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房子买一套送给你。
作者:忙岁
裹挟浓郁威胁意味的话音回荡,谢时依急促的脚步僵停。
加贝听见声响,从房间跑出来,惊喜地奔向谢时依,牵起她的手,要把她往沙发那边扯:“姐姐,你快要来哥哥给我买的娃娃,好漂亮。”
谢时依逼不得已,慢悠悠走了过去。
云祈再给洋娃娃戴上金黄色的假发,递给加贝,让她回房间玩。
加贝挺会看人眼色,点点脑袋答应了。
抱上洋娃娃离开之前,她冲谢时依眨巴眨巴眼,很有大人模样地劝:“你好好和哥哥聊哦。”
谢时依对上她纯真无邪的双瞳,很难不同意:“好。”
听此,加贝安心地跑回房间,很乖地紧闭房门。
小女孩一走,客厅只剩他们。
谢时依直愣愣地站着,觉得有些尴尬。
她走近两步,坐到了一旁的单人沙发。
云祈淡淡瞅她,冷声道:“过来。”
谢时依置之不理,脑袋偏去一边。
云祈倏然站起身,大步迈到她面前,将人抱起,他再坐了下去。
一切发生得太快,眨眼间的功夫,谢时依落坐的地方从沙发到了他腿上。
云祈两条胳膊紧紧圈住她腰身,灼热气息燎到她脖颈。
谢时依惶恐不已,第一反应便是望向卧室所在的方向,小声抗议:“你放我下去,加贝出来看见了。”
“你要是乖点,不乱动乱嚷的话,她肯定不会出来。”她昨晚洗过头发,花香馥郁,云祈凑近闻了闻,烦杂的心绪略微缓和。
感受到他逐渐接近,谢时依顿时不敢挣扎,轻轻抿起嘴唇。
否则谁知道他会对自己做出什么。
闹出的动静太大,引来小女孩开门探究,可就害了未成年了。
见她乖乖听话,云祈更加有恃无恐,拨开她顺滑的发丝,吻上细腻脖颈,一只手撩动裙摆。
炎炎盛夏,上方吊顶镶嵌的中央空调风口持续吹动,谢时依感觉身上愈发凉爽。
她伸手去挡他碰上蕾丝边缘的指节,偏头躲开他即将触及唇角的吻。
云祈手上动作停了下来,缓缓抬头,气息不稳地说:“你第一次和我说晋安雄有问题,我就找朋友查了。”
谢时依清楚这事,他以前说过。
“还有我爸,他也不对劲。”云祈掰过她脑袋,迫得她直视。
谢时依衣裙凌乱,仰躺在他怀中,近距离迎上他繁复深邃,恍若无数暗流磅礴奔窜的眸光,轻轻喘着气问:“你查出来了吗?”
云祈印上她红润的唇瓣,舌头卷入,迫切勾缠:“快了。”
朋友今早给了最新回复,他以爱之家的厨房为突破口,深入彻查晋安雄、云海山,相信很快就会有重大进展。
思及此,云祈闭上双眼,将谢时依吻得更加急促粗重。
停滞的那只手也在苏醒,迅猛越过她不堪一击的防线,纵情揉捏。
切肤感受到她被自己包裹,听着她情不自禁溢出的浅声呻吟,云祈惴惴难平,轰然跳动的心脏才有回归正常阈值的趋势。
他这两天太烦躁,太不安了,前所未有。
伴随获知的信息,撞破的事情越多,云祈越来越怀疑自己深陷了一场楚门的世界。
周围好多人佩戴面具,存在疑点。
偏偏他们都是他的至亲至信。
云祈感觉自己像极了一只小丑,自以为是,却从头到尾被他们耍得团团转。
电影中的楚门从发现端倪到奋起反抗,始终孤立无援,哪怕有一个女孩真心待他,一心想要他发现真相,冲破束缚,但两人相距甚远,她也只能隔着电视屏幕支持。
在电闪雷鸣中扬帆起航,决然与岛上千万演员抗衡到底的,只有楚门一个。
云祈不怕撕裂幕布,不怕面对背后的腐烂溃败,血肉模糊,甚至期望这个过程更快一点。
他倒要看看那些人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他们和谢时依之间到底存在何种牵连。
但不可避免的,他恐惧沦为独自挣扎的楚门。
云祈捧起谢时依的脸颊,吻得热切深入,模糊地说:“我自以为的世界应该很快就会崩塌了。”
谢时依双眼合上,快速喘着粗气,浑身滚烫,意识都快烧得晕乎。
她咬紧后槽牙,竭力逼迫自己冷静。
云祈含上她唇瓣,狠烈厮磨,强势口吻透出一丝罕见的慌乱:“如果那天到来,你要在我身边。”
一股强烈直觉冲上神经,他怕她到时候不再要他,会头也不回地离开。
谢时依睁开水汽缭绕的双眼,黑睫轻轻发抖:“不管我是什么身份吗?”
云祈毫不犹豫:“不管你是什么身份。”
“如果是我让你世界崩塌的呢?”谢时依很不确定,低声问。
“无所谓,”云祈好似早就考虑过这个可能性,应得同样不假思索,“我只要你。”
后面几天,谢时依和云祈忙于帮加贝父母料理后事。
加贝奶奶的病情日渐糟糕,已经转去了ICU,替加贝父母举办葬礼一事,谢时依和云祈没敢,也通知不了老人家。
这段时间,加贝的情绪一落千丈,时常抱着洋娃娃缩去墙角,张大空洞的眼睛发呆。
谢时依多是陪在盛世豪苑,亲自照顾她。
也能随时听见云祈说一些调查进度。
就在他朋友即将串点成线,撬动细微裂缝,窥见内里真面目的紧要档口,一则重磅消息从天而降。
接到朋友电话,看完发来的切实证据,云祈轰地从沙发上暴起,恍若往火药堆丢了一根燃烧的火柴,后果一发不可收拾。
他转身就要往外面冲。
谢时依和保姆阿姨在旁边陪加贝玩,见此微有诧异。
她将加贝交给阿姨,迅速追了上去。
云祈直奔地下车库,显然是要用车。
谢时依扫过他紧绷下颌线,暴怒的脸色,无论如何不敢让他碰方向盘。
她高考完拿了驾照,眼下将云祈赶去副驾驶,自己坐上驾驶座。
“去哪里?”谢时依系好安全带问。
云祈浑身像是泡在火里,高耸眉骨沉沉下压,汹涌烈焰烧在冷厉寒瞳,攥紧的双拳扯动筋骨,狰狞蜿蜒上了小臂:“我家。”
谢时依去过云家别墅,此刻根据车载导航的指示,有条不紊送他回去。
今天是周末,云海山难得在家休息。
谢时依把车开进停车位,和云祈下车往屋里赶时,云海山正坐于一楼的阳光房,一边品茗一边翻阅集团文件。
余光晃见他们的身影,云海山显露轻微讶然,起身走来:“大宝……”
他刚唤完,云祈席卷剧烈怒火的问声压来:“方玲玲呢?”
来的路上,云祈状态低沉压抑,两人几乎没有交流,谢时依不清楚他具体为什么而来,闻此隐约有了猜测。
云海山表示不解:“你找她做什么?还是之前那件事吗?”
云祈只问:“她人呢?”
云海山拿他没辙,只得让保姆去请。
没一两分钟,方玲玲从楼上下来。
谢时依定睛瞧去,不由奇怪。
不比上回见到她时的光鲜亮丽,仪态万千,此刻的她没有精描细画,面容苍白枯瘦。
她身体不知道怎么了,分明是七月末的酷暑天气,却穿了长衣长裤,裹得严严实实,像是在掩盖。
但面目很难遮住。
方玲玲一侧脸颊贴了两三个创口贴,难免惹人起疑,多瞧两眼。
她仿佛遭受了不轻的惊吓,眼神飘忽,特别是看见云祈以后,浑身战栗,条件反射性往后面躲。
云祈却没有给她闪躲的机会,他箭步冲过去,伸手扼住她脖子。
在场众人无不一惊。
云海山率先几步过去,着急道:“大宝,你这是做什么?有话好好说。”
云祈磅礴的情绪堪比火山喷发,如何会和方玲玲好好说?
他扼住她的力道不自觉加重,双眸猩红,凶暴质问:“我妈是怎么走的?”
听罢,谢时依先前浮动的猜测有了落点。
云祈妈妈的逝去,果真和方玲玲脱不了干系。
方玲玲也从这一声中清楚了云祈为何而来,慌乱瞪大的眼珠霎时充斥惊骇,双手拼命去抓钳制脖颈的那只手。
奈何撼动不了分毫。
云海山同样表现出难以置信的诧然,慌张问:“大宝,你什么意思?”
云祈眼中全是嗜血凶光,猛地甩开方玲玲,在手机上翻找出一条视频,伸去云海山面前。
谢时依在旁边瞟见几帧,那应该是监控视频,看画质有些年头。
浅灰色的画面显现一个纤瘦的,身穿护士服的女人缓步接近病床,毫不犹豫拔了床上患者的输氧管。
方玲玲光彩夺目的外表之下,究竟掩藏着怎样恶毒的心肠,谢时依最是清楚不过,见此没有多大意外,只是下意识担忧,瞅向云祈。
据说在方玲玲是他妈妈护工时,他就对她印象很好,后面方玲玲嫁给云海山,他也和她相处得不错。
方玲玲如此腌臜行径曝光,对他的打击可想而知,无异于认贼作母。
不比谢时依的不动声色,云海山的反应尤为激烈。
他看完一遍,一把夺过云祈的手机,拉回开头,再看了一遍。
他面色越发威严冷沉,恐怖骇人,确定视频内容后,他怒火滔天的双眸直直落向方玲玲。
方玲玲浑身上下像是被无形之手抽干了力气,孱弱地跌到地上。
她捂住痛感显著的脖颈,瑟瑟发抖,齿关打颤,恐惧得连语言都组织不了。
在儿子面前,云海山克制了要大打出手的冲动,盛怒暴吼:“报警!马上报警!”
在来的路上,云祈已经联系了警方。
没几分钟,警察上门,要带走方玲玲和监控视频。
在两个警察架起方玲玲的胳膊,将她以犯罪嫌疑人的身份押送上车时,她低迷到近乎呆滞的情绪陡然爆发,一面使劲儿挣扎,一面冲向谢时依,尖锐质问:“是你,是你对不对?”
云祈被熊熊怒火包裹,深陷怨恨漩涡,理智摇摇欲坠,无甚思考能力,无意识上前一步,横到了谢时依面前。
云海山像是再也不想看见方玲玲那种毒妇,沉声催促:“快把她带走,她疯了。”
谢时依一动不动,淡然站在云祈用高挺身躯投掷的安全暗影,视线缓缓抬起,瞥向一旁的云海山。
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方玲玲为了尽快上位,做得出暗害云祈妈妈的恶毒事,但应该不会轻易遗落证据。
曾经在爱之家地下室,方玲玲一遍遍告诉她们引诱男人可以不计手段,但切记小心细致,千万不要留下蛛丝马迹,否则后患无穷。
这段证据的遗留,会不会是人为?
晋安雄还是云海山?
假如是他们,在这个节骨眼上推出来,多半是为了挡风口,转移注意力。
云祈说过,他快查到了。
“大宝状态不好,你先陪着。”云海山侧眸看了云祈好几眼,对谢时依说。
谢时依点点头。
云祈转身牵起她的手,一言不发朝外面走。
显然不想再在这里久留。
两人重新回到大G,谢时依照旧坐驾驶座。
她刚准备去拉安全带,副驾驶上的云祈倏然倾身,展臂搂住了她。
他抱得尤为用力,埋首在她脖颈,无助得像个初生婴孩,本能抓住柔软暖意。
谢时依心脏猛地一抽,抬手搭上他后背,轻轻地顺。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回到盛世豪苑,云祈状态低迷,糟糕的情绪明晃晃外现。
加贝很快瞧出他的异样,抱着洋娃娃,悄无声息跑去谢时依身侧,偷偷扯她衣摆,眼神询问:哥哥怎么了?
谢时依低头对上小姑娘水汪汪,满含疑惑的大眼睛,摇了摇头,示意她没事。
加贝没多大放心,一整天都很乖,没敢闹云祈。
这套房子一共两间卧室一间书房,自从接加贝过来,谢时依和加贝睡一间,云祈都睡书房。
因为剩下的那间卧室属于爸爸妈妈,他不会去睡。
夜深人静,谢时依怀抱娇小一团的加贝,听着她逐渐均匀的呼吸声,无论如何睡不着。
她轻手轻脚地松开加贝,起身出了房间。
她缓慢推开隔壁书房的门,在暖融夜灯光亮中,瞅见云祈躺在一张由沙发展开的单人床上。
房间空调温度至多十八度,清清凉凉的,谢时依光是站在门口,都感觉睡裙下,一双裸露的腿凉嗖嗖。
云祈却只穿着短袖短裤,一床凉被被踢去了角落。
谢时依抬步进去,站在床前,拉过被子,要给他盖上。
猝不及防的,她伸出去的胳膊被人拽住,旋即一记力道袭来,她正面扑了上去。
云祈仰卧在床上,她这一扑,直接扑去了他怀里。
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她纤细腰肢缠上桎梏,云祈用力拥住了她。
他再扯过凉被,严严实实落到她身上,盖过两人。
他们身上的衣衫极为轻薄,如此严丝合缝地贴上去,谢时依清晰感受到他轮廓分明的肌肉。
饶是两人有过最为亲密的交流,谢时依仍是不自在,双手无处安放。
往哪里按都是硬的。
她使劲儿要蹭起身。
云祈搂紧她说:“这套房子我不要了。”
谢时依禁不住诧异,挣扎的动作僵停住。
这套房子虽然上了年头,但始终被细致保养,一物一件依旧精美夺目,可见云祈的珍视程度。
他却说不要就不要了。
思忖须臾,谢时依明白过来。
就连她都
看出了方玲玲这事曝得蹊跷,云祈心里肯定也有数。
这套房子是云海山赚到第一笔大钱,买来赠予妻子的,一度是云海山真挚爱意的见证。
纵然后面他们家越来越发达,搬进宽敞奢侈,羡煞旁人的别墅,云祈也想要守住这里。
守住父母曾经的那份纯粹情意。
如今回看,这份感情真的纤尘不染吗?当中掺杂了多少沙子?
云祈眼里容不得沙子,哪怕是一粒。
“我会买一套,”云祈一瞬不瞬凝视她,认真地说,“送给你。”
谢时依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瞳仁,眼眶没来由地微微泛酸。
她拒绝得毫不犹疑:“我不要。”
就算他当真买了,也和她没有关系。
那个时候,她还在不在这座城市,这个国家都不好说。
“我管你要不要。”云祈蛮不讲理地说。
谢时依:“……”
云海山全权负责下,方玲玲的案子处理得极其迅速,结果毫无悬念。
云祈找律师咨询时,谢时依听了一耳朵,确定她故意杀人罪成立,会被重判。
唯一可惜的是,她拐卖儿童的罪状没能被揭露。
不过谢时依没多大焦心,因果有报,早晚的事。
说到底方玲玲只是一个听人差遣的小角色,谢时依想要的是揭露全部。
加贝奶奶终究没能挺过去,在一天深夜撒手人寰,谢时依和云祈又忙活了一场葬礼。
幸亏给加贝物色领养人家这事有了着落,云祈千挑万选,选出了一户高知家庭。
夫妻俩知书达理,和蔼可亲,妻子没有生育能力,一直渴望一个女儿,他们第一次见到加贝就表现出了极强的喜爱。
奶奶离世这段难捱的日子,他们也全程陪在加贝身边。
加贝懂事,应该知道哥哥姐姐不可能一直养着她,没有抗拒领养家庭,而是听谢时依的话,慢慢试着和他们相处。
这个午后,云祈外出办事,领养家庭带加贝出去散心,谢时依难得有些犯懒,一个人窝坐到位于阳台的躺椅上。
她漫不经心俯瞰小区茂盛的绿植,思绪没有半刻停歇,不断整理近期的各路信息。
方玲玲锒铛入狱,云海山觉出端倪,肯定很快会对她和云祈做出行动,她能够收集到的证据都收集到了。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只是……
刚想到这里,大门传来门锁响动的声音,谢时依扭头望去,云祈回来了。
他手上拿了几本类似杂志的物件,去冲了个战斗澡,换一身家居服,走近抱起她,和她一块儿坐一张躺椅。
“这几个都不错,看看。”云祈将带回来的物件递给她。
谢时依蜷缩在他怀中,嗅见清新的薄荷味,接过一看,哪里是杂志,而是几处新建高档小区的宣传册。
谢时依禁不住回头,诧异地望他。
“我说过要买一套房子送你,”云祈淡声解释,“先看看这里面有没有感兴趣的,到时候再去看实地。”
谢时依确实听他说过,但听见和实实在在握上新建小区宣传册是两码事。
她依旧不动,抿起唇瓣,眸色逐渐复杂。
“这就吓到了?”云祈见她呆呆的,笑了下,“那以后我还想……”
“你还想做什么?”谢时依莫名惴惴不安,紧张追问。
云祈怕她真被吓到,没说他还想一毕业就向她求婚,这两天联系了设计师订做戒指。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这个时候,谢时依手机响出一声突兀的震动。
进来了一封邮件。
谢时依解锁手机,迅速瞟一眼大概内容,瞳光瞬时变亮。
是她几个月前申请海外交换生的最终结果。
她申请的学校及专业名声赫赫,在校内经过激烈角逐,才拿到唯一自主申请的资格。
经过漫长的等待,大洋彼岸的学校终于发来了邀请函。
“看什么?”云祈注意到她明显变化的脸色,由不得问,“谁发的消息吗?”
谢时依心头一慌,下意识反扣手机,否认道:“没。”
云祈疑惑地盯她。
谢时依感觉另一只手上的小区宣传册堪比烫手山芋,她忐忑地转动两下眼珠,忽而说:“我想回学校。”
“做什么?”云祈皱眉,“别想回去住,我不干。”
谢时依半真半假地说:“拿东西。”
云祈才没说什么,开车送她回去。
独自走回寝室,捡出两本专业书,谢时依用钥匙解开书柜抽屉,取出了一个信封。
里面是小猫给的U盘。
谢时依拎着一袋子东西下楼,云祈等在老地方。
她不徐不疾的脚步在迈出寝室楼大门门槛的地方稍作停顿,遥遥望他。
男生如常穿着一套舒适的休闲服,手上转动一把遮阳伞,颀长身躯挺立在一棵榕树下,错乱堆积的枝丫剪碎灿阳,斑斑点点的星亮跳上他眉眼。
似乎比那日篮球场上,他纵身一跃,沐光投篮时,还要绚烂夺目。
那时的他可不是她的。
思及此,谢时依捏握袋子提手的指节不由紧了紧。
里面盛装的东西像是瞬间变重数十倍,她快承受不起。
这时,云祈偏头望了过来。
他黯然的眼瞳不自觉转亮,撑开遮阳伞,朝她小跑而来。
他自然而然去接谢时依手里的袋子,她却抱住不放:“我自己拿。”
云祈挑了下眉:“有什么宝贝?”
“嗯,很宝贝。”谢时依抱紧袋子说。
云祈低低“啧”了一声,刚想再说,迎面走来一个男生。
暑假期间的北城大学人流锐减,路上几乎碰不见两个人,冷不防晃见一抹人影,谢时依和云祈无不递去视线。
这一看,就看见了宋一。
他顶着一头板寸,一道凶悍断眉,双手插兜,吊儿郎当的气质和这座文化底蕴强悍的大学格格不入。
他却浑然不觉,走得大摇大摆,三两步就到了谢时依和云祈面前。
云祈最近被各种事情搞得烦不胜烦,情绪随时处于冲破闸口,泄洪千里的边缘,见此一记饱含警告的冷厉眼神射过去。
他伸手揽过谢时依肩膀,用肩膀撞开碍事的宋一,视若无睹往前走。
宋一侧过身子望他们,阴邪视线凝滞在云祈落于谢时依肩头的手,暗藏的火光无声沸腾。
“我又想吃蛋糕了。”他开口喊道。
谢时依在云祈推动下,急促的脚步蓦然一顿。
云祈也跟着停了下来。
“你亲手做的,”宋一直直看向谢时依瘦弱的背影,唇角一点点往上勾,“像我生日那天一样。”
闻此,云祈比谢时依更先转过去,冷声追问:“你生日?”
“是啊,七月九号。”宋一兴奋地说。
云祈举高遮阳伞的指节收到最紧,眸色黑沉。
虽说谢时依早就告诉他,她那天上午去找了宋一,但听见是陪过生日,他很难坦然接受。
宋一不怀好意的眼神分了些许给云祈,瞅见他铅云阵阵的脸色,宋一笑得愈发灿烈。
“那天好像也是你生日,我们生日是同一天唉,真巧。”宋一话里有话,意味深长地感叹,“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巧呢?”
谢时依心脏重重一跳,忙不迭去望云祈。
云祈对外彰显的情绪反而收敛了不少,他一声不响,带着谢时依离开,快速走向大G停靠的位置。
抱着袋子坐上熟悉的副驾驶,谢时依满目惶恐,偏头打量云祈。
他面无表情,晦暗双瞳暗涌怒火,浑身萦绕戾气。
谢时依以为他在思索宋一最后那几句颇具深意的话,不料他只是问:“你真的给他做了蛋糕?”
谢时依那天在烘焙店待了半晌,强忍生理性的恶心,只做了一个蛋糕。
但她抱着沉甸甸的袋子,想到手机里的邮件,唇瓣略微抿动,轻声应下:“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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