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悔

作者:西南有高楼
  谢景恒突然贴近,看着她的眼睛,她眼中认真的神色不似作假,伸手勾着她的下巴,“唐老板,我这里不留闲人,你知道你留下来会发生什么吗?”

  他原以为她会退缩,没成想,南星拉了一把椅子在他旁边坐下了,他不再理会她,重新铺了一张宣纸,看了一眼她头上木簪子刻着的荷花,提笔落下一朵朵夏日荷花。

  南星托着腮,认真看着他作画,不消多少功夫,画到一半,她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放下笔,未完成的画却是怎么都没有心思继续完成,注意力都被熟睡的人吸引了,趴在桌子上,脸颊挤出肉团,一缕发丝垂落,纱衣从肩膀出滑落,露出光洁的肩头,以及,一个浅浅的牙印。

  他伸手替她拉好衣服,手指间触碰到白皙肌肤,眼睛深了深,见她睡得正深,无奈地摇头,伸手将她抱起。

  南星迷迷糊糊睁开眼,见到是他,闭上眼,又睡了过去。

  床很大,足够两人睡,放下纱帐,蜡烛熄灭。

  谢景恒不一会儿就陷入睡眠中,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夜班时分,南星踹开被子,睁开双眼,眼中惊恐之色,捂着胸口坐起来,意识停留在放在的噩梦中,无法抽离。

  身边的人转醒,轻拍她的后背,“做噩梦了吗?”

  熟悉的嗓音将她拉回现实,她抓住他的手,借着透进的月光看清他的眼睛,惊恐慢慢消散,她突然伸手扯开他的衣服,露出胸膛。

  手指触摸着伤疤,凹凸不平的触感,她的眼泪落下,声音中藏着不忍,“很疼吧?”

  “没事了,都过去了。”他回握住她的手,拥入怀中,两颗心此刻离得如此之近,频率共振。

  “南星,只有我死了你才会难过是吗?”

  南星抬头,不解地看着他,摇头。

  他擦去她眼角的泪水,“为什么要哭?既然如此难过,当初为何要离开?”

  沉默良久,他以为他永远等不到她的答案。

  “因为爱。”她终于说出了藏在心中已久的话,“因为很爱,所以无法看着你成亲,无法看着你和别人在一起。我害怕,最后我会变得面目全非……”

  他愕然,空气在此刻静止。

  南星苦笑着继续说,“谢景恒,我是一个心眼很小的人,我最喜欢的只能是我自己的,不是我的再喜欢我都不会要。你可能无法理解,我无法接受三妻四妾,至少是对于我爱的人。”

  “你从未对我说过。”他的吻轻柔落下,“南星,你为什么要藏在心里呢?”

  她闭上眼睛,手环住他的腰。

  她也不知道,当时,可能真的不够信任吧,也许,这些话当初说出来也无法改变什么。

  他手掌扣住她的后脑勺,翻身压了上去,衣服摩擦的悉悉索索声,逐渐加重的呼吸声,难以抑制的呻吟……

  暗黑渐渐褪去,一声鸡鸣声,黎明到来,屋内重归平静。

  谢景恒半坐起来,光裸着上半身,脖子上几个明显的红印子,低头看着身旁陷入沉睡的人,天气炎热,身上出了汗,睡梦中不耐烦地将被子踢下去,被子退到腰间,露出白皙的胴体,上面的红痕尤为明显。

  他的目光从上巡视到平坦的腹部,手不自觉压在上方,目光暗沉,平坦的地方曾经孕育过一个生命。

  在他不曾陪伴的时候。

  眉眼低垂带着遗憾,他错过太多。

  床头柱子上挂着一根蓝色的带子,有些突兀,见到南星手腕上几圈的红色印子方明晓它的用处,南星睡梦中还沉浸在方才的场景之中,双手被捆绑着,压在床上,她难受,但终究是愧疚,便仍由着他。

  五年后,他居然多了这一个癖好。

  谢景恒手落在胸前长长的刀疤之上,唇边淡淡的笑意。

  当年几乎夺走他性命的刀疤,如今也是有了它的用处。

  思绪倒转,回到南星失踪的第三天,杜衡回了消息,终于在城外找到了拿着假符牌出城门的“南星”,带回来一看,竟不是本人,只有身形相似。

  据她交代,前些日子有一人寻找她,让她拿着符牌出城,一直往北走,能走多远走多远,尽量避开人群。

  谢景恒那时候才知道她谋划了许久。

  离开的意志如斯坚决,费尽心力谋划,之后数日,派出去的人带回的消息都是南星特意放出的烟雾弹。

  彼时,他方知乖巧待在他身边的小猫居然会挠人,一不留意留下深深的血痕,久久不愈,化脓溃烂。

  他发动所有的人力物力,甚至于惊动了永昌县主。

  他和康王的联系也渐渐摆到明面上,永昌县主此时察觉她养了一头不会吭声的狼。

  长云韶虽然不满他的行为,但两人彼此有把柄,只能放任他,自大婚之日后,两人每日说话不过两三句。

  一日,他接到一封信,信上七扭八拐的字迹和熟悉的木簪子,他终于抓到了一丝痕迹,尽管觉得不对劲,但依旧带了两人前往信上的地址——南安寺。

  南安寺已成了一片废墟,他没有见到南星的身影,只等来数十名黑衣人出现将他团团围住,信和木簪子只是一个陷阱。

  他握着手中的木簪子,苦笑。

  尽管他带的两人身手不凡,但难敌十数名训练有素的杀手。

  一剑刺穿他的胸膛,他被抓住了。

  醒来之时,身处一间木屋之中,胸口上的刀疤简单包扎过,失血过多,他面目苍白,手脚被捆绑在木架子上。

  他的嫡母永安县主出现。

  依旧雍荣华贵,满头珠钗,涂满蔻丹的手指按着伤口,鲜血渗出,她看见他咬着牙忍着痛,一声不吭。

  永安县主开始哈哈大笑,笑得满目狰狞。

  “谢景恒!”她染着鲜血的手指指着他,“当年我就不该心软留你一命,你死了还能和你那娘亲在黄泉路上见面,早点投胎。”

  谢景恒嘴巴干裂发白,看着对面上方的小窗透出的光线,冷笑。

  永安县主一摆手,道,“还真的是个情种,一个小小的通房居然如此喜欢,居然让康王和顾家的人帮你寻人,为的居然是一个小小的通房。我当年将那小蹄子送给你,真的是不亏!”

  谢景恒费力抬头,“她在哪里?”

  永安县主的笑意更深了,“死到临头了居然还想着她,跟你娘亲一样用情至深!”

  谢景恒嘴角勾起,南星不在她手上。

  幸好。

  幸好她走了。

  “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永安县主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这里距离南安寺不过是一炷香的脚程,当年你娘亲送的信,我看见了。”

  谢景恒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她想一走了之,临行前想见你一面,多可怜的母亲,你父亲为了证明他对我的感情,将信亲手交到我手中,让我处理。”永安县主陷入回忆中,“我多恨她啊,她害死了我的孩子,怎么能轻松一走了之呢。”

  “你做了什么?”谢景恒眼中露出狠厉。

  “做了什么?”她笑道,“我不过是回了一封信,带你来这里见她。这一招多好用,当年我用此法解决了你娘亲,现在,用同样的法子解决你。”

  她拍了拍木架子,铁锁链碰撞发出声响,“就在这儿,你娘亲当年就被捆绑在此处,我找了男人,你猜发生了什么?”

  “我杀了你!”他挣扎着,手脚被锁链捆住,发出巨大的声响,却无法动弹,鲜血染红了纱布,双眼通红布满血丝。

  她盯着谢景恒的模样,心中实在是畅快,红唇张合,“那天,我抱着你,襁褓中的你哭得很大声,你娘亲听见你的哭声,一声不响,咬着牙,满口的鲜血。于妙真是为你死的,若她为我儿偿命,我就放过你一命。”

  铁锁链在他手腕脚腕上磨出血痕,他平静下来,看着眼前疯癫的女人,鲜血滴落在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响声,湮没在永安县主的话语中。

  “可惜了,凶手不是她,她白白为宋姨娘赔了一命,不过,敢和我抢男人,她就该死。”永安县主继续说道,“你以为谢家的人就无辜吗?当年你父亲,你祖父母都猜到于妙真是如何死的,但是他们全都当作不知情。”

  永安县主抽出护卫的刀,“我都打算放过你了,偏偏你不懂事,居然跟我作对,要查赵家的账簿。我真是小瞧你了,辽州的事情居然是你的手笔,真真是善筹谋,可惜了,我不能留你。”

  刀刃反射着银光,谢景恒眯眼,血流得太快了,意识开始迷离,恍惚见,想起谢侯爷书房抽屉中于妙真的画像,幼年时他偷偷潜入书房看了无数次。

  师父师母,他们已经有两年多未见,师父师母送来了成亲的贺礼,他尚未打开,说好的要带南星去冀州,估计去不成了。

  幸好,杜衡去江南寻南星了。

  眼前白茫茫一片,刀刃划开皮肉,鲜血喷涌而出,垂头双眼控制不住闭上,痛感消失。

  耳边似乎响起刀剑击打的声音,他没有力气睁开双眼,也无力思考来的是何人。

  欧阳忌大刀一挥,击杀门口守卫,踹开门,见到浑身鲜血的谢景恒。

  心一震,估计是凶多吉少了。

  他连日来跟踪谢景恒,见他被伏击,暗道不好,来者不善,他犹豫要不要救人,若他死了,他和云韶的婚事做罢,他收起刀,下山。

  行至途中,咬着又回去了。

  长云韶不能成了寡妇。

  谢景恒一心只有那名为南星的女子,他与云韶,谢公子并不在意,他什么都没有,空有一身武艺,若是无谢公子,云韶嫡母难免会对她下手,短时间内,云韶尚需要谢景恒。

  欧阳忌提刀闯进,还是来迟了一步,永安县主见没了声息的谢景恒,不屑一笑,扔下染着鲜血的刀,在护卫护卫下离去。

  欧阳忌心一沉,探了一下他呼吸,尚有微弱的呼吸。

  他长刀一挥,砍下谢景恒身上的铁锁链,掏出怀中特制的止血药粉,替他包扎止血。

  发出信号,长云韶身边的人赶到,救回了谢景恒。

  谢侯爷看见浑身血淋淋的儿子,终究只是叹了一口气,送来珍贵的药材,然后离开。

  谢景恒搬出侯府,病好之后,皇位之争愈发激烈,他撤回寻找南星的人手,每日上朝,一切如常,当日的事情好似不曾发生。

  半年后,御史告发赵家贪污受贿,从赵家中搜索出黄金白银不计其数,朝野震惊。他们知道荣亲王府不干净,清官少,做官的屁股不干净难免的,但是没有想到荣亲王这么能贪,连军饷都不放过。

  一时间,赵家破败,家产悉数充公,皇上顾念着赵家到底是端王的外家,只处理了核心几人的,其余人不受波及。

  一年后,新皇登基,永安县主连带着谢家涉及谋逆案,谢景恒亲自带人将永安县主下狱。

  ……

  南星威逼利诱杜衡,才得知当年始末。

  杜衡说得口干舌燥,喝了一杯茶水,眼中带着对南星的责怪。

  当年公子若不是为了找她,将人手分散出去,怎么会如此轻易就中了永安县住的陷阱,差点就丧命了。

  公子当年对她那么好,她居然一声不吭地走了。

  一切尘埃落地之后,公子又开始找寻南星姑娘,得知南星姑娘的下落,设法来此任职,将京城的物件儿都搬来此处,估计是做好了长期在此地的打算。

  他从小和公子一起长大,太了解公子的心思,也知道,只要南星姑娘愿意回来,前尘往事,其实公子都不在意。

  “那公子背后的鞭伤呢?”

  杜衡撇撇嘴,道,“谢侯爷打的。”毕竟当年公子亲自带人查抄了谢家,在世人面前确实是大逆不道,现如今京城中公子的名声一直都不好,碍于皇上和公子的官职,无人敢说什么罢了。

  当然,公子也不甚在意。

  南星沉默良久,长长叹了一口气,心中堵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第一次,她后悔了。

  她蹲下身子,胸口憋闷好了一些,终于能自在喘息了,闭了闭眼睛。

  不知道蹲了多久,杜衡早已经离开了,南星艰难地站起身,双脚发麻,手撑着桌子缓了好一会儿。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

本站强推:

分居五年后 暴君听到了我的心声 夫君今天也不肯和离 我的怪物收容所 全A反派家的唯一omega幼崽 桃花劫 欢迎登入文明扭曲游戏 涩果 玉貌 病美人暴君带崽回来了! 师叔,这是现代,请自重 人生浪费宝典 怎么捡到了元帅的精神体 年少不知仙尊好 宇宙的尽头是带货 人,你可以倚靠鸟的胸膛 娇气咸鱼也能当教皇吗? 隐婚带娃日常 铜雀春深锁二曹 身为反派,我带着养子团出道了!

热门推荐:

饮食男女 在火影教书,系统说我是纲手学生 天理协议 方仙外道 浊世武尊 仙朝鹰犬 魔修 红楼:我和黛玉互穿了 从魔法少女开始独断万古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