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风月情债
作者:渔观火
浑身燥热,有如火焚,尤其是?下?腹一涌一涌地泛起热潮。暖香浮游于纱幔之间,尤与风月相宜。
崔遗琅迷顿地睁开眼,一张俊美又阴鸷的脸映入眼帘。
“你怎么这种时候还?能走神?”
见崔遗琅眼神怅然?地望着自?己,男人轻笑出声,俯下?身含住崔遗琅的唇,熟稔地撬开牙关,开始攻城略地。
缠缠绵绵地交换个湿吻后,身上的男人挺直身体,开始摆动?,崔遗琅不受控制地把?手扶在他?的腰上,两人的身体当真是?契合到极点,不需要多余的调情手段,只需这样?的原始动?作便让他?们获得最?纯粹的快乐。
也不止熏炉里焚的是?什么香,只依稀嗅出仙茅,当门子几味药材,气味异常浓烈,崔遗琅的大脑持续混沌,他?这样?从下?往上看的姿势,男人的身材一览无余。
他?身上只一件贴合身形的中衣,果真是?一副让人赞叹的好身材,皮肤紧致,肤光质质,肌肉线条流畅性感,猎豹一样?矫健性感。
心中莫名生?起一股胜负欲来,崔遗琅直起腰,张口咬住他?颈侧的皮肤,一时间,体位调转。
男人也纵容崔遗琅的行为,把?手扣在他?的脑后,抚弄那头亮丽滑凉的长发,似是?推搡又似是?调情:“你要弄死我?了,祖宗……”
这声“祖宗”叫得那叫个九曲回肠,崔遗琅一个没控制好力道,牙齿猛地收紧,嘴里便尝到血腥味,血腥味越来越浓,似乎连身上都沾上粘稠的液体,他?忽然?意识到有哪里不太对劲。
“如意,你迟早要害死我?的。”
耳边吹来他?略带寒意的叹息,崔遗琅猛地直起身,视线慢慢往下?移,这才发现自?己手里不知何时握了把?赤练刀,刀刃已经深深地没入男人的胸口,血淌了半边身子。
崔遗琅的瞳孔因为惊恐而放大,他?发现他?突然?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刺入男人身体的刀还?在一寸寸地深入,男人的面容慢慢地惨白下?来,脸上的笑意肆意却?又悲凉。
“不要——”
崔遗琅大叫一声,睁开眼,屋内的安神香已经燃尽,他?浑身冷汗,寂静的房间里只能听得到他?一个人急促的喘息声。
原来只是?一场梦,他?舒了口气,正想挪动?身体,身下?被褥的湿冷让他?一怔。
意识到身下?的湿冷是?什么后,崔遗琅不自?在地臊红了脸,居然?会梦到薛焯,而且还?是?梦到那种场合……
他?闭上眼平缓呼吸,感觉身子似乎还?沉浸在梦里的欢愉里,滚烫得像是?在发烧,冷汗却?已经打湿他?的中衣,湿冷地黏在他?皮肤上,简直是?冰火两重天的折磨。
恰好这时门外传来少年清脆的喊声:“如意,你还?好吗?我?刚才听到你的叫声,是?做噩梦了吗?我?进来了。”
听到门外白术担忧的声音,崔遗琅忙紧张道:“不妨事,只是?魇到了,你,你先别?进来。”
别?说他?现在衣衫不整,万一白术进来闻到气味,他?得臊死了。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笑声:“哎呦呦,你还?跟我?矫情起来了,想当初在桃花村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把?你背下?山的,又是?谁给你擦身子上药,这时候知道害羞了?那行,我?在外头等你,快起来和?我?练刀。”
“好。”
崔遗琅起床,随便冲了个冷水澡,换上常服,正要拿起枕边的赤练刀时,他?顿了一下?,轻抿双唇,压下?心里的那点惊惶,提刀出门。
自?从白家这两兄妹和?他?们一起逃出京城后,阿芷便留在崔遗琅的院子里做个医女,她哥哥白术跟在崔遗琅身边做副官,这也是?他?自?个儿想通了。
清晨的武场上,两个身形年纪相当的少年正在比武,一个用剑,一个使刀,青春盎然?。
即使只是?练武场,崔遗琅挥刀的动?作也丝毫不含糊,刀刃划破空气,短促尖锐如蜂鸟破鸣,上下?翻飞疾如风。
找准对手招术中的空隙,崔遗琅一个凌冽的闪击砸在白术的剑刃上,白术顿时感觉手腕传来阵痛,痛得他?没握稳剑柄,武器顿时被击飞,胜负已定?。
一番比试后,白术把?自?己的剑从地上捡起来:“痛快,难怪当初你差点就能彻底杀出桃源村,要当初留我?在现场,我?坟头草都不知道有几寸高了。”
崔遗琅一笑而过,把?赤练刀收回刀鞘,当看到这两把?刀刃血红的刀时,他?有片刻怔忪:想当初他?其实是?带刀去京城寻亲的,结果亲没寻到,反倒是?路上惹出一笔风月情债来。
恰好今日是?休沐,两人都没有公务,白术勾肩搭背地揽住崔遗琅:“走,一起去泡泡温泉,这一身臭汗的。”
江宁郡有一口天然的硫磺汤泉,中如沸汤,汤汁呈乳白色,能祛寒疾,疡痍百病,因此江都王建府时便把这口汤泉纳入府内,距离沁芳园不到几十步的距离,方便贵人享用。
崔遗琅一口应下:“行。”
……
汤泉吐艳,白水飞虹。两人一到汤池便脱得精光,年轻紧致的身体泡在乳白色的汤池里,没泡多久便泡得肌肤发红,浑身上下的肌肉也放松下来。
白术拍拍崔遗琅的背:“你转过身,你给你搓背,等会儿你再给我?搓。”
“好的。”
崔遗琅趴在池沿,舒舒服服地享受白术的搓背服务。
说来这白术也是?个圆润到极点的人,崔遗琅在军营里一向?不苟言笑,以冷面示人,虽然?因为当初斩杀武安侯一举赢得个“不愿君王召,愿得崔郎顾”的美名,但当真和?这位玉面小?郎君照面,却?也怵于他?的冷面,委实不算好接近的人。
但白术从来不怵,无他?,任谁看过这位崔小?将军跟个小?哭包似的拉住自?家妹子的袖子,惨兮兮地叫娘,都不会觉得他?是?个高冷目下?无尘的人。
白术早就摸透了他?的脾性,这小?子就是?不喜欢说话和?社交而已,性情其实软和?跟绵羊似的。
既然?已经决定?拜服,白术身为降将,又没什么家世底蕴,不如先和?这位深受江都王信任的小?将军打好关系,况且他?们也算是?旧识。
如此一来,崔遗琅在军营里多了个副将,有白术这么个八面玲珑的人帮他?处理军营中的俗务,军纪严肃的同时也多了点通达开明,两全其美。
白术一边给他?搓背,一边啧啧称奇:“别?的不说,你这身皮子和?头发是?真的好看,就是?这些疤痕实在是?破坏美感,我?记得在桃源村里你身上还?没那么伤的。”
他?也没有调戏的意思?,只是?他?头一次见到男人能养出这样?的皮子和?头发,长约七尺的头发光彩艳艳,下?端流泻在汤池里,颜色极其乌亮,衬托得脊背如丝绸般柔白,嫩生?生?的。
他?心想:从背后看倒像个俏丽的小?姑娘似的,不过要真是?个小?姑娘,那可没机会见到那么好的皮子和?头发了,还?能摸上一把?呢,嘻嘻。
因为白术语气中不含一丝淫邪之意,崔遗琅也没当回事儿,他?泡得昏昏欲睡,随口道:“有什么好看的,我?是?武将,整天打打杀杀的,身上有几道疤痕不挺正常的吗?”
“也对,那你这头发是?怎么养的?阿芷一直在抱怨她掉头发掉得厉害,年纪轻轻都要秃了,哈哈。”
崔遗琅想了想:“唔,我?娘以前洗头发,会在洗头的水里加一些芝麻油。我?那里还?有一些以前她自?己调制的皂膏,等会儿你拿给阿芷吧,我?自?己用嫌麻烦的很,掺点芝麻油洗干净就行了。”
“好,我?先替阿芷谢谢你。”
谈到阿芷,崔遗琅随口问道:“阿芷她最?近怎么样??还?习惯在王府的生?活吗?”
“你说那个野丫头,早乐不思?蜀了,这些天都在医馆向?那个姓黄的郎中请教医术,要么就是?陪姜绍她娘做针线活,日子过得可比我?精彩。今天一早就和?姜绍她娘去城外施粥了。”
“学医术挺好的,行走在世,得有一门手艺傍身才行。”
白术叹气:“我?也觉得挺好的,阿芷很久没那么放松过了。离开桃源村后,她和?我?去了起义军,跟我?一起东躲西藏,整日提心吊胆的,我?忙于军务,也没精力照顾她。直到姜绍全面进攻的前一夜晚上,她来给我?送饭,我?才发现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
他?说话时,崔遗琅便不动?声色地耐心倾听。
“我?手下?的人告诉我?,军营里死的人一茬接一茬的,郎中压根不够,她坐不住,也和?郎中们一起去照顾伤员。你也知道战场上刀剑无眼,断手断脚都算是?体面的,更血腥的……她也都见过,一开始哭了又吐,吐了又哭,哭够了还?得用刀子去割掉伤员身上的腐肉,这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
然?后呢,他?兵败被姜绍俘虏,妹妹也一起被抓了起来,他?在地牢里一心求死,却?也没想过妹妹的下?场,也亏得姜绍是?个军纪严明的,不然?妹妹会被送去什么地方不言而喻。
现在细想,也觉得对不住妹妹。
白术狠狠地喘出一口浊气,想到自?己曾经骂崔遗琅的话,他?愧疚道:“对不起,如意,当初在地牢里我?那样?骂你,你还?在姜绍面前为我?求情。我?不是?存心的,那时我?真是?失去理智了,一心求死,对不起。”
崔遗琅一愣,其实他?从来都没把?白术的话放在心上,他?出言安抚道:“你别?在意,我?没把?那话放在心上过。你和?阿芷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也理解你造反的原因,于情于义我?都会救你。”
他?又补充道:“其实我?很佩服你,听王爷说,他?也是?废了很大的力气才胜过你的。你今年也才十九岁,有这样?的本事已经是?很了不起的。”
白术苦笑:“算是?姜绍抬举我?了,我?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能在姜绍的铁骑兵手下?撑那么几个月已经是?强弩之末。其实我?也是?做过起义军的首领才知道自?己以前太傲慢,总觉得自?己就是?汉高祖那样?的枭雄,是?那个能匡扶天下?的命定?之人。
但真正坐到那个位置,才知道自?己要承担的重担,光会调兵遣将还?不行,还?得会计算粮草消耗,还?有什么税收?老天爷,我?当初被赶出账房就是?因为打不会算盘。”
算数不会就是?不会!
终究还?是?因为学识和?眼界的局限,加上年纪实在太小?,白术当上义军领袖后再怎么拼命汲取知识,还?是?因为经验不足和?时间紧迫输给姜绍,这也不丢脸,但权力场上是?没有公平可言的。
自?从来到江宁郡,白术便跟在崔遗琅身边做副将,两人经常一起巡逻街巷,或是?带兵勘察敌情,但越是?了解江宁郡的风土人情,白术越是?自?惭形秽。
即使白术一向?看不惯姜绍这种伪君子,但还?是?得承认他?在治国理政这方便确实没得挑剔,江宁郡诚然?一副地灵人杰,海晏河清之相。
全天下?人都知道南北之战即将彻底打响,姜绍也在紧锣密鼓地打造战船,准备粮草,但看这四周百姓的生?活,除了忙碌一点似乎和?往常也没什么区别?。
白术还?记得有一次他?和?崔遗琅一起去街上巡逻,他?不动?声色地从街上百姓的脸上扫过,百姓的脸色很大程度上能反应出这个地方的执政情况,江宁的百姓不说能吃多好,但吃饱饭是?不成问题的。
即使是?身有残疾的人,也有专门机构给他?们安排一份活计,他?们这座城的敲钟人就是?个侏儒,便是?连这样?的人都能照顾到位。
也是?看到这江宁郡的风土人情,他?才肯彻底拜服。
崔遗琅不清楚白术心中的种种思?绪,但他?素来是?个和?善性子,宽慰道:“你千万别?这样?想,自?古以来,农民起义都是?走投无路下?的揭竿而起,但凡能吃饱饭都不会走到这一步。可最?后能坚守本心的农民领袖又有多少?大多翻身掌权后便忘记本心,沉溺享乐,变成昔日自?己最?憎恨的那一类人。可你却?格外理智清醒,从不接受下?面献上的美女,即使是?弹尽粮绝也没想过要屠城搜刮民财,这才是?最?难得的。”
他?这话讲得头头是?,白术敛起来的眉头渐渐松开,这些天因为败于姜绍之手的郁气也消失得无影无踪,笑道:“也对,他?是?什么起点,我?是?什么起点,他?手里有铁骑兵,我?手下?的兵能一人一把?铁刀就算不错了,我?也不是?那么输不起的人。”
崔遗琅也点头:“好,凭你的本领,定?能建立一番功业。”
白术轻哼一声,别?过脸:“我?可没说我?要彻底臣服姜绍,我?只是?做为你崔遗琅的朋友,暂时在你麾下?做副将而已,可没有说要做他?姜绍的手下?。我?是?要时时刻刻盯着他?,他?若是?明主,我?自?然?心服口服;可他?若是?假仁假义的奸贼,假以时日,我?必杀他?取而代之。”
也对,谁说我?封臣的封臣还?是?我?封臣?
崔遗琅笑起来:“做你阿术的朋友可真不容易。”
汤池里水汽氤氲,崔遗琅这样?一笑,更加趁得他?唇红齿白,容色秀丽。
白术轻咳一声:“你放心吧,你既然?救我?一命,他?日若是?你落入困境,我?拼上这条命也会来搭救你;若是?你被奸人所害,我?也会尽力为你报仇……不说这些有的没的,哎,你觉得我?妹妹怎么样??”
崔遗琅一时没听懂他?话中的玄机,只委婉道:“我?一个男人在背后对女孩评头论足不好。”
“那你看,我?把?妹妹许配给你怎么样??”
“不行!”
他?这话让崔遗琅一惊,不多加思?考便一口回绝,没有任何余地。
白术皱眉,有点不高兴:“阿芷长相虽然?算不上倾国倾城,但也是?个难得的美人,你们年纪相仿,相处也算融洽,你嫌弃她出身不好,不是?贵族之女?”
崔遗琅摇头:“我?自?己也不是?什么高贵的出身,怎么敢嫌弃她。只是?因为我?喜欢男子,抱歉阿术,我?这辈子不会娶妻的。”
思?来想去,崔遗琅还?是?如实坦白比较好。
“唉?你居然?有龙阳之好?”
似乎让这个意想不到的回答惊到了,白术瞪圆双眼,难得呆愣愣的表情看得崔遗琅心里一乐,果断地点头承认。
反应过来后,白术立马双手护胸,仿佛自?己是?被占便宜的黄花大闺女:“我?可不喜欢男人哈,哼哼,你可别?打小?爷的主意。”
知道他?这是?在故意做怪,崔遗琅一哂,也故意道:“不是?说想和?我?结亲吗?你妹妹不行,那就你来呗,我?看你长得也算是?花容月貌,秀色可餐呐。来,你转过去趴到汤池沿上,该轮到我?给你搓背了。”
白术一时也分不清他?说的是?真是?假,再加上崔遗琅素来清清凛凛一张脸,一本正经的模样?也看不出他?是?不是?在说笑,这,这要是?真看上的他?,他?到底从还?是?不从?
直到崔遗琅逼近时,白术终于从他?眼神里察觉到一闪而过的笑意,羞恼地鞠起一捧水,泼在对方脸上。
崔遗琅也不惯他?,也鞠起水去泼他?。
两个半大不小?的少年在汤池里追逐泼水打闹起来,当真是?青春年少,活泼肆意,追逐间,白术脚一滑,一头栽进汤里,还?是?崔遗琅看他?怎么爬不起来要淹死在池里,这才好心把?他?捞起来的。
“好了,别?闹了,快起来吧,温泉泡太久容易头晕。”
白术一边笑,还?一边咳出呛进去的水,跟个小?疯子似的。
这时,外面传来侍从的声音:“崔将军,王爷在找你。”
“好,我?马上就来。”
崔遗琅从温泉里起来,急急忙忙地更衣:“王爷找我?,我?先走了。”
白术趴在汤池边上,摆手:“你自?己去吧,我?再泡会儿,记得你还?欠我?一次搓澡。”
“你还?是?起来吧,要是?再打滑掉进去,淹死可没人来捞你。”
“啧,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刻薄呢。”
……
这边,崔遗琅换上常服后立马去见姜绍:“王爷,你找我??”
侍从径直把?崔遗琅带到姜绍的卧房里,姜绍还?坐在床沿,他?昨晚又熬夜处理政务,也是?起床刚梳洗完毕,见崔遗琅进来,略显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挥手让周围侍奉的人都下?去。
崔遗琅看他?脸色不好,劝道:“熬夜会导致志气昏堕,王爷还?是?要好生?保养身子。”
姜绍最?爱他?关心自?己的模样?,自?是?点头应下?,又见他?的头发湿漉漉,招手让人过来:“刚才在泡汤泉呢?过来,我?给你擦头发。”
崔遗琅乖乖地走过去,坐到姜绍身前,回道:“嗯,今儿我?休沐,早上和?阿术练了会儿刀,练得浑身都是?热汗,然?后就一起去泡了会儿汤泉。”
听到这话,姜绍淡然?不起来了,一边用干布缎把?崔遗琅的头发一绺一绺地绞干,一边状若不经意地问道:“哦,是?白术和?你一起泡的?你怎么和?他?熟起来了?上次他?在地牢里骂人可真难听,你也不生?气?”
因为知道他?那弟弟的心思?,他?前些天把?姜烈派去监管战船的建造工程,这种重要工作向?来都是?交给身边亲信去办,姜烈也是?知道轻重的人,虽然?心里不乐意,但还?是?老老实实去当监工了。
可姜绍没想到,这周围的男人怎么就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如意身边呢?还?阿术,如意可没叫过我?阿绍。
崔遗琅如实回道:“好歹在桃源村养伤时,两人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他?本性不坏,反而是?个嫉恶如仇的热血少年,极为难得。眼下?他?想开了,也真诚地对我?道过歉,自?然?又能玩到一起,我?不生?气。”
姜绍眉心一跳:“当初在桃源村时,你们难道是?睡在一起的?”
“是?呀,他?们家很穷,哪有那么多房间,阿芷是?个女孩子,我?肯定?不能和?她住一起,就只能和?阿术挤一块。他?还?把?衣服让给我?穿。”
“……”
身后的姜绍久久不出声,崔遗琅这才感到空气中的气氛有点不太对劲,也不怪他?这样?迟钝,同性抵足而眠这种行为在如今这世道压根算不上出格,他?一向?也没放在心上。
“王爷,你怎么了?”
崔遗琅想回头去看,姜绍却?把?手放在他?的肩上,遏止他?的动?作,另一只手抚上他?脖颈处裸露的肌肤。
他?的手指温凉如玉,崔遗琅刚泡过温泉,肌肤上还?泛有热气,这样?被人流连忘返的抚弄,触感酥麻而细痒,内心生?起不可言说的妄想,一发不可收拾。
房内青铜狻猊香炉内升起清甜的百合香,分明不是?很浓烈的香气,崔遗琅却?感觉自?己被熏得眼眶发红,口干舌燥的。
“我?记得你在猎宫受了很严重的伤,脱下?来让我?看看伤口恢复得怎么样?了。”
“不,不用了,已经结痂大好了,没什么大碍。”
现在青天白日的,什么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崔遗琅不太想在姜绍面前宽衣解带,因为觉得身上的疤痕太狰狞可怖,怕姜绍觉得丑陋。
崔遗琅心中酸涩:世人都说女为悦己者容,没想到我?也是?这样?矫情的性子,和?阿术泡汤泉时还?不觉得,但到王爷面前却?束手束脚起来了。
“脱下?来。”
明明只是?平平淡淡的几个字,崔遗琅却?听得心里一颤,在听到姜绍不容置喙的语气后,他?只得咽下?心里的酸涩,背过身,拉下?腰带,皮肤一点点地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因为看不到姜绍的脸,崔遗琅格外忐忑,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只能感受到姜绍撩起自?己的头发,手指在自?己背上抚慰,忽而他?感到皮肤上传来湿热的触感,又酥又痒。
意识到脊背上的湿热是?什么,崔遗琅一惊,正要挣扎,却?被姜绍径直推到床塌上。
“王爷,我?……”
他?想说什么,却?像被扼住喉咙一样?止住声,咬住唇,咽下?即将口中的吟哦,因为看不见,身上的触感仿佛被放大了十倍百倍,这种如登极乐的舒畅,简直要死过一回。
房间里那点细密的声响越来越清晰,臊得崔遗琅恨不得自?己变成个聋子,什么都听不见才好。
将崔遗琅脊背上的伤疤都细细吻过一遍后,姜绍抬起身,握住他?揪紧床单的手指,将那用力到骨节发白的手掌松开,按摩揉捏他?被指甲刺得通红的手心。
姜绍叹气:“你从小?和?我?一起长大,你一句话,一个眼神我?都能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这是?因为救我?才落下?的伤疤,我?疼惜怜惜还?不够,怎么会觉得丑陋呢?”
言罢,姜绍把?崔遗琅翻了一面,看到身下?眼泪汪汪的少年时,心中更是?怜惜,用指腹摩挲他?下?唇的浅痣:“你怎么哭了?”
崔遗琅吸了吸鼻子,嗡声道:“没有哭。”
他?这又乖又软的模样?让姜绍怜惜不已,正要俯下?身亲吻他?湿润的眼角,但崔遗琅却?下?意识地侧过脸,躲开这个吻。
只是?这么简单的动?作,却?让姜绍感觉有一只冰冷的手握住他?的心脏,冷得透骨。
“王爷……”
崔遗琅从未见过姜绍那么阴沉难看的脸色,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还?是?不肯接受我?吗?既然?如此,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把?我?推开。”
姜绍双手撑在崔遗琅的身侧,撩开他?的领口,抚摸那些凸起的伤痕:“这些伤疤难道都是?假的吗?”
崔遗琅从未见过他?如此伤神的表情,一时间喉咙间也灌满酸涩的情绪,那些压抑在心中的痴与怨一股脑全涌上来,不由地眼眶湿润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但姜绍这次却?不给崔遗琅躲避的机会,反而逼近他?的脸,直视他?的眼睛,几乎是?面对面质问道:“你在害怕什么?你在躲避什么?为什么要躲我?,又为什么要逃避我?们的感情?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什么都给你,再也没有隔在我?们中间的人了。”
崔遗琅嘴唇嗫嚅:“那是?因为……”
“不要再拿周梵音当借口,我?受够了这个借口!是?我?做下?的错事,我?亏欠周梵音的,那是?我?的错,来日就算是?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全冲我?来,和?你无关。那我?们之间的感情呢?你就这样?忘了吗?”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甚至有点嘶哑,眼眶猩红,端正高洁的君子之态荡然?无存,也不过是?个红尘痴人罢了。
崔遗琅闭上眼,哽咽道:“因为我?就是?小?心眼,我?就是?很在乎,我?就是?忘不了你去成亲,把?我?一个人孤零零落下?的场景。你说过这一路上都不会抛下?我?,是?你先违背誓言的。”
平日里姜烈总说自?己哥哥在感情上拖泥带水,其实崔遗琅又何尝不是?呢?他?出身低微,即使有幸能伴在姜绍身边做侍童,却?依旧时时端正自?持,别?人待他?一分好,他?定?要千分万分还?回去才能心安。
若是?旁人再对他?情深意切地表明心意,他?更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绝才好,左思?右想,辗转反侧,生?怕自?己的感情会伤害到别?人,影响到大局。
因他?这样?矛盾又敏感的性情,虽然?比不得那些个故意在外沾花惹草的纨绔子弟,却?也因此生?出许多风流韵事来,让人感慨一声冤孽。
得到崔遗琅肯定?的答复后,姜绍反而觉得安心,他?叹道:“我?真是?个卑劣的人,听到你为我?伤心难过,我?第一反应居然?是?安心,至少你还?是?在意我?的。我?又何尝不妒忌呢,刚才听到你同白术一起泡汤泉,我?便心里酸溜溜的不是?滋味。”
崔遗琅小?声解释道:“白术没有那样?的癖好,他?当我?是?好兄弟,绝对没有那样?的心思?。”
“可是?,我?还?是?很妒忌,如意,你会觉得这样?的我?很小?肚鸡肠吗?”
姜绍说这话时,纤长的睫毛轻轻抖动?,他?原本生?得清神玉表,面如观音,但这样?坦然?吐露自?己爱意的神情却?显出一种纯净廓然?的诱惑力,风月情债也由此而生?。
即便崔遗琅过去有再多的怨气,此刻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色授魂与,心愉于侧。说的便是?如此。
“没有,我?不会那样?想。”
“那你心里欢喜吗?”
“……嗯。”
姜绍笑起来,俯下?身去亲吻崔遗琅的嘴角,这次他?没有再拒绝。
……
云消雨歇后,两人黏黏糊糊地腻在一块温存,姜绍气息不稳:“你这是?看龙阳秘戏图特意学习过吗?差点没弄死我?。”
说实话,姜绍对闺房之乐向?来无甚兴趣,连当初洞房时都是?在席上吃多了酒,灭了灯,按部就班地完成敦伦之礼,也不觉得这事有多快美。
他?小?时候不小?心窥见过他?父王同娈宠玩乐的场面,父王那时候年纪不小?了,又疏于骑射,身上的皮肉松松垮垮的,仿佛皱巴巴的菊花,让人很恶心。
今日自?己真正地用心试过一回,才知道这世间有人沉溺此道不是?没有理由的,虽然?刚开始时因为紧窒有点痛和?放不开,但到真正水乳交融时,那一点点的钝痛也就化作了酣畅淋漓,感觉全身的压力都卸了下?来,舒爽得身子骨都在发飘。
他?不免在心里嘲笑道:年少而慕少艾,说到底其实自?己和?那个男人一样?,都是?好颜色的俗人,不过是?常年压抑自?己的本性,今天算是?现出原形来了。
姜绍用手爱抚崔遗琅绯红的脸:“嗯,你怎么不说话,如意?”
“如意……”
脑海里似乎有个饱含怨气的声音在叫他?,崔遗琅一愣,大脑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一些香艳的画面碎片在他?脑海里闪动?,隐隐约约要浮现出一张让他?惧怕的面容。
不,不要再来找我?。
他?咬牙忍住这股疼痛,没吭声,只含糊地嗯了一声,然?后便从姜绍身上起来,从金盆里捞出帕子,拧干后擦拭他?的腿心,轻声道:“东西要弄出来才行,不然?对身体不好。”
他?一向?是?温柔的性子,这样?的体贴让人心里极为受用,姜绍心里却?冒出个想法:他?好像很熟稔的样?子。
这样?往深处一想可了不得,姜绍似乎才刚意识过来什么,脸一下?子拉得老长。
“如意,你是?不是?……算了,没什么。”
姜绍还?是?没有开口追问,打破砂锅问到底不是?他?的风格,如意已经明确选择了自?己,再翻旧账反而显得自?己是?个不讲理的妒妇一样?。
可到底心里有股怨气,不发泄出来怎么也不甘心。
他?拉住崔遗琅的手腕,又将他?拖入今宵风月之中。
漠漠帐烟笼玉枕,粉肌生?汗红莲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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