其中。你现在还想跟我装糊涂吗?”
赵明远急忙翻阅着文件,额头的汗珠渐渐渗了出来,脸色难堪到极致。
傅煜冷眼看着赵明远的反应,声音逐渐低沉下来,毫不掩饰话语中的威胁:“我本来顾及旧情,想给你留条退路,让你体面地辞职,安安稳稳拿你的分红。但你如果不识抬举,那我也只能依法处理,到时候是退股还是入狱,你自己掂量。”
赵明远怒极攻心,将手里的文件狠狠摔到地上,咆哮道:“傅煜,你竟敢威胁我?”
傅煜轻蔑地挑了挑眉,语气云淡风轻:“不错,我就是威胁你了,你能把我怎样?”
赵明远抬手指着傅煜,气得嘴唇哆嗦,却半天没吐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末了他狠狠地咬了咬牙,冷哼一声:“好!傅煜,你好样的!”
话说到这份儿上,已经再无退路可言。赵明远的气焰被彻底打散,他灰头土脸地转过身,很快消失在傅煜面前。
办公室内再度恢复静寂。
傅煜收回目光,神色沉静而冷淡,仿佛刚才的对峙不过是场无关痛痒的小风波。
林尧无声地走过去,俯身拾起散落一地的文件,然后将文件拢在怀中,低声向傅煜汇报道:“傅总,刚才人事那边传来消息,财务部主管陈昊今天递了辞职信。”
傅煜闻言微微一顿,眉头迅速拧紧,抬眼盯住林尧:“陈昊?”
林尧点了点头:“是他。”
傅煜神色顿时冷峻下来,眼底划过一道锐利的光。
这几日,他一直暗中盯紧财务部。傅炜若要瞒过自己的监管,悄无声息地向境外转移大笔资产,必然要依靠集团内部人员的配合。
傅氏集团规模庞大,仅财务部门就有五十多人,逐一排查起来势必费时费力。于是他采用打草惊蛇的策略,故意扩大清理范围,就是要逼得内鬼主动露出马脚。
果然,不出所料,强大的心理压力让“内鬼”浮出水面。陈昊在此时递上辞职信,无异于间接坐实了自己的嫌疑。
傅煜沉吟片刻,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动几下,若有所思的开了口:“查他的位置,我要尽快见到他。”-
地下停车场。
陈昊拉开车门,随手将从办公室搬出来的纸箱扔进副驾驶座上。纸箱里塞着他多年来的私人物品,杂乱不堪地堆叠着。其中一只马克杯被震落出来,“咚”的一声闷响,摔在副驾驶脚垫上。
陈昊却连头也没回一下,径直坐进驾驶位。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急躁地松开领带,拽开衬衫领口的扣子,凌乱地喘着粗气。
刚过四十岁的他,本该处于事业最风光的年纪,此刻却满脸惊惶与焦虑,像个在赌场输光所有的赌徒,颓然又狼狈。
犹豫再三,他还是拿起手机,拨通了傅炜的号码。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听筒中响起傅炜不耐烦的声音:“又怎么了?”
“傅总,”陈昊的声音发着颤,带着明显的哀求,“傅煜已经盯上我了,我刚递了辞职信,您可一定要帮帮我,我不能坐牢啊!”
“白痴!”电话那头传来傅炜怒喝:“你在这个时候辞职,和不打自招有什么区别?”
陈昊眉头拧成一团:“傅总,我……我没办法啊,我再不走,迟早也会被查出来。”
电话那头静了片刻,很快又传来傅炜压抑的声音:“机票我早给你订好了,下周一早上第一班飞机,你到时候按计划出国就行。”
陈昊听到“下周一”三个字,心头一沉,更急切地追问:“可是傅煜现在咬得这么紧,下周一会不会太晚了?”
傅炜明显失去了耐心,声音顿时冷硬了几分:“嫌晚?那你就自己想办法,少给我添乱!”说完,不等陈昊反应,便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耳边只剩下一片忙音,陈昊呆坐在驾驶座上,茫然地盯着眼前阴暗的空档,脑中一片空白,喉咙干涩得几乎吞不下唾沫。片刻之后,他动作机械地启动了车子,迫切地想要逃离这压抑的环境。
驶出停车场时,深秋的天空阴沉沉一片,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地面,街上的车辆稀少得可怜。他心绪不宁地拐入一条偏僻的小路,还未松口气,忽然一辆黑色轿车猛地从侧路冲了出来,不由分说地截停在他车前。
陈昊慌乱地急踩刹车,身体狠狠被安全带勒了一下,额头几乎磕上方向盘。惊惧迅速化为愤怒,他像找到了宣泄口,推门下车,怒气冲冲地准备与对方司机对质。
未料刚迈出一步,那辆车的后排车窗却缓缓降下,露出傅煜冷峻的面容。
陈昊像是被人兜头浇下一
盆冷水,当场僵立原地,额头瞬间布满了冷汗。
傅煜淡淡地凝视着他,目光幽深无波:“上车。”
短短两个字,不带任何情绪,却给人一种不容抗拒的威慑感,仿佛下一秒便能将他彻底碾碎。
陈昊知道避无可避,低头拉开车门,坐到了傅煜身旁。
狭小的车厢里,两人并肩而坐,肩膀几乎相贴,连呼吸都清晰可闻。傅煜身上的气场如同无形的藤蔓,一点点攀上陈昊的脊背,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紧张得身体僵直,指尖不自觉地颤抖,声音也跟着哆嗦:“傅……傅总。”
傅煜早已察觉到他的慌张,却并不急着开口,似乎故意要将他的防线一点点逼到崩溃。他平静地望着窗外,灯光掠过他冷峻的侧脸,投下细碎的阴影。
他的右手指尖漫不经心地搓动着左手的指节,隔了一会儿才淡淡道:“陈昊,我记得你当年之所以能坐上财务部主管的位置,全靠我力排众议,亲自提拔。当时有很多人不服你,说你资历尚浅,是我压下了那些非议,给你足够的信任与尊重。”
陈昊闻言,头越沉越低。
傅煜却毫无停顿,眉心间的阴郁越发深重,眼底的冷意随着话语一字字加深:“你自己摸着良心想一想,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这次出事,你作为财务部主管,嫌疑本来最大,可我宁愿大面积排查财务部的每一个人,也没有直接怀疑过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声音骤然拔高,夹杂着隐忍已久的失望与怒意:“因为从头到尾,我都没想过会是你!”
话音落下,傅煜骤然转过身,一把揪住陈昊的衣领,将对方狠狠地扯近自己。眼中冷光迸现,咬牙切齿的喝道:“告诉我,为什么?傅炜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能让你这样心甘情愿地背叛我?是更高的职位,还是更多的钱?你说清楚,让我知道你究竟贪到了什么地步!”
这几句话字字尖锐如针,刺得陈昊脸色通红,额头上霎时浮起一层冷汗。
他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势被扯向前倾,手掌仓促地撑住身前,才能勉强保持平衡,喉咙里发出干涩而艰难的声音:“傅总,我知道我对不起您,可我真的……没有别的路了。”
他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缩起肩膀,眼神透着慌乱与无助,狼狈地解释道:“去年年初,我女儿查出了罕见型骨髓纤维化,国内治愈率只有百分之十一,但去美国治疗的话,这个概率能提高到百分之六十五!可是在美国治疗仅半年就需要七十多万!我原本给她买了保险,可保险公司说这种病属于‘先天基因异常’,拒绝理赔。我妻子为了照顾孩子早就辞职了,家里就靠我一个人撑着,我……我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傅煜闻言,攥着衣领的手一松,同时将陈昊推回原位:“所以你就和傅炜联起手来陷害我?”
陈昊垂下眼睑,声音带着浓重的悔恨:“傅总,您对我的知遇之恩,我从来没忘记过。我本来也没想走到这一步,可有一次实在是被逼到绝境了,我女儿突然发病,需要急救,可是我当时账户里钱不够,只能偷偷从公司账上挪了笔资金应急。我当时心里想着,只要事后悄悄把钱补回去,这事就过去了。可是没想到,我这点动作却被傅炜盯上了。”
他顿了顿,嘴唇微微有些颤抖:“傅炜拿这事威胁我,说要举报我,让我坐牢。可我如果进去了,我女儿就彻底没救了。他又告诉我,只要我帮他办成了这件事,将来他会给我一大笔钱,还送我出国,让我和家人团聚。”
傅煜咬了咬牙,面色未改。
他向来在人前维持着儒雅克制的绅士模样,越是如此,便越显得此刻阴沉冷峻的神情格外骇人,仿佛厚重面具下的刀锋骤然出鞘,寒意森然。
陈昊抬起头,表情痛苦地望向傅煜:“傅总,我是真的没有办法,我不也不想这样的,求您饶了我这回吧,求求您……”
傅煜深吸一口气,偏过头,目光落向车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色。良久,他声音低沉地开了口:“陈昊,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错了就得认。你做的事情伤害的不只是我个人,更是整个集团的利益。你害我在拘留所里蹲的那些日子,我可以不计较,但有关于集团的部分,我没有资格代表整个集团原谅你。”
陈昊的脸色苍白如纸,眼底浮出一层绝望的雾气。
傅煜慢慢将目光移回到陈昊脸上:“但是我可以给你两条路,你自己选择。”
陈昊眼中浮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傅煜接着道:“第一,你跟傅炜一条路走到底,我公事公办,不会留半点情面;第二,你现在立刻去自首,主动向警方交代清楚所有的事情。至于你女儿,我会以集团慈善基金的名义为她设立专项账户,她今后的所有治疗费用,我替你承担。”
陈昊愣怔地看着傅煜,嘴唇微微颤动,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脸上的神色不断变换,最终满脸悔恨与不甘,认命般地低下了头。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