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上药想找我就大大方方地找。

作者:忙岁
  谢时依腿麻脚麻,身体棉花一样的软,猝不及防跌入一个暖热的,馥郁冷调薄荷的怀抱,由不得怔然。

  她手足无措,浅茶色的双瞳空茫地眨。

  云祈脸颊蹭过她柔软发丝,呼吸沉沉,嗓音低缓干哑:“对不起。”

  谢时依更加困惑,不明白他道什么歉,和他有什么关系?

  云祈不知道抱了她多久,缓缓松开,扶住她的胳膊,自上而下地打量。

  似乎瞧的也不是眼下的她,而是当年。

  瞧着瞧着,云祈眼眶发红,眼底涌动的情绪复杂深刻,凶猛浪潮层层高涨,磅礴而惊骇。

  太长时间了,谢时依没有如此近距离地被他灼热注视,有些赧然,偏头错开视线。

  恰逢这个时候,门口又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小陈着急忙慌跑来。

  还没跨过门槛,她陡然撞见他们暧昧的姿势,张大嘴巴要冲出来的话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小陈又惊又急,惶惶然背过了身。

  谢时依双腿的麻意逐渐淡去,身上恢复了不少力气,她忙不迭挣开云祈,拉远间距,迫切地问:“有事吗?”

  小陈不好意思地转过小半边身体,低声说:“视频我剪辑好,发出去了,舆论在开始发酵了,大壮让我来问问,我们是不是也该去现场?”

  谢时依还没应答,云祈抢道:“后面的事情交给我。”

  谢时依瞅向他,略有迟疑。

  云祈面色严肃认真,斩钉截铁地说:“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话落,他最后望了她一眼,确定她状态还算正常后,转身要走。

  谢时依赶忙追问:“你去哪里?”

  “晋安雄。”云祈音色冷沉微哑,浑身低压盘旋,仿若狂妄风暴呼啸到了近前。

  谢时依不假思索地说:“我要去。”

  云祈停下脚步回过头,瞅向她的眸中全是忧心疑虑。

  他无法想象,当年一个柔弱无依的小姑娘,一朝落入贼窝,是如何扛过随时可能砸落头顶的莫大恐惧,为自己博得一线生机。

  在同龄孩子天真烂漫,依偎在父母身边尽情撒娇时,她却周转于一群恶贯满盈,被迫拔节成长。

  她已经一个人跌跌撞撞地走到了这一步,他不想她再去面对那些糟糕过往和恶心至极的人。

  谢时依上前道:“我回国就是为了这一天。”

  手起刀落,一刀刀还击的每一轮,她必须要全程参与,亲眼看着那些人罪有应得,逼不得已走向自己用数年经营,亲手挖掘的坟墓。

  况且,她还要去找一个人。

  云祈同谢时依对视几秒,终是在那一双澄澈中透出执拗倔强的浅色眼睛中败下阵来,应允道:“我先安排。”

  他走去一旁,打电话联系人。

  小陈仓皇抓抓头发,期期艾艾地说:“我,我也去准备。”

  她跑得太快,眨眼就拉开了三四米,谢时依叫住她:“等等。”

  小陈脚步刹停。

  谢时依走过去,瞥了眼另一边的云祈,解释道:“我之前搞错了,祁总没有女朋友。”

  她可不想组员误会自己和有对象的男人牵扯不清,有损声誉。

  小陈眼瞳刷地变亮,使劲儿点头表示明白了。

  她重新抬起步子往前跑,去喊大壮快走快走。

  谢时依回过身,视线不偏不倚,刚好和云祈的在半空相接。

  他打完了电话,三步并作两步地走来。

  谢时依心头禁不住一紧,怀疑他是不是听见了刚刚给小陈的解释,怎么脸色有点说不上来的怪?

  但他们谁也没提,以最快的速度收整妥当,赶往表彰大会现场。

  那里可以说是目前整个北城最最热闹的地方,现场记者蜂拥而上,无数媒体闻着肉味,从四面八方汇聚,分外宽敞的会场也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晋安雄被堵在了里面。

  谢时依三人和云祈同乘一辆商务车,因为她知道他们的车不一定能进到会场,但云祈的一定可以。

  车子绕过层层人流,停在一处不起眼的侧门,云祈先一步下去:“等我一会儿,别乱跑。”

  谢时依直觉他要去做一些事情,但见他双瞳铅云翻腾,阴沉压抑,便不敢多问。

  今日这场轰然事件,谢时依算是当事人之一,肯定也是各大媒

  体急于采访的对象。

  只要她公开现身,一定会被长/枪/短/炮围追堵截。

  因此在云祈下车后,她和小陈、大壮单独行动。

  小陈和大壮去采访,她则去找一个人。

  云祈让她别乱跑,她又没答应。

  来的路上,她就联系了加贝。

  在今天之前,加贝是众所周知的晋安雄最为疼惜的干女儿,干爹如此重要的人生时刻,她自然跟来会场见证。

  碍于表彰大会上那段污人眼球的视频流出,加贝还不方便出来,派出一个信得过的工作人员,接谢时依进去。

  谢时依在一个严防死守的休息间见到加贝,小姑娘仿佛不清楚外面究竟乱到了何种程度,还能抱着一块草莓蛋糕,一边吃一边笑得合不拢嘴。

  谢时依快步站到她跟前,担忧地全方位打量:“你……”

  “我没事,”加贝快速说,“姐姐放心吧,那条视频是我设计录制的,晋安雄那天的酒,还是我灌的呢,加了不少料,视频录到那里,我就喊人出来把他打晕了。”

  没错,那条在晋安雄接受表彰,发表获奖感言时,爆出的视频里面的女生就是加贝。

  她为了将晋安雄的丑行公之于众,让晋安雄再也没有辩驳余地,不惜以身做局。

  谢时依之前收到的第二封邮件和第一封不同,第一封来路不明,而第二封一看就来自加贝。

  以防被晋安雄监控通信,加贝只得选用这种更为隐蔽的方式和谢时依联络。

  她在邮件里讲述了大致计划,说是会想办法取得晋安雄最后的信任,邀请谢时依一块儿演一出戏。

  也就是那次在甜品店,两人当着晋安雄派出的保镖的面不欢而散,让晋安雄彻底相信她确确实实怨恨着谢时依。

  加贝确实获知了父母去世的真相,但怨憎的对象从来不是谢时依和云祈,而是行若狗彘,制造惨案的晋安雄。

  她之所以瞒着所有人,独自深入爱之家,是清楚大家都会认为她年龄小,需要保护,不可能让她涉险。

  好比录制那条在表彰大会上揭露晋安雄畜生嘴脸的视频一样,谢时依如果知道她的计划是把自己当做诱饵,她无论如何不会同意。

  “不说我没被那个老牲口欺负成,就算欺负成了又怎么样,只要能把他送进去吃牢饭,让我做什么都无所谓。”加贝津津有味地吃着蛋糕说。

  “不行!”谢时依第一个不答应,板起脸训责,“以后不许再这样做,万一出了岔子!”

  不说出了岔子,光是通过视频,看见晋安雄催人作呕的双手触上她的身体,谢时依都浑身汗毛直立,无法忍受。

  “好好好,”加贝见她是真生气了,咽下最后一口蛋糕,跑来拉住她胳膊,讨巧卖乖地晃,“我答应姐姐,姐姐这次就不生我的气,好不好?”

  谢时依拿她没办法,只是再睨了她一眼。

  这次事件闹到这里只不过是开始,两人后续有得忙活,警方传唤,媒体采访等等。

  云祈那边打点好了一切,谢时依带着她走一条绝对安全的通道,瞒过乌泱泱的媒体,先行离开。

  坐上云祈安排的商务车,他还没有回来。

  谢时依无意识地探头张望,隐隐担心。

  云祈不是只让她等一会儿吗?

  不晓得他去了哪里。

  这个时候,车门推动,小陈和大壮扛着设备回来了。

  他们说拍到一段挺有意思的视频,大壮导入手机,加贝率先凑过去看,咯咯笑得开怀。

  随即,她把手机递向谢时依:“姐姐你快看。”

  谢时依定睛看去,是晋安雄在众多保镖的掩护下,艰难挤出扛着各种摄影设备的密集人潮,准备离开会场的场景。

  短短时间,晋安区身上依旧是那件用于包装人设的陈旧中山服,可不再精神板正,而是脏污不堪。

  好像倒去地上,拖把一样,使劲儿擦过落灰。

  他脸上也有几团清晰新鲜的青红肿块,走路一瘸一拐,素来挺直的脊背约莫惨遭重击,有气无力地佝偻着腰,双手捂住肚子。

  而那双手更是血肉模糊,仔细看,好几根手指虚虚垂着,好似没有骨头,亦或是骨头被折断碾碎了。

  这明显被人暴揍过一顿。

  谢时依心下一惊,不由瞅向身旁的空位。

  果不其然,云祈坐上来时,双手都有异样,关节处泛红,几乎全破了皮。

  谢时依诧异地问:“你去打他了?”

  云祈将手翻个面,快速遮掩,转开脑袋没吭声。

  谢时依一时情急,直接去拉他的手。

  何曾料想云祈手腕一转,反握住她。

  宽大有力的男性手掌轻轻松松将她一只手包裹严实,暖热温度切肤相贴。

  谢时依尚且游离在状况之外,没能回过味来,一旁的加贝夸张地捂住嘴巴,调侃笑意自眼底溢出。

  谢时依耳根一热,慌忙抽出手,嗔怪道:“你做什么?”

  云祈丝毫不认为哪里有问题,轻飘飘反问:“只准你碰我?”

  谢时依:“……”

  加贝耸动肩头,没忍住笑出了声。

  谢时依灼上耳根的红晕蔓延到了脸颊,错开视线不去看云祈,更没管他手上的伤。

  但车子启动往回开,她戳着手机,不自觉跳去购物平台,选购了一系列药物,外卖到祈风科技。

  回到新阅,谢时依没有一刻停歇,她和加贝将接受新阅的独家专访,由她指导小陈和大壮完成这场重中之重的新闻。

  据云祈探听到的,晋安雄离开会场后,没能回爱之家,直接被警方带走了。

  午后,谢时依和加贝也接到警方通知,前去做了笔录。

  出来时,已是日落大道,云祈连人带车地等在外面。

  这个时间点,谢时依没有再回公司,而是依从云祈的安排,吃过晚饭,再带上加贝回了家。

  三个人站到家门口,瞧见谢时依和云祈各自打开房门,加贝才知晓他们住这么近。

  “哥哥姐姐,你俩住成这样,不会是巧合吧?”加贝脑袋探到两人中间,八卦地问。

  谢时依听得赧然,什么叫住成这样?搞得好像他们不是邻居,而是同居了一样。

  以防加贝再问些乱七八糟的,谢时依赶忙解开门锁,把她推了进去。

  谢时依接着要进去时,不经意瞥见云祈握上门把手的指节。

  红肿的地方依旧红肿,破皮的位置仍然破皮。

  完全没有处理过的痕迹。

  谢时依张口想问他没收到药品的外卖吗。

  可他忽地偏过脑袋,清清淡淡望来,谢时依一时错愕,手忙脚乱进了家门。

  加贝老老实实进屋,嘴巴却很难消停,甩不掉的尾巴一般,追在谢时依身后念叨:“云祈哥哥的手伤得好像挺严重唉。”

  “姐姐不去瞧瞧吗?”

  谢时依快速走向饮水机,接一杯水喝,没什么底气地回:“他自己要去打架,关我什么事?”

  加贝睁大眼睛夸张地问:“不会要截肢吧?”

  谢时依:“哪里有那么严重。”

  加贝:“但也很疼啊,我看着都觉得疼。”

  谢时依:“……”

  加贝小小年纪,却修炼成了唐僧,念叨个没完没了,谢时依没听多久就受不了了,这套房子都待不下去,借口说要去超市买点东西。

  可她冲出房门,站在空荡荡的过道,无意识地怔然。

  她脚步停滞,扭头望向隔壁那扇和自家别无二致的防盗门,鬼使神差走上前,抬手对向了门铃。

  却迟迟没能按下去。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跟前的门板蓦然一响,门缝大开,现出云祈那张英挺面庞。

  谢时依愕然大惊,撤回抬高的右手,掉头想跑。

  云祈迅速出声:“想

  找我就大大方方地找。”

  谢时依转身到一半的动作僵停住,脱口就是否认:“我哪有想找你?”

  “那你一直站在我门口是打算做什么?”云祈淡淡俯视她,好整以暇地问,“试试自己有没有透视眼,能不能隔着门板瞅清楚里面的我?

  谢时依:“……”

  云祈再盯了她几秒,作势要关门:“不找我就算了。”

  谢时依忙不迭上前,抵住门板,挤了进去。

  云祈这套房子,她不是第一次来,上回还在这里睡过一晚。

  但眼下再涉足,心境截然不同。

  她没往前走几步,关注到茶几上的一包东西。

  塑料袋子上,印有的药店商标很是醒目,应当是她叫的外卖。

  “你怎么不给手抹抹药?”谢时依指指那包外卖,“不是有药吗。”

  云祈瞥她一眼:“来路不明的东西不敢用。”

  谢时依张了张嘴,颇为无语。

  她确实没有在外卖上留下个人信息,可他还敢把来路不明的东西往家里带。

  云祈全然不把手上的伤势当一回事,自顾自走去阳台处的圆桌。

  上面摆放了一台日记本电脑,他落座后握上鼠标,专心致志地拨弄滚珠。

  黑色鼠标映衬下,显得他手背皮肤更加冷白,那些鲜红伤处极为扎眼。

  谢时依也不想管他,奈何看不过去,上回她胳膊摔伤,还是他包扎的。

  谢时依提上药过去,坐到他旁边,用棉签沾上药水,轻轻涂抹他红意明显的关节。

  破皮的地方碰到药水,可以想象的刺激痛感,云祈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仅仅是侧过眼尾,浅浅瞅她。

  旋即,他又直视电脑屏幕。

  谢时依小心翼翼上药之余,不经意瞥过电脑,惊觉上面显示了好多爱之家一二十年前的照片。

  老旧褪色,记录的一张张稚嫩面孔几乎是爱之家从来不曾对外公布过,长期生活在地下的那一批。

  云祈显然已经查出了那座光鲜亮丽,营造饱满爱意的福利院,恶贯满盈的另一面。

  他鼠标点得极快,迫切想要寻找什么似的。

  不多时,屏幕呈现一个乌发披肩,长得唇红齿白,一双笑眼灵气逼人,惹人顾盼的小女孩。

  云祈快速按动鼠标的指尖一抬,目色灼灼,一瞬不瞬地盯着。

  谢时依心脏蓦然重重一跳。

  那是她小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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