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不速之客

作者:渔观火
  姜绍醒来?时已经是黄昏,寺庙的钟鼓声悠然齐鸣,清风拂动床幔,光影一明一灭。

  大脑持续地昏晃,直到目光所及处出现一张酣眠的小脸,六识才慢慢回归。

  早上一番胡闹后?,他和如?意便沉沉地睡去,难得这样好好地睡上一觉,姜绍感觉身体像是宣泄出某种压力一样,神色中透出一丝餍足,他已经很久没这么放松过了。

  姜绍侧过身,忍不住用眼神细细描摹枕边人的睡颜,如?意还在?熟睡,他是侧身睡的,有点婴儿肥的脸蛋在?枕头?上挤出淡淡的弧度,脸上还有红晕,嘴唇也有点肉。

  像一道可口的粉蒸肉。

  姜绍冒出这样的想法,坏心眼地用手?捏了捏他的鼻子。

  “嗯……”

  因为?他的故意作弄,崔遗琅发出几声低吟,他睁开眼,眼神里还有睡懵后?的水汽,那种呆顿茫然的神情在?别人脸上显得憨厚痴傻,但在?他脸上却格外天真纯稚。

  “如?意醒了。”

  姜绍半撑在?他头?上,情不自禁地用手?去捏捏他红润的脸,眼神里流淌着脉脉温情。

  这个姿势,崔遗琅一抬头?便看见他大敞的里衣,玉白的皮肤上红痕斑斑,那两粒凸起异常得红种挺拔。

  崔遗琅有点不好意思,将半张绯红的脸埋进被子里,不敢直视姜绍的眼睛,纤长的睫毛不住地抖动。

  姜绍没好气道:“还知道害臊呢,怎么不看看你的杰作?原来?你还有这样的癖好,真是小看你了。”

  但看到小如?意软萌的脸蛋,便是什么气也出不出来?了,反而还凑过来?抱住他的身子,温声道:“如?意真好看,再让我?抱抱。”

  崔遗琅当然乖乖地躺着,给抱给亲,乖得让姜绍的心也软得不得了,暗恨自己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得拒绝这样的如?意,平白浪费了好多他们之间相处的时间,还让个不要脸的贱人给捷足先登了。

  现在?他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他绝对不允许他们之间再有任何人插足,绝不。

  想到什么,姜绍心里已然有了决断。

  ……

  江宁郡校外,军营。

  白术正在?处理?军务,时不时用余光偷看他旁边人的脸,当他不知道多少次看到他上司脸上浮现那种“诡异”的笑,终于忍无?可忍地扔下卷轴:“梅如?意,你这一天到晚在?笑什么呢?跟个小傻子似的。”

  说来?也稀奇,自从白术知道崔遗琅的原名后?,便一直这样连名带姓地叫他,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我?觉得梅如?意这个名字就?挺好的,有名有姓的,你和崔家又没有干系,凭什么要跟他们家姓?哼,姜绍这人说是对你看重怜惜,到底还不是瞧不上你娘亲的身份,非要赐个高贵的姓氏给你,当谁不知道你出身似的,假的很。”

  当时崔遗琅听得心里不舒坦,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况且身边亲近他的人都是唤他“如?意”,他也一直没放在?心上,现在?细想也确实?如?此。

  他心想:他日入土,我?的墓碑上还是刻“梅如?意”这个名字,这也是娘亲在?这个世上唯一留下的东西了。

  军营内灯影昏暗,白术眼神很好,敏锐地发现崔遗琅白皙的脖颈处有道暧昧的红痕,哪还不知道这兄弟是有什么好事,于是便揶揄道:“哎呦,你这是在?哪个温柔乡厮混过,啧啧啧,小小年纪的,你还挺风流的。”

  自从和姜绍坦诚相待后?,他们俩白日兢兢业业地工作,晚上就?厮混在?一起,整天你侬我?侬的,日子过得和夫妻没什么两样,如?今听到白术的揶揄之语,崔遗琅不自在?地脸红,轻咳一声,却没有反驳。

  白术惊奇地睁大眼,哥俩好地搂住他的肩膀,跟他嘀嘀咕咕:“唉,还真的有?兄弟你告诉你,你那相好是什么人呀?我?绝对不跟别人说。”

  崔遗琅思忖片刻,觉得白术不是那种喜欢在?外面乱嚼舌根的人,便坦白道:“是王爷。”

  “王爷?姜绍?”

  白术心里嘀咕:看不出来?呀。

  他啧啧称奇:“朕与将军解战袍?芙蓉帐暖度春宵。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皇帝和大将军?你们玩得够花呀。我?其实?也看这种龙阳艳情小说,只是没在?身边见过,那个啥《淫唐传》写得那叫一个得劲儿,我?以前还真以为?那个太宗皇帝是卖钩子让他部下臣服的呢,后?来?才知道是野史,哈哈哈。”

  崔遗琅听得目瞪口呆,因为?原诗是“太平待诏归来?日,朕与先生解战袍”,是勒脖皇帝……不对,是明世宗写的诗,白术读书不多居然将这诗和白乐天的凑一块,而且卖钩子这事咋都轮不到唐朝的太宗皇帝吧。

  这野史可真够野的。

  白术还在胡说八道:“不对,我?看你和姜绍和书里写的,难道他是对你卖钩子,换来?你对他的忠心耿耿?哈哈哈。”

  崔遗琅实?在?听不下去了,打断道:“你少看点话本?小说,我?追随王爷只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理?想志向,即便没有这层关系也不例外。而且,哪有皇帝或者王爷卖,卖……”

  他是个腼腆青涩的少年,在?床榻之间都不会说太出格的话,这样侮辱性的词他更不太想说出口。

  白术不在意地笑:“我跟你开玩笑呢,不过你和姜绍在?一起也正常,听说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你还是他的侍童,青梅竹马互生情愫很常见,而且姜绍长得也是个人样。”

  “什么叫是个人样?王爷从小到大都是江宁郡最?俊的人。”

  “哎呦,这就?护上了?”

  打打闹闹说笑一番后?,白术忽而皱眉:“咦,等等,我?记得他姜绍不是已经有王妃了吗?还同你厮混,真是不知检点。行吧,男人三妻四妾其实?也正常,但是他跟你好,给你什么好处没有?”

  崔遗琅不解:“还要什么好处?”

  “啊?难道没有给你座大宅子,给你黄金万两,给你升官进爵什么的?”

  崔遗琅古怪地看他:“我?现在?是征远大将军,在?武将中的地位仅次于我?师父,再说,眼下正是战事吃紧的时候,银子还是花在?刀刃上好,给我?有什么用。”

  他这样的明事理?,没有一点私心,简直能?称得上贤惠,白术反而为?他担心起来?:“好吧,但如?意你得自己找好退路,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爷,你却只是他麾下的将士,虽然也有大将军之名,但荣辱皆取决于姜绍一人……总之,你得多为?自己考虑。”

  他这话说得不好听,但崔遗琅也知道他是为?自己好,便没在?和他争辩,只点头?应下。

  白术又道:“话说原来?这世上有龙阳之好也不少呀,薛姜两家的带领人都有点这个癖好。我?早听说那对薛氏兄弟是滥情之人,荤素不忌,薛家那位大公子还尤其喜欢别人的媳妇,这多新鲜。”

  因为?先江都王的名声,姜绍对外一直以崆峒的形象示人,但薛家两兄弟就?不一样了,不管男的女的,公的母的,只是看上眼,通通往床上拉,面前就?有一个当事人呢。

  没想到白术居然会谈到薛焯,崔遗琅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和不自在?,他怎么会不知道薛焯的为?人,毕竟……他们曾经也有露水之欢。

  白术察觉到他的异样,用手?肘捅他:“你怎么那种表情?你和薛焯认识?”

  崔遗琅连忙正色道:“当然认识,你忘了?当初北伐时,我?们和薛家还是盟友呢。他还曾经招揽过我?,不过他和他的弟弟杀戮太重,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便拒绝了。”

  他这样的义正词严,白术也没多怀疑,只是吧砸嘴:“你说得对,我?经常说姜绍是个伪君子,但比起薛焯来?,姜绍简直是明君圣主,但凡他薛焯做个人,也不至于一点人都不做。”

  这也是白术没有想过叛逃去北方的原因,薛家军兵强马壮,但军纪不好,薛焯又最?是纵溺骄奢之人,经常放麾下的士兵去富庶城池抢掠,随便抢,如?此一来?,虽然士兵士气十足,但也落下不少隐患。

  想到什么,白术不怀好意地搓手?,突然往下一探:“既然你已经开荤了,让我?试试你的把柄……我?的乖乖!”

  这等萌物居然有这样的大凶器,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啪——”

  崔遗琅利落地打掉他的手?,冷声道:“白术,我?记得你是我?的副将吧,这几天和我?比试,你可是半点长进都没有,日后?怎么领兵打仗让将士信服?今天去校场跑三十圈,跑不完不许睡觉。”

  “祖宗!你想我?死?早说……好好好,都怪我?嘴贱,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跑,我?跑还不行吗?”

  白术扔下手?里的卷宗,骂骂咧咧地去校场。

  他走后?,崔遗琅不由自主地笑起来?,真好,这里有他要好的朋友,有深爱的恋人,大家能?永远在?一起就?好。

  江都王府,书房。

  这天公务处理?完毕后?,崔遗琅沐浴更衣后?照样去姜绍卧房等他,但梧桐苑的侍女却让他先去书房等候。

  等待姜绍的途中,崔遗琅百无?聊奈地环视这间书房,姜绍并不是喜好奢华的性?子,书房也布置得简朴,那张花梨木大案上堆满了折子,书架上满满当当都是圣贤书。

  这倒和薛焯的书房完全不一样,薛焯虽然身居高位,但他最?烦军政俗务,书房里放的不是《山家清供》这类杂书,就?是《弁而钗》这类龙阳艳情小说,想在?他书房里找到一套四书五经都难……

  崔遗琅心里一惊,他怎么又想到那个男人了?

  自从猎宫兵变后?,他就?一直强迫自己不要再想薛焯,可无?论是梦里还是现实?,他总会不经意想到那个男人……或许,还是那人对自己的影响太大了。

  他轻抿双唇,努力这样控制住自己的思绪,起身打算帮姜绍收拾一下书桌,他在?大案上挑了本?折子翻开来?看,转移注意力。

  只是这折子里写的内容又让他不痛快起来?了。

  居然是向姜绍献美的折子,都是些出身不凡的大家闺秀。

  这种政治联姻也不稀奇,但崔遗琅看完后?心里怏怏不乐,他将折子合上,甩到案上,兀自生闷气。

  这时,姜绍正好推门进来?,见崔遗琅面色不快,往案上一扫,便知道他看的是哪本?折子,好笑又心疼起来?。

  崔遗琅被他这样的眼神看得又羞又恼,轻咳一声,正色道:“王爷,您找我??”

  他这样正式的称呼让姜绍不满地皱眉:“哎,你怎么还叫我?王爷,莫非你是下了床就?想撇开关系,不认账了?”

  被这样温情脉脉的眼神看着,崔遗琅感觉心口处涌起一股热意,小声道:“可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唤你才好。”

  姜绍心神一转,想调戏一下如?意:“唔,让我?想想,连名带姓感觉太庄重,叫王爷又太生疏,但是叫我?的字道成?也太寻常,显得不过特别。不如?你和二郎一样叫我?哥哥,怎么样?”

  “哥哥。”

  崔遗琅不假思索地开口。

  “……”

  姜绍一哂,原本?只是想故意调戏作弄他一番,却忘记如?意最?是天真可爱的性?子,这一声“哥哥”反而叫得让他浑身不自在?起来?了。

  他轻咳几声,忍不住伸出手?,轻捏面前少年丰润雪白的两腮:“叫哥哥还是太出格了些,你还是叫我?乳名阿绍吧。”

  “阿绍。”

  崔遗琅脆生生地喊道。

  姜绍含笑应了,又从袖里拿出一封似是书信的东西,递给崔遗琅:“你看这是什么?”

  打开书信看清里面的内容后?,崔遗琅轻轻地啊了一声,不知该作何感想,心绪复杂难言。

  “是和离书?”

  姜绍淡笑道:“我?和薛焯大战在?即,两家的结盟联姻也没了价值,和离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周梵音再怎么也是他薛焯的表妹,薛焯不会太过为?难她。”

  这确实?理?所当然,但崔遗琅一想到当初在?周府仰头?望月,神情苍凉的女子,他心里就?有点闷。

  他敛起的眉毛让姜绍以为?他是在?担心周梵音今后?的处境,抬起手?抚平他的眉毛,温声道:“你放心,虽然周梵音同我?和离,但凭她的家世容色,再嫁个优秀世家子弟也是完全没问题的。

  当初薛焯还不是同发妻和离了,他发妻第二年就?改嫁到兰陵萧家,如?今孩子都生了好几个了。而且我?派遣卫兵送回京畿的物件里,除了周梵音进门时的全部嫁妆,还有我?补偿给她的五万两白银,她就?算今后?不嫁人,也能?安享后?半生。”

  大齐从来?不限制女子再嫁,甚至还出过几个二嫁皇后?,世家子弟间因为?夫妻感情不和而分?开的比比皆是,甚至皇家公主的郡主还会选择在?寺庙出家,这倒不是因为?她们真的想昄依佛门,而是这样方便她们养面首。

  既然下定决心,那就?绝对不能?再拖泥带水,姜绍这事办得挑不出一点错来?,从外人的视觉看,既然薛姜联盟已经彻底瓦解,那他和王妃薛氏和离也很正常,也正是看破这一点,拥附江都王的世家才会有献美的折子。

  薛氏兄弟的残忍无?道他们是亲眼见识过的,京畿是绝对回不去的,这些侥幸逃生的世家子弟也只能?归依姜绍。

  但崔遗琅还是犹豫道:“可是王妃还身怀有孕,那是你的骨肉。”

  他们一行人离开京畿时,王妃已经有快五个月的身孕,算来?还有几个月应该就?要生了。

  姜绍皱眉:“如?果薛焯留有一丝善心,他也许会把孩子送入寺庙,日后?我?们若是能?攻入京畿,或许还能?把孩子接回来?;可如?果他心狠手?辣的话……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或许这就?是那孩子的命吧。”

  他这样的干脆反让崔遗琅愣住,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涌上心头?,其实?他也明白姜绍从来?没有表面上那么温和良善,只是对待亲生骨肉都那么无?情,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让他做何表情。

  姜绍握住他的手?,叹道:“生于乱世,又出生在?帝王将相之家,他日我?若是兵败,这孩子也会被斩草除根。这样一想,当初还不如?不让他来?到世上,而且,我?也不是适合做父亲的人。”

  一直谈论这个错误难免让两人心里都不快,姜绍转移话题道:“不说这些了,我?让你来?,是想给你看件东西。”

  崔遗琅好奇:“什么东西?”

  姜绍露出莫测的神情,从袖子里拿出一块深色的帛布:“先不告诉你,你把眼睛蒙上好不好?我?带你去,想给你个惊喜。”

  “好。”

  崔遗琅乖乖地被他蒙上眼睛,姜绍牵起他的手?,慢慢地领他往前走。

  凭借过往的记忆,以及这十几年在?王府生活的经验,即使被蒙住眼睛,崔遗琅还是发现这就?是去梧桐苑的路,心中不免好奇:到底是什么惊喜呢?阿绍这样郑重。

  到了房间后?,姜绍把他牵到床塌坐下,然后?慢慢地取下蒙在?他眼睛上的帛布。

  崔遗琅睁开眼,满屋都是亮堂堂的红,身下是鸳鸯合欢被,床边有两座赤金錾花龙凤烛台,床帐的四个角落用茜纱扎了香袋,都做成?小兔子的形状,圆滚滚的身子上还有件红艳艳的小衣服,上面用金线绣了个“囍”字。

  珠帘绣幕,金银焕彩,俨然是个婚房的样子。

  崔遗琅已然明白姜绍的用意,别扭道:“我?又不是女子,其实?你不必这样费心的。”

  姜绍不赞同:“这怎么行?当初你在?婚宴上的表情我?可是看在?眼里的,周梵音有的,你也要有,而且要更好。你不喜欢吗?”

  “没有不喜欢。”

  姜绍这才满意:“那不就?是了,来?,我?们换身衣裳。”

  两人都换上大婚的婚服,都是男子的款式,但明显是特意缝制的,崔遗琅在?妆奁前坐下,姜绍一边给他梳头?,一边赞道:“都说卫后?鬓鬒,以发美得宠于世宗。我?的如?意也有一头?乌黑油亮的好头?发。”

  姜绍梳头?时,崔遗琅便吃了碗热腾腾的糖蒸酥酪,他们都是男人,吃那些桂圆红枣这类寓意多子的干果就?显得好笑了些,姜绍便亲自做了碗酥酪给他吃,手?艺还不错,崔遗琅用得也很香甜。

  用完酥酪后?,姜绍在?他唇边嘬了一口,笑道:“嗯,挺甜的。”

  崔遗琅不甘示弱,也凑过去去吃他的嘴,两人黏黏糊糊地亲在?一起,好一会儿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撒帐和吃生饺的流程他们都选择略过,姜绍端来?个羊脂玉净酒壶:“这还是用我?们院子那棵棠梨树酿的合欢酒,你尝尝。”

  两人饮下合卺酒后?,崔遗琅望着空酒杯,表情一时间变得古怪起来?。

  姜绍一边解他的腰带,一边好笑地问道:“你发什么呆呢?”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了白术。”

  姜绍不动声色:“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你怎么想到白术?”

  “他今早跟我?念诗:朕与将军解战袍,芙蓉帐内度春宵。”

  “……”

  姜绍一愣,继而笑出声:“好诗好诗,那崔将军,还不过来?给朕侍寝?”

  不等崔遗琅回话,他勾住崔遗琅的腰带,直接讲他拖进帐里。

  ……

  今年冬天格外得冷,北方寒流,听说马匹被冻死?大半,冬日行军乃是兵家大忌,因此北南双方暂时持僵持之势。

  等到来?年开春,冰河融化,姜绍的神情日益凝重起来?,他派出的前线侦察兵已经在?周围各个州郡探查到一些异动,薛焯的军队要来?了。

  姜绍正严阵以待时,江都王府却突然来?了位意想不到之人。

  一行人站在?江都王府的门口,一张冷如?冰霜的脸出现在?马车的帷幕后?。

  薛焯居然把王妃全头?全尾地送到了江都王府,而且还不止是一个人。

  姜绍脸色难看地看向周梵音怀里抱的襁褓,说不出任何话来?,见他这样一副死?鬼模样,清楚他本?质的周梵音冷笑一声:“怎么?看到我?很意外,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回不来?。”

  周梵音走下马车,把怀里的襁褓直接塞到姜绍的怀里,冷声:“哼,这是你儿子,你自己看着办吧。”

  因为?她粗鲁的动作,襁褓里熟睡的婴儿被摇醒,发出咿咿呀呀的啼哭声,姜绍手?足无?措地抱住孩子,下意识看向身旁的崔遗琅:“如?意,我?……”

  接触到姜绍的眼神,崔遗琅不由自主地往后?退,脸色惨白,他觉得自己不该站在?这里,更不该当初鬼迷心窍地同姜绍欢好,他们这三个人到底算什么。

  看到门口这两神色各异的男人,周梵音神色莫名地在?门口站住,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继而露出嘲讽的冷笑,刀子一样锋利,她那种看破一切的眼神让崔遗琅羞愧到极点。

  “等我?给你的心肝儿腾位置呢?姜绍,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别想跟我?和离。你要是想撇开我?,我?就?抱着你儿子一头?撞死?在?你江都王府门口,让天下人看看你是怎么逼死?发妻的!”

  放下狠话后?,周梵音将那封和离信拍到姜绍怀里,径直朝府里走去。

  姜绍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崔遗琅神情木然,心口剧痛。

  王府阶前的青砖上冒出圆点的水渍,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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