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作者:川心
  高中校园的樱花树下,十七岁的小燕第一次遇见李龙。
  那是四月初的一个午后,阳光透过粉白的樱花瓣,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小燕坐在树下的长椅上看书,一片花瓣飘落在她正在读的诗集上——林徽因的《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你也喜欢这首诗?”
  一个清朗的男声从头顶传来。
  小燕抬头,逆光中看见一个高挑的男生站在那里,白衬衫的衣角被春风轻轻掀起。
  他弯腰捡起那瓣樱花,夹在了小燕的书页里。
  “我叫李龙,三班的。”
  他笑起来时,左脸颊有个小小的酒窝,”
  我觉得这首诗更适合你。”
  小燕的脸瞬间红得像树上的樱花。
  她注意到李龙手中也拿着一本书——徐志摩的诗集。
  “我叫林小燕...你也读徐志摩?”.
  “偶尔读读。”
  李龙在她身边坐下,身上有淡淡的肥皂香气,
  “其实我更喜欢自己写。”
  他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纸,当场写了一首短诗递给小燕。
  纸上字迹清秀:
  “你是樱花树下的一缕光,
  是四月清晨未散的梦,
  是我提笔又放下的诗行,
  是人间最不舍的相逢。”
  小燕捧着那张纸,心脏跳得厉害。
  从此,每天午休时,樱花树下都会多出一个身影。
  李龙总会带着新写的情诗出现,有时夹着一朵野花,有时是一片形状特别的叶子。
  “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李龙常这样称呼小燕,眼睛里盛满温柔,
  “一笑就是春暖花开。”
  高考前的最后一个樱花季,李龙送给小燕一个手工装订的小册子,里面是他为她写的三十首诗。
  扉页上写着:
  “致我的四月天——无论去往何方,你都是我诗里最美的韵脚。”
  小燕把册子贴在胸口,哭得不能自已。
  她天真地以为,这就是爱情的模样,会一直持续到地老天荒。
  然而高考结束后,李龙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了。
  电话不接,信息不回,甚至毕业典礼都没来参加。
  小燕去他家找过几次,总是大门紧锁。
  直到录取通知书下来——她考上了本地的师范专科,而李龙的名字出现在省城一所理工大学的名单上。
  “他可能早就计划好了。”
  闺蜜气愤地说,
  “这种男生,把恋爱当游戏罢了!”
  小燕拒绝相信。
  她把那本诗集放在枕头下,每晚睡前都要读一遍。
  诗里的温柔怎么可能是假的?
  那些眼神,那些承诺,那些樱花树下的亲吻...难道都是演技吗?
  专科第二年春天,学校安排实习,小燕被分到开发区的一家电子厂。
  入职第一天,她在流水线上抬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质检台前——李龙。
  三年不见,他更高了,肩膀宽了不少,脸上褪去了少年的青涩,但那个酒窝还在。小燕的心脏几乎停跳,手中的零件掉了一地。
  “小燕?”
  李龙也看见了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那个她日思夜想的笑容,
  “好久不见。”
  休息时间,李龙拉着小燕去了厂后的小花园。
  他解释说家里出了变故,父亲投资失败,他不得不辍学打工还债。
  省城大学的名额转让给了表妹,而他自己则隐姓埋名在这里工作。
  “为什么不联系我?”
  小燕红着眼眶问。
  李龙低头玩着手中的打火机:
  “不想让你看到我这么狼狈的样子。”
  他抬起眼,眼神忧郁,
  “但现在遇见你,我觉得是命运的安排。”
  就这样,小燕再次坠入李龙编织的情网。
  他会在她加班时“恰好“出现帮忙,会在食堂排队时“偶然“站在她身后,会在下雨天“刚好“多带一把伞。
  一切仿佛回到了高中时代,只是樱花树换成了厂区围墙边的夹竹桃,情诗写在便签纸上而不是精美的信笺。
  “你还是我的四月天。”
  李龙在便签上写道,下面画着一颗心。
  小燕把这些纸条小心收好,和高中那本诗集放在一起。
  她不在乎李龙现在只是个流水线工人,不在乎他住在简陋的集体宿舍,甚至不在乎他从未明确承认他们的关系。
  只要能在清晨看到他睡眼惺忪地对她笑,在深夜陪他数着星星聊天,她就心满意足了。
  直到那个周末,小燕想给加班的李龙一个惊喜,特意做了他爱吃的红烧肉送到男工宿舍。
  推开虚掩的门,她看见李龙正和一个穿着时髦的女生吻得难分难舍。
  女生坐在李龙腿上,手里拿着最新款的iPhone——小燕后来知道,那是厂长的女儿周婷。
  红烧肉撒了一地。李龙追出来拉住小燕的手腕:“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小燕浑身发抖,
  “解释你怎么一边对我说甜言蜜语,一边和别人接吻?”
  李龙的表情突然变得陌生:
  “我们只是同事,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他甩开小燕的手,
  “别自作多情了。”
  那天之后,李龙彻底撕下了面具。
  他开始公开和周婷出双入对,甚至在车间里当众嘲笑小燕:
  “那个书呆子?整天抱着诗集做白日梦,真以为我会喜欢她?”
  小燕的世界崩塌了。
  她请了长假,整日蜷缩在出租屋的床上,一遍遍读着李龙写给她的诗,试图找出其中真假的界限。
  有时她会突然冲到工厂门口,只为了远远看李龙一眼;有时半夜惊醒,穿着睡衣就跑到男工宿舍楼下,哭喊着李龙的名字,直到保安把她赶走。
  “那个疯女人又来了。”
  工人们指指点点,眼中带着怜悯或嘲讽。
  小燕的室友发现她开始出现幻听。
  “他在叫我,”小燕常突然站起来,神情恍惚,
  你听,他在念诗给我听。
  可房间里除了时钟的滴答声,什么也没有。
  最可怕的是那些幻觉。小燕总说看见李龙站在窗外对她笑,说收到李龙偷偷塞进门缝的情书——实际上只有水电费账单。
  她的桌上摆满了写给李龙却从未寄出的信,字迹从工整逐渐变得狂乱。
  “他会回心转意的,”
  小燕对担心的室友说,
  “他昨天还给我写了诗,说我是他的四月天...”
  室友偷偷翻看了那些所谓的“新诗“,发现全是小燕自己写的,笔迹模仿李龙,内容却越来越支离破碎,夹杂着大段胡言乱语。
  情况在厂长宣布李龙和周婷订婚的那天彻底恶化。
  小燕穿着高中时李龙夸过好看的白裙子,闯入了订婚宴现场。她手中捧着那本泛黄的诗集,声音凄厉:“你说过我是你的四月天!你说过要和我一起去看樱花!”
  李龙面无表情地看着保安把她拖出去,周婷在一旁冷笑:
  “神经病。”
  第二天,小燕做了一件疯狂的事——她带着全部积蓄买的金项链,去了李龙父母家。那是城郊的一栋小洋楼,根本不像李龙说的“家道中落”。
  开门的是李龙的母亲,一个妆容精致的中年女人。
  “阿姨好,”
  小燕深深鞠躬,声音颤抖,
  “我是李龙的同学,想和他...”
  “我知道你是谁,“女人冷冰冰地打断她,”
  那个纠缠我儿子的疯丫头。
  “她回头喊道,
  “老李,把扫帚拿来!”
  李龙的父亲举着扫帚冲出来:
  “滚远点!再敢骚扰我儿子,报警抓你!”
  小燕跪在地上,捧出金项链:
  “求求你们,我只是想见见他...他说过我是他的四月天...”
  “啪!”一记耳光甩在她脸上。
  “恶心!”
  李母啐了一口,
  “我儿子马上要和厂长女儿结婚了,你这种下贱货色也配?”
  小燕抬头,看见李龙就站在二楼的窗口,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他们的目光相遇时,他居然笑了,然后拉上了窗帘。
  那天晚上下着倾盆大雨。小燕不知在李家门外跪了多久,直到一个邻居实在看不下去,撑伞过来劝她:
  “姑娘,走吧,那种人不值得。”
  小燕的眼神已经空了。
  她慢慢站起来,浑身湿透,白裙子贴在身上,像个溺水的水鬼。
  她没有回家,而是漫无目的地走在雨夜里,手中紧攥着那本被雨水泡烂的诗集。
  凌晨三点,电子厂夜班工人看见一个白影在厂区门口徘徊。
  四点,下夜班的工人听见一个女人在哭,声音时远时近,像风中飘荡的游丝。
  五点,清洁工在马路中央发现了一本湿透的诗集,封面还能辨认出“致我的四月天“几个字。
  六点,晨跑的人在十字路口发现了一具女尸。
  她穿着白裙子,表情出奇地平静,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微笑,好像终于得到了解脱。
  法医说死亡时间是凌晨四点五十分左右,被一辆超速行驶的汽车撞飞十几米,当场死亡。
  警察在她的口袋里找到一张字条,上面是两种笔迹。
  一行漂亮的字写着“你是人间的四月天”,下面是一行歪歪扭扭的添加:“可我的四月,再也没有春天了。”
  结案报告上写着:“死者林小燕,22岁,系自杀行为导致交通事故身亡。”
  没有人追究那辆逃逸的汽车,就像没有人真正关心一个疯女孩为何要在雨夜冲向马路。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李龙正忙着准备婚礼请柬。
  当朋友告诉他小燕的死讯时,他只是皱了皱眉:“谁?哦,那个神经病啊。”
  然后继续挑选着喜糖的款式。
  直到很多年后,当陈亮通过阴阳当铺回到过去,才在雨夜的马路边拉住那个绝望的白影。
  而那时,小燕已经以另一种形式存在了——一个徘徊在阴阳交界处的红衣女鬼,永远停留在她生命中最痛苦却也最执着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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