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举报把她拥入了怀中。

作者:忙岁
  六月二十一号,天光大好,橘红渐变的晨曦自东蔓延,明烈光亮浇醒全城。

  谢时依醒得比回国以来的任何一天都要早。

  出门时,她情不自禁望了一眼隔壁房门。

  关得严丝合缝,没有任何要打开的迹象。

  谢时依收回眼,迅速搭乘电梯下楼。

  在车库,那两个莫名出现的保镖又跟上了她。

  抵达新阅社会民生部,坐上工位的同事不多,有两个赶来拿设备,慌慌张张出去外采。

  谢时依大致扫了两眼,清楚他们的目的地是表彰大会现场。

  两个同龄人估计一看见她就会想起她和爱之家,和今天即将接受表彰的晋安雄之间的瓜葛,有些讪讪,又有些同情。

  其中一个小声提醒:“时依姐,你桌子上有东西。”

  谢时依道了谢,走近一瞧,是爱之家发来的律师函。

  他们当真要追究她的法律责任,给她安上一个为了新闻,不惜做局陷害的恶心帽子。

  还偏偏挑这一天寄来律师函。

  是想让她眼睁睁看着晋安雄接受表彰,还要承受即将开始一场没完没了的官司的压力。

  谢时依低低呵了一声,心想不愧是爱之家的作风,卑劣至极,无耻至极。

  她捏住纸张一角,毫不犹豫送进了碎纸机。

  她再落坐工位,掐着时间点进表彰大会的直播间,戴上耳机收看。

  这次表彰大会涉及方方面面,各行各业,对这座辉宏城市做出杰出贡献的人都榜上有名。

  谢时依透过屏幕,专注看着那一位位优秀前辈,直至主持人宣布最后一位是晋安雄时,她眼底汹涌的滚烫极速下降

  ,蒙上刺骨寒霜。

  每位接受表彰的人都会站上舞台,收受鲜花和证书,再发表一段获奖感言。

  晋安雄步伐矫健地走向立麦,身上依旧是那一件不知道穿了多少个年头的中山服,褪色泛白的布料和根根银丝在观众眼中,镜头之下,分外清晰。

  任谁都不会忽视。

  任谁都会感叹一句这位老院长一看就忠厚老实,质朴节俭。

  晋安雄应当特别重视这次表彰大会,提前准备了发言稿,慢条斯理,娓娓道来。

  他身后,一整面墙大小的电子幕布显示他在爱之家,陪一群孩子沐光玩闹,嬉戏欢笑的照片。

  何其温馨感人。

  “大家都知道,我没有结过婚,没有生过自己的孩子,但爱之家的每一个孩子都是我养大的,看着他们一天天长大,我就觉得这辈子值了……”

  晋安雄的发言稿约莫是长篇大论,能洋洋洒洒十来分钟,然而讲到这里,那张清楚彰显他和孩子们欢聚一堂的电子大屏陡然生变。

  静止照片被动态视频取代,昏沉光线盖过炫目日光,憨厚实诚的苍老男声换为情欲浓烈的靡靡之音。

  视频里,那个和笔挺站在明亮舞台,接受万众掌声的男人一模一样的人面色潮红,神情夸张扭曲,在一条长长的,暗不见天日的走廊扑上一个女生。

  女生一看就正处妙龄,被朽木枯枝般的粗糙身躯压住,花容失色,大声叫喊:“晋爸爸,你干什么?不要!”

  “乖,爸爸疼你,疼你。”边说,他边撕扯女生的衣服。

  无论女生如何反抗。

  不堪入目的画面和声音强烈刺激,堪比沸水入了汩汩冒泡的油锅,线上线下一片哗然。

  谢时依直直盯向视频里的女生,双瞳瞪大,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表彰大会的现场肯定乱成了一锅粥,直播临时中断。

  谢时依最后看见的一个镜头是舞台上的晋安雄大惊失色,身形明显晃动,鲜花和证书都拿不稳,双双砸去了地上。

  她顾不上他,着急忙慌抓过手机,翻找联系人。

  却先收到一条消息:【姐姐,该你了。】

  谢时依湍急奔腾,混乱不堪的思绪清明一瞬,急切敲下:【你没事吧?】

  对方:【没事。】

  她又一次提醒:【该你了。】

  谢时依深呼吸一大口,竭力平复搭乘过山车一样,大开大合,忐忑跳动的心脏。

  她收起手机,简单整理衣衫,喊上两个组员,进了采访间。

  此时顶楼。

  云祈天不见亮就推开了办公室大门,成为今天第一个敲响祈风科技键盘的人。

  他架上细边眼镜,视线一垂就开始忙碌,片刻不停地处理文件,审阅项目。

  中途,只分心读过一条消息:【祈总,谢小姐平安到了新阅。】

  秘书提前半个小时来上班,发现老板已经在里面了,受惊不小。

  他不确定云祈有没有吃早饭,想敲门问问,可在玻璃墙边一望,被他铁青的脸色吓到。

  陆方池哼着小曲儿进了公司,瞥见秘书鬼鬼祟祟,由不得问:“瞅什么呢?”

  他走近一瞧,也被云祈的工作状态吓得节节败退,拍着胸膛感慨:“幸好我没直接推门进去。”

  再轻叹一声:“造孽啊。”

  和懵逼的秘书不同,陆方池一扫云祈的面色就明白和谁有关。

  祈风科技高速发展这几年,什么大风大浪没碰到过?但云祈作为掌舵人,总是云淡风轻,面不改色。

  能够强烈牵动他情绪的,除了那个不知好歹的女人,还会有谁?

  陆方池拉走秘书,再好心地奉劝每一个员工:祁总心情不好,少去招惹。

  是以,今天的祈风科技格外安静,唯一此起彼伏的只有卖力敲打键盘的声响。

  直至一个不速之客前来。

  来人样貌平平,衣着低调,在前台直接说要找云祈。

  陆方池路过发现他是云祈朋友,以前在“白天”组的局上有过一面之缘。

  同时知道他是私家侦探,一直在帮云祈调查要事。

  这还是头一回看见他亲自登门。

  陆方池害怕耽误了云祈的事,马不停蹄帮他过了前台那关,将人领去云祈办公室。

  云祈明显也对他找上门来有些意外,立马放下签阅文件的笔,站起来问:“和她有关?”

  朋友沉默寡言,点点头,递出一个文件袋。

  事关重大,他不敢假手于人或者网络传输,亲自跑一趟才放心。

  云祈接过文件袋,拆开一目十行。

  方才看完,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才走没多久的陆方池重新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他一张娃娃脸皱作一团,神情复杂地提醒:“快!看新闻!”

  虽然现在他最不想和云祈提及的就是那个女人,但信息时代,哪里瞒得住人,云祈肯定很快就会获知。

  陆方池知道他一定会想更快一点。

  云祈赶忙打开手机,弹出的首条消息就是一条最新热点视频。

  画面中的女人仪态大方,端正规矩地坐在镜头前,平淡无波地说:“大家好,我叫谢时依,我曾经是爱之家福利院的一员,也叫过晋安雄晋爸爸。”

  这段开场白简洁直接,重合了云祈手上的资料。

  怀疑谢时依有古怪,拜托朋友对她展开调查,可以追溯到大学时期。

  但只能查到她无父无母,是个孤儿,十岁时突然跟着宋一生活。

  关于她更早之前的信息,像是加了无数道枷锁的绝密一般,被有心人严格封存。

  这些年,云祈带着浓烈怨憎,不是没想过再把她的种种翻个底朝天,但起初那两年他被云海山严密控制。

  他逼不得已住进一栋别墅,拿不到手机碰不着电脑,不缺衣少食,更不缺人伺候,可身边围绕的每一个保姆,每一个厨师,无不是云海山的眼线和说客。

  他们把他每日的生活,事无巨细地汇报给云海山,再在他耳边,洗脑般地说你爸爸对你多好,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那段时间的云祈每天泡在阳光充裕的房间,却感觉每天都暗无天日,不说派人调查,可以说是和外界联系都难。

  他利用已知的云海山的罪证,想方设法让朋友放出风声,试图扳倒云海山。

  到头来发现不过是膛壁挡车,不自量力。

  云海山总能及时察觉,易如反掌地拦截,回馈他的是更为密不透风的金丝牢笼。

  直到云祈终于学乖了,不再锋芒毕露,浑身竖满尖针利刺,而是尝试向云海山示好,和他恢复父子情谊。

  云海山宠他,他的态度稍有和缓,别墅就松了几道禁止。

  甚至在听见他总算再愿意叫一声“爸”,云海山还当场红了眼眶。

  但纵横商场多年的老狐狸,怎么可能轻易彻底相信谁?

  云海山口头上没讲,可绝对没有掉以轻心,后面他放任云祈出去闯荡,将祈风科技搞得风生水起,却安排了人紧密监控,生怕他有一点异动。

  这样又过了两年,确定云祈乖乖听话,纯粹在经营公司后,云海山才撤走了绝大部分监视。

  云祈不敢放松警惕,重新启动调查后慎之又慎,步子放得又轻又缓。

  也是到了此刻,他慢慢挖出爱之家和晋安雄不为人知的那一面,才顺藤摸瓜地搞清楚谢时依同他们的牵连。

  视频里的谢时依从容不迫,不徐不疾地说:“大家或许不认识我,但应该看过我写的新闻稿,没错,就是这个月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正面抨击爱之家,抨击晋安雄的那篇。

  “评论区很多人骂我,说我想火想疯了,什么瞎话都敢写,爱之家是多好的地方,晋安雄是多好的人啊,还有人质问我去过爱之家,接触过晋安雄吗?”

  她扯动唇角,轻蔑一笑,斩钉截铁地说:“我当然去过爱之家,当然接触过晋安雄,我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清楚他们的真面目。

  “我七岁到爱之家,八岁引起晋安雄的注意,他隔三差五会来看我,招手让我过去,他一面笑着问我是不是又长高了,一面按住我的背,让我使劲儿贴去他身上,在他的身体上比划

  身高。

  “当时我还小,一开始没有意识到问题,可慢慢的,他摸过我身体的部位越来越多,后面更是扯住我的脚踝,要把我往床上拽。”

  视频中的谢时依无比淡然,有条不紊地讲述,瞧不出一丝半毫的情绪波动。

  也可以说是麻木。

  视频以外,云祈捏住手机的指节止不住用力,像是能把这台小小的仪器捏个粉碎。

  他牙关紧咬,太阳穴胀痛,突兀的青筋暴起在手背,额角,呼吸又沉又重,燥闷而滚烫。

  云祈倏然记起大学时,谢时依绷起脸蛋,气急败坏地控诉晋安雄:“如果我说他是个道貌岸然,最最恶心的卑鄙小人,有恋童癖呢?”

  当时他听得直皱眉头,还问她有证据吗?

  凭什么诋毁他的晋叔叔。

  “最后,我是谢时依,我实名举报爱之家福利院现任院长晋安雄恋/童,强制猥/亵,强/□□女未遂。”

  视频看至尾声,内容几乎和云祈手上这份资料重叠。

  并且当事人的讲述更详尽,更骇人听闻。

  办公室里的陆方池和朋友面色各异,谁也不敢出声,一时间静得落针可闻。

  云祈压根没往他们身上分半个眼神,攥紧手机和资料,二话不说冲了出去。

  新阅的采访间。

  谢时依录制完视频,进来协助的两个组员才知道她的遭遇,震惊之余,不自觉地流露同情。

  他们总算是知道她到职的第一天,为什么一口咬定晋安雄和爱之家将是一个重大选材。

  她可是新闻亲历者啊。

  大壮是个糙汉子,一时无言,暗地里问候了晋安雄十八辈祖宗。

  小陈瞳光凄凄,想要宽慰,可几度开口,都觉得一切言语在受害者面前太过苍白无力。

  她小跑到谢时依面前,牵住她的手,低声唤:“时依姐……”

  谢时依作为当事人,反而显得最无所谓,淡声说:“你们去把视频剪好,用我的账号发出去,我在这里坐会儿。”

  小陈和大壮只得先出去忙活。

  采访间的门开了又关,谢时依一个人待在沉静房间,挺直的后背不由软塌,疲乏地靠上椅背。

  视频里的那些话,没有任何草稿,亦或者说她为这一刻的亲口揭发筹备了太多太多年,早就用那些不计其数的日日夜夜,默默打过无数遍草稿,冲口就能说出。

  积压已久的事情终于能够公之于众,谢时依没有预想中的轻松。

  随着逐字逐句地回顾讲述,昨日种种噩梦再度上演,无形之中的恐怖大手撕裂时空,从晋安雄捉住她脚踝那一夜探来,将她强势拽入了过往漩涡。

  她耗费数年,好不容易修补平复的过去,又被搅合得天翻地覆。

  谢时依莫名觉得好冷,悄无声息蜷缩身体,在狭窄的椅子上缩成小小一团。

  她紧闭双眼,封锁五感,竭力隔绝万事万物。

  突然间,房门传出异响,被人从外面推开。

  谢时依以为是小陈和大壮去而复返,或者是哪个同事,不料睁开双眼,会见到云祈。

  他风尘仆仆,呼呼喘着粗气,神情慌乱紧张,版型挺括的西服衣摆飞乱了一个角。

  谢时依茫然地眨眨眼,想到才录制不久的视频,隐约猜到了他为什么会出现。

  她没来由地生出忐忑,无法面对似的,从椅子上蹭起身,脚麻了都顾不上,跌跌撞撞朝外面跑。

  云祈大步流星向前,扶住她摇晃的身体。

  谢时依微微诧异,抬头望去。

  云祈忽然展开双臂,把她拥入了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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